187

豪門小老婆 古默 第1頁,共2頁

張一瞬鑑定的是脾破裂,真性破裂,內裡大出血,需要立刻動手術,若真是如此,那的確是應該動手術。涉及到這樣嚴重的急症的時候,主刀醫生可以根據自己的經驗,省略一系列的檢驗步驟,不拍ct或者做b超等,直接以先搶救回病人為重。

可這若真是真性破裂,那麼就需要建立多靜脈通道,而這樣的手術,根本就不是張一瞬能夠勝任的,他可以充當助手,但是沒法獨立引導這麼一個手術。他這樣貿然動手,一不小心,非但搶救不回病人,反而還可能把病人給弄死在手術檯上,畢竟大出血可不是好玩的東西,控制不住,十分鐘之內,病人準死。

就拿這一點來說,張一瞬就犯了大錯誤了!

再者,沒讓家長簽署手術同意書,也是一大錯誤,哪怕當時情況緊急,可是他作為一個外科大夫,這卻是一入門就要牢記在心的事情。萬一因此出事,這簡直是給醫院抹黑,也是讓醫院為難。

可,情況還不止如此!

幾個專家會診,發現這小孩的病情,根本就沒有張一瞬所記錄的那般嚴重。

脾破裂,也分為三種,真性破裂,中央型破裂,被膜下破裂,其中真性破裂就需要儘快動手術,後兩者被膜完整,還不至於到動手術的地步,一般都是採用保守治療,靠自身將體內的淤血化開。

張一瞬也不是剛出醫學院的毛頭小子,而是在醫院實習了多年,現在又具有了主刀的資格的,他難道還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真性破裂?!

一個根本就不需要動手術的病,他卻對家屬斷言病人情況危急,大出血,需要立刻動手術,他這是什麼意思?!真要是動手術,卻不是他能勝任的,他這又是什麼意思?!

院長今年快六十了,那走過的路比別人吃過的鹽還要多,仔細一深想,就知道這事透著古怪,豈能不心神一凜?!

這個孩子如今的傷勢是牙齒掉落了兩顆,牙齦出血;然後腳踝處有挫傷,區域性出血,腳踝也扭到了,但是矯正一下休養幾天,也就沒什麼大礙。比較嚴重的脾破裂,有經驗的醫生一看,就能估測到還沒到要動手術的地步,初步估計可能是被膜下脾破裂,住院觀察半個月,若是沒變化,也可以正常出院!

總體來說,這孩子很安全,沒什麼大事!

可怎麼,就成了張一瞬嘴裡所說的「病情危急」!容凌一個電話打來,院長那是頭冒冷汗,粗喘著半走半跑過來的,其它的醫生也是,基本上是嚴陣以待的。可是一看這小孩的病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所以才會詫異,才會面色古怪。

醫院這個地方,光怪陸離,什麼事情都會上演。院長知道自己不明說,但是在場的幾位醫生心裡必然都有了一些不好的揣測。醫生拿眼看院長,是因為拿不定主意,求個心安。這種大人物的孩子,誰知道這是牽扯了什麼厲害關係?!院長放了話,讓他們盡好本分,他們才能放心大膽地來!

不用說了,小佑佑這身上的傷,基本上是沒什麼大的技術含量的事情,不用急於一時。等待小傢伙被推去照了一輪ct,然後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處理地差不多的時候,容凌也趕來了。他本是在外市,接了電話,沒法,走高速飛車趕來的。

所以,他來的還沒有石羽來的快,跟石羽來的,自然還有雙木醫院的幾個教授級別的優秀醫生。

兩方醫護人員一匯合,再看了一下新鮮出爐的ct,幾乎可以肯定就是被膜下脾破裂,無礙,無需動手術,臥床靜養即刻。不過為了防止被膜下脾破裂突然轉為較為嚴重的真性破裂,小傢伙需要住院觀察半個月。

林夢自然是一切都聽醫生的,尤其容凌的二弟石羽來了之後,她基本上就安心了。一聽說小寶貝沒什麼大事,還不用動手術,一等小傢伙身上的麻醉藥散去,就又是活潑的一個小屁孩,心裡就高興,臉上就帶了一點笑,疊聲向包括院長在內的幾個大醫生道謝。

林夢對這些醫學的東西也不太懂,自然不知道這當中可能會有的兇險。石羽名下掛著醫院,自然比林夢要懂得多的多。聽清楚了這一過程,沒二話,叫了人,就把張一瞬給扣住了。

容家的那點貓膩,容凌沒對林夢說,可他幾個兄弟都知道一些。聰明人都知道這當中不尋常。醫生可以救人,但也可以「合理又合法」地殺人,死在手術檯上的人,也並不少!

張一瞬迅速被轉移走。被帶走的時候,張一瞬還有些不高興,吼著質問石羽憑什麼,石羽不耐,嫌煩,直接讓人扒了他的醫生服,拿個膠帶封了他的嘴,拽著上了車,奔赴刑訊室了。

這是一個法制的社會,可有時候求人不如靠己,還不如他們自己來好好「問問」了!

容凌到的時候,小傢伙已經推入豪華病房了。麻醉藥還沒散去,小傢伙還在昏睡。林夢守在一邊,一雙眼就直勾勾地盯著孩子。雖然醫生已經交代沒事,可她想想之前的事情,總覺得後怕,她懂得不多,可也知道不該動手術的卻非要動手術,自然不尋常,所以害怕的生怕自己一閉眼,孩子就不見了。

容凌從她背後將她攬入懷裡的時候,她身子震了震,扭頭看他,未語淚先流。

容凌的眼,深深的,宛如黑洞,望不到底。氣勢內斂,卻猶如一張弓,繃著弦,裹著沾著血腥的肅殺,搭著箭,只等著在合適的機會,絃動箭出,掀起漫天血霧。

他已經動了怒,只不過會忍罷了!

喜怒不形於色,冷靜地主持大局,才不會讓對方亂了自己的分寸,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對方以重創!

他的人,誰也不能動!

「容凌……」

林夢望入這張熟悉而又讓人覺得安心的俊臉,抽泣著,半扭過身,伸手死死地摟住了他的腰。臉探了過來,淚落了一臉。

「我快被嚇死了……」

他的大掌,緩緩的摸上了她的後腦勺,將她輕輕地按在了自己的腰間。她本是一下一下的抽泣,後來大概是覺得安慰了,覺得有了依靠了,就放聲大哭了起來。她心裡壓地太重,男人到了,她才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男人沒有說話,如山一般的沉默,只是抿緊的唇角,還有漆黑的眼,顯露出了森寒的殺氣。

他知道這個時候怎麼安慰她都沒有用,所以只是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任憑她縱聲哭著。她需要宣洩,這個時候能哭出來就是好的,哭過了,就能好了。

很快,熱燙燙的淚水,就浸透了他的衣裳,他的腰間感覺到了一抹抹的溼潤,這份溫熱讓他感覺到了灼熱的痛。他的手緊了緊,然後瞳孔微微一縮,強迫自己,又將手指頭一點點放開,依然緩緩地撫摸著她的秀髮。

她哭夠了,揚起了被淚水打溼的小臉,睜大血紅的眼,定定地看著他,一口銀牙幾乎將唇咬破。

「佑佑的事,你必須得幫我!」

她命令式地看著他,不容許他拒絕。

他低嘆,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臉,帶走了滿手的淚:「犯什麼傻?!佑佑的事,也是我的事!」

緩緩的,又有透明的淚水溢位她的眼眶。林夢的唇瓣動了動,低喃了一聲「容凌」,又緊緊地摟住了他,臉貼了上去,啜泣著呢喃:「幸好有你……幸好有你……」

容凌垂下眼,神色複雜。

石羽信步走入了病房,一瞧見林夢坐在那抱著容凌的腰抽泣,頓時有些尷尬,想要出聲叫容凌,卻又有些不忍。那邊他的身影一晃過,容凌就覺察到了,微微扭頭看了過去。石羽就指了指外面,自己先出去了。

容凌會意,拍了拍林夢,「我先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裡?」林夢急喊,抬起了小臉,雙手卻依然將容凌給抱的緊緊的,生怕他也會不見了似的。

「出去找石羽瞭解一下情況,很快就回來。」

林夢其實很想跟過去,可是放心不下還在那睡覺的兒子,就道:「那你快去快回哦。回來之後再告訴我結果!」

「那你也別哭了。」容凌伸手,大掌輕輕地在她的臉上抹了抹,「小傢伙估計也快醒了,別讓他看到你這個當媽的哭成這個摸樣,要不然,小傢伙估計就得哭鼻子了。」

林夢抽了抽鼻子,乖巧地「嗯」了一聲:「那你快去快回吧。」

然後起身,在容凌的臉上輕啄了一下。

容凌微微訝異,林夢卻坐了下來,然後兩手放在了病床上,身子半靠著床鋪,兩眼緊盯著兒子。

居高臨下,這樣看,她可真小。隨意披散而下的頭髮,半遮著她的側臉,微微露出那可愛的小耳朵,不知知道實情的人,哪能想到她已經是一個四歲孩子的媽了!

才21歲啊,就為了一個孩子擔驚受怕的!

容凌心裡微微一動,俯身,略微拂開她側臉旁的一縷秀髮,薄唇也在她的臉上啄了一下。她扭頭,睫毛輕輕地顫了顫,水水的眸子溫馴地看著他,瞳眸底部滿滿映入的只是一個他。他微微一笑,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腦頂,走了出去。

一齣病房,他的笑容就收斂了。石羽湊了過來,在他耳邊低低地交談,就他所瞭解的,大概拼湊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這打小佑佑的人,容凌也是熟悉,本家人,容起鏗和穆新楓的大兒子——容亨鐸。大略是昨天弟弟容亨達和小佑佑的打仗中落了下風,所以今天這個當哥哥的就過來替弟弟找場子了。

容亨鐸,是容家小輩之中很被看好的一代,小小年紀,也是尋了名師,學了武藝,並且,他今年七歲,已經上了小學。七歲的小孩,那體力比起四歲的小孩,可是好了一大截,再加上容亨鐸還是個有點武功的,這一場打架基本上就沒有什麼懸念。小佑佑落敗是可想而知,而且被打得很慘。但是小傢伙也是一個聰明的,懂得在落敗的時候護住自己身體的緊要部位,這是習武之人的本能反應。所以可以從小傢伙身上的傷勢看出,他當時應該是儘量蜷縮在了一起,然後用手和腳護住了身體的重點部位。

容亨鐸出手不輕,這從小傢伙胳膊上、腿上、後背上的多處烏青可以看得出來。若非小傢伙機警,此刻被踢破的怕不僅僅是一顆脾臟那麼簡單了。若是肋骨遭受了骨折,扎破了胸肺;又或者小腿骨折落個殘疾,那都是很麻煩的事情。

幼稚園那邊對這場打架也是想阻攔,只是容亨鐸帶人阻攔了,那些老師沒法也沒敢攔。說到這,就得提一下小沐沐小朋友。當時小朋友們嚇得或是不敢動或是哇哇大哭,還得老師在那哄勸的時候,小沐沐聞聲趕來,就大叫著讓容亨鐸住手。

容三伯的寶貝外孫女,容亨鐸的手下不可能不認識,沒敢攔、也攔不住。小沐沐見容亨鐸不停手,就急了,直接衝了過來,往小佑佑身上撲,小小的身板,笨拙地罩住了小傢伙,一副女英雄救美的樣子。

容亨鐸自然不可能自己的腿腳往小沐沐身上招呼,就指揮著一手下把人給拉走,小沐沐不幹,哭著吼著,說要把這事告訴外公,讓她外公處罰他。容三伯威嚴擺在那裡,容亨鐸也不想自己在小沐沐的心裡留下壞印象,當時就住手了。蹲下去,好聲哄勸小沐沐,表明他這是當哥哥的為弟弟報仇呢。打架看本事,技不如人,那就痛快點認輸。

小沐沐就鬧上了,說不可以這樣打人的,也是趁這個時候,幼稚園立刻派了老師上來,指揮著把小佑佑送上了車,往醫院趕了。然後方老師立刻給林夢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