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就是醫院裡發生的事情了。
石羽本身也是大家族出來的人,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哪怕那是個一直以來都被譽為天使的小孩!須知,大家族出來的孩子,哪有幾個是簡單的,尤其,那還是容起鏗的孩子!
張一瞬已經交到了老四俞旭的手裡。別看俞旭總是一臉陽光的樣子,愛笑愛鬧,可這小子也愛打嗜殺,血液裡的暴戾因子也沒少到哪裡去。手下管著那麼多兄弟,自然會有專門的方法處置類似叛徒的角色。張一瞬到了他的手上,稍微露點「真傢伙」,那小子就嚇趴了,老老實實地交代了,指明昨夜有接觸過穆家人,表明明早會送來小傢伙,病症該是脾破裂。無論是破裂到何種程度,到時候張一瞬只負責接手,然後上手術檯,讓那孩子大出血死去。如此哪怕家長細追究,頂多頂多也只能定性為醫療事故。張一瞬可能會擔一些責任,但是穆家人保證會將他保住,自然,張一瞬一旦做成了這事,事後也能從穆家得到許多別的的好處!
這般綜合一下,就可以推斷容亨鐸該是故意的,以幫弟弟報仇為由頭打了架,然後趁機把小傢伙給打進醫院。並且,還有故意踢破小傢伙的脾臟的嫌疑。
當然,主導這麼一齣戲,容亨鐸是不可能的,他太稚嫩了。最後的主謀,自然他的父母了。佈置的如此精心,若是林夢晚來了幾分鐘,若是沒有出現那位齊明遠醫生,若是沒有容凌的力量,這當中無論哪個環節沒接上,那麼現在手術檯上必然會多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個過程,可謂是相當兇險了!
「要不要等小傢伙醒了,把他轉到雙木去?!」石羽擰眉問道。
容凌搖搖頭:「不,就讓他呆在這裡,不用動,直到出院。我要把這事鬧的人盡皆知,讓那些存了歪心思的人都不敢再動彈!老二,你悄悄把這事給散播出去,別明著來,暗暗的,偷偷的,但是得保證最後要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石羽略有所悟,微微一笑:「行,這事我保準給你辦妥了!」
石羽先出去了,容凌則站在那沉思。
林夢和小佑佑的事情被人發現,他一點都不感到詫異。畢竟他周圍的有心人士不少,必然會對他的行動多加留意。那一日,匆忙出動了飛機尋找林夢,他就知道,基本上是什麼都瞞不住了,他大概能料到,也不想瞞。
這種事情,既然總免不了被人發現的那一天,還不如他採取主動,將母子倆曝光在大家的視線下,這也好過被人給偷偷摸摸地發現了,然後悄無聲息地被人給解決了!
容起鏗會知道,容三伯必然也會知道,自然還有別的容家人,還有別的派系人士。
他遲遲不結婚,該是最合容起鏗的心意,因為這會更加有利於他兒子的將來上位。所以小佑佑猛地冒了出來,容起鏗發現的當下,就會警覺,或許還會如炸了毛的貓一樣。他若是對小佑佑的身份產生了懷疑,這種懷疑生了根、發了芽,他就必然會對小佑佑出手,所以容凌他在等。
小佑佑必然要遇難,這是他料到的。雖然他有做了一定的安排,隱秘地保護著小傢伙,可也不能露出痕跡來,否則,必然會被精明的容起鏗察覺。這以前可是內定了要當容家家主的人,可絕非是個草包!一旦打草驚蛇,以後的局面就會非常的難以控制,事情也會非常的難辦。
小佑佑被打了,他知道,卻只能強忍著不讓人阻攔。有時候,一時之痛,是為了保障長遠的生命無憂。只是在送醫過程中發生的演變,讓他變得有些被動。他本來就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也經歷過太多的爾虞我詐,稍一細想,就驚覺這事可能還不算完,於是按捺著等到孩子進了和氣醫院之後,他才倉促地通過石羽的關係聯絡上了齊明遠,讓他代為關照。
時間還是太趕了,所以當林夢在電話那頭哭吼著說不要手術,要換人的時候,他都要從辦公椅上驚跳起來,生怕自己走的這一招險招,把兒子給害了,也讓這小女人從此失了心。他清楚的明白,兒子對這個小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他基本上都不會懷疑,若是兒子沒了,這小女人大概會兩眼一抹黑,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還好,齊明遠趕到的還算及時,那小女人還懂得關鍵時刻找他求救。如此,局面才真正地算是控制住了,他心裡才大安,然後才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對一干隨行人員表示之後的談判會押後,然後驅車趕來。
一直都不能出手,隱忍著,只因為要讓小傢伙完全的處於受害者的地位,招來大家的不忍和同情;而他,必須要保證清白無辜,在「事後」才可以跳出來,充當為小傢伙討伐的正義使者。太早冒出了頭,或是露出了蛛絲馬跡,必然會被容起鏗倒打一耙,稱他其心可誅,拿孩子來對他下套。萬一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可就前功盡棄了,到時候,眾人討伐的物件就會成了他,他就會變的吃力不討好,而容起鏗更可以放肆地對小傢伙再度出手!小傢伙若然再遇害,大家可能不會去懷疑容起鏗,反而又會懷疑他這是使的「捨不得孩子套不找狼」的計策!
總之,得忍!
誰的「忍」功了得,那誰便是最後的贏家!
看看現在,事情已經完全不是那樣,勝利也完全倒向了他這一邊!
石羽一旦將相關訊息透露,那麼大家看容起鏗的目光將會不同,連帶被大家很看好的那個容亨鐸,也會遭受到一定的譴責。等他再走最後一步棋,那麼基本上就可以保證容起鏗以後不會再有膽對小傢伙出手!
容凌在這邊用他的超級大腦,把事情前前後後的順了一遍又一遍,覺得沒有疏漏,才微微翹起了冰冷的嘴角,浮現了一抹殘忍的笑。
想對他的人出手,容起鏗,你也不好好把自己給掂量掂量!
他整了整臉色,回了病房。林夢正坐在床頭,臉上依然還有憂色,眼睛有些腫,是剛才慟哭過的。
容凌走了過去,在病床邊坐下,強勢地拉起了林夢,讓她坐在了自己的雙腿間,落入了他的懷裡。
她仰頭,無聲地看著他。
他低聲輕喃:「讓我抱一會兒!」
她鼻子一酸,以為他也是後怕,「嗯」了一聲,眼中又冒出了點點淚花,只強忍著,沒讓眼淚再流下,放軟了身子,靜靜地依靠在了他的懷裡。
容凌伸手,將她的小腰圈緊,堅毅的下巴跟著輕輕地安放在了她柔軟的肩頭,在心裡輕喃:女人,這次什麼都會在我的控制之中,所以你別自作主張,也別犯傻,把一切都交給我,你只要乖乖的,我肯定能保護好你的,還有……我們的兒子!
那一頭,容起鏗接到了手下的彙報,一臉鐵青,瀕臨暴怒的邊緣,屋裡就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他的情緒終於失控!
「那個不中用的張一瞬!」
他忍不住一錘砸向了牆壁。
穆新楓在一旁看著,心裡跟著惴惴不安,面上有些發白。
「張一瞬十有八九是落到容凌的手裡了,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容起鏗慍怒:「瞧瞧你們找的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有,你這是找的什麼人,馬上事情就成了,還讓人以本事不夠給攔下了!」
穆新楓有些心虛,可也是不服氣的:「好的醫生哪會因為這個而自毀前程?!能找上張一瞬,也是不容易了。這本來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只要那張一瞬不著痕跡地動了手,脾動脈一斷,必定可以造成大出血,讓那孩子悄無聲息地迅速死掉,這哪能料到會橫生了枝節,又冒出別的醫生來?!」
容起鏗聞之,眉頭越發皺緊:「這世上豈能有這麼湊巧的事情,那好事還能全讓容凌一個人給佔了?!怕就怕,那個醫生是容凌派來的!」
「哪能這麼神吶?!」穆新楓當下否決。
容起鏗怒哼:「你這事做的太急、太魯莽了。這下,可是打草驚蛇了!」
事情失敗了,兩個人心裡都不好受!可穆新楓也不想承認這就是自己的錯,所以咕咕囔囔地低語了一聲:「這……這也不是你同意的?!昨晚上,你還不是說這辦法好嘛!」
容起鏗面上一僵,心裡竄起一股火,惱羞成怒地瞪了自己老婆一眼,沒再說話,心裡卻開始連連悔恨。
還是操之過急了!
知道林夢母子出現,已有一段時間,那天穆新楓一撞見林夢,回來就把這事告訴容起鏗了,也警覺地提到了她身邊出現的那個兒子。那時,容起鏗就開始著手調查了。孩子的來歷透著古怪,沒法確定是不是阮蒼盛的,卻也沒法確定是不是容凌的,只是細看那孩子的長相,卻似乎就沒有了阮蒼盛的份,反而越細究,越像容凌。偷了小傢伙的毛髮,用他自己的一起做了鑑定,已經可以肯定是容凌的種了!
當時容起鏗還真如容凌所想的那般,真的有如炸了毛的貓一般了。他說怎麼容凌都這麼大了,還不急著結婚,給自己生個兒子什麼的;容家家主明明可以默許生私生子,卻也沒見他怎麼亂搞女人。論清白,他可以在容家的所有家主之中排首位了!卻原來,容凌這小子根本就是有了後手,所以高枕無憂,悄無聲息地,就把孩子給造了出來,一晃眼,就已經4歲大了,比他大兒子才小了3歲,二兒子才小了1歲,基本上就沒了差距!
那小子還把那小傢伙送到嚴老爺子那去學武,想到這事,容起鏗就暗恨。之前他想把兒子送去嚴老爺子那裡學武的時候,嚴老爺子嫌棄孩子太小,他可不負責給孩子把屎把尿,藉此推拒了收孩子為徒,他本想著等孩子再大一點,等到六歲的時候,再把孩子送過去,到時候,估計老爺子也就沒話說了。哪想,前年老爺子過壽,當著眾人面聲稱以後不再收徒,誰來了,他都不會收,讓他心裡暗惱,可也無可奈何,只能給兒子又重新找了一個師父。
可嚴老爺子這乾的是哪門子的事,有這麼厚此薄彼的嗎?!老匹夫,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金盆洗手,後頭容凌把兒子一送,那老匹夫就沒立場地答應了,逢人還美其名曰,看小傢伙喜歡,就收了做關門弟子了。
真是老匹夫!
容起鏗心裡越發憤恨,也越發看容凌這兒子不順眼!
如果他是家主,豈能讓區區的嚴老爺子這樣落了臉?!容凌現在這一切,他兒子這一切,本該是他還有他的兒子享受的,可最後,卻都被奪走了!
他心裡一直都是不甘的!
他從一出生便是天之驕子,也是深信不疑自己最後是要當家主的。一朝鉅變,容凌橫空出世,於是,他的「帝王夢」破滅了!
一切是因為那最大的變數——容三伯!
這一次,容起鏗學乖了,也懂得隱忍了,也認認真真地把容三伯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容三伯最疼愛他的外孫女,他就讓自己兒子和小沐沐玩。將來,大兒子若是能娶了小沐沐,那麼大兒子當上家主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哪怕大兒子不行,沒得到小沐沐的心,還有一個二兒子,有了小沐沐當弟媳,容三伯最終依然會成為大兒子上位的助力。
可這一切,又讓小佑佑給破壞了。那小傢伙到底有什麼魅力,讓那小沐沐倒追著他跑,反過來纏著他玩,還一副不亦樂乎的樣子?!這簡直是把容起鏗氣的都快要吐血了!
所以,除掉小佑佑,就是馬上要提上議程上的事情了!
已經出過了一個容凌,就不能再出第二個「容凌」!
所以當穆新楓提出要教訓小佑佑,為二兒子討回公道,並且天才地提出了一個還算挺完美的計劃的時候,容起鏗心動了,也按捺不住了!於是,出手了!
可——到了現在,這計劃是失敗了!而且,還絕非是失敗那麼簡單!
張一瞬的消失,讓容起鏗有了警覺。容家的男人有哪個是簡單角色?!容起鏗自然也不簡單,聰明也深沉,開始想到自己這是不是入了容凌的套了?!又推測容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