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勇沒搭理,只是一門心思打起了腹稿,呆會兒江乘風來了,他該怎麼準備。
如吳勇所料,江乘風人沒到,林夢就甦醒了。醒來的那一剎那,意識回籠,她幾乎是周身遍寒,咬牙切齒地吼了一聲。
「吳勇!」
她以為,自己是讓吳勇得逞了。雖然,她自己沒感覺到身體有異樣,但是醒來的第一秒時間內,還是讓怒火徹底燃燒了她自己。
吳勇在那邊微微一笑,覺得是萬事大吉了!
江破浪眼看著林夢終於是醒了,眼裡閃過一抹巨大的歡喜,急聲。
「你醒來?!」他急急忙忙地拉住了林夢的小手。
林夢見是江破浪,立刻愣住了。
江破浪剛聽她那恨不得咬殺人的口吻,急忙解釋道:「你放心,我沒讓他得逞,他沒來得及動手,我就趕到了!」
感激涕零,無法表達林夢此刻的心情!
她眼眶一紅,差點激動地掉下眼淚來,但是忍住了!
原來,她得救了,原來,她再一次地躲過去了。
「阿浪,謝謝你,謝謝,謝謝……」
她和他之間,本不該如此的客套,可是她大悲大喜之下,除了「謝謝」,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表達對江破浪的心情。
江破浪嘿嘿一笑,「客氣什麼!」
扭頭,卻更加冰冷地瞪了吳勇一眼。林夢醒過來之後,對吳勇的那種憤恨,更是讓江破浪明吧自己所猜測的大概是八九不離十。這個吳勇竟然是如此的可惡!混蛋,他就等著瞧吧!
江破浪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沒急著讓林夢和吳勇對峙,是怕在這個密閉的屋子裡,鬧出一些對他和對林夢不利的事情。他按捺著,等他哥哥江乘風來。他哥來了,事情也就好辦了。
那邊吳勇開啟了桌上的記錄本,一手拿起了筆,懶懶地打起了官腔:「林夢,你可算是醒了。太好了,既然你醒了,那就趕緊過來做個筆錄吧,我有好些個問題要問你呢!」
「混蛋!」林夢低低地罵,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她抿緊了唇,白嫩的臉龐一派凜然,小手則是悄然地握成了拳頭,放在了身體的一側,強烈剋制著。
對吳勇,她沒有什麼好回答的。
她不笨,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再做筆錄,那她就真是一個大笨蛋了!
「不能出去嗎?!」她小聲地問江破浪。
江破浪拍了拍她的小肩膀,低聲安撫:「別怕,我哥已經在路上了,他馬上就要過來了。他來了,咱們就能出去了。」
那邊吳勇催促:「喂,林夢,你趕緊過來,問你話呢!」
「別理他!」江破浪身子一轉,就側身擋在了林夢的面前,冷瞪了吳勇一眼,對林夢低聲說道;「那老傢伙無論問你什麼,你都不要說話,就當你什麼都沒聽見。」
林夢「嗯」了一聲,她也正好是這麼打算的。如今,她倒是好奇江破浪是怎麼來的,看樣子,也是被困在了這小屋裡面了。
「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低聲問。
那邊江破浪還沒來得及答,吳勇就開始自顧自地問了起來。
「林夢,你自稱蘇雪是你的好朋友,可是你們正經認識,好像也沒多久吧。你周圍的同學都說你生性冷漠,不願意結交朋友,怎麼突然就和蘇雪交上了朋友,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林夢心中堵了一口氣,什麼叫做陰謀?!她開口就要駁斥回去,卻猛地被江破浪給拽了一下。她立刻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即刻又抿緊了唇瓣。她還是太稚嫩了,一聽到吳勇侮辱了她和蘇雪之間的關係,她就急得想反駁,想解釋。
吳勇那邊倒也沒追究到底,唰唰在記錄本上來了幾筆之後,又問:「你說你缺錢,所以偷了容凌的鏈子出去賣,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是見財起意,殺了蘇雪?!要知道,蘇雪每個月都要往她爸爸的住院賬戶裡面匯入一筆為數不少的錢,如今又快到了那個日子了,可她身邊卻沒看到錢的影子,這不是很奇怪嗎?!是不是,你拿了蘇雪的那些準備好的錢?!」
吳勇這是在激她,逼她說話!
林夢冷下了眼,只得垂頭,咬緊了牙關,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小拳頭。
吳勇又唰唰地來了幾筆,抬頭又要問,江破浪猛然喝道:「夠了!」
吳勇皺眉,裝地挺像那麼一回事的:「小浪,你身為旁聽的,就不要插話了,否則,會耽誤案情的。」
把江破浪也給氣住了,也閉了嘴,懶得理會他了。
如此,吳勇一個人唱起了獨角戲,又問了幾個問題,自然,林夢和江破浪的回應是一聲不吭。
之後,門被開啟了,出現的人物,不出所料,就是江乘風。他只略掃了一下屋內的情形,幾乎是故意忽略了吳勇的存在,對江破浪道:「出來吧!」
江破浪心中大定,知道有他哥哥在,那肯定是萬事不愁,於是扶著林夢,就走了出來。
吳勇那邊也沒攔,邁著步子,跟了出來,當著外邊的那個警察的面,故意嘆息了一句:「今晚這審訊進行的不太順利,明天再繼續吧!」
這人足夠無恥!
江破浪差點急眼了,跑到他哥哥身邊,嘴湊到他哥哥的耳朵旁,就是一陣的嘰裡咕嚕。江乘風聽著,卻依舊是那般地笑容淡淡,似乎根本就不為江破浪的內容所動。等他聽完之後,抬手,就拍了一下江破浪的後腦勺,反而先是低斥了江破浪一把:「胡來,這種旁聽的事,你怎麼還沒膩味!」
江破浪不解,看著他哥哥,有些急。怎麼他哥不說吳勇,反倒先教訓起了他?!
江乘風卻笑著挪了眼,心中自有計較,看著吳勇,淡聲道:「吳副局長也是,再有緊急的事情,也該好好地和人談話嘛。你身為人民的公僕,自然得一心一意為人民服務,林夢不願意,那你就好好說,至於如此孩子氣地和人家一個小女孩置氣,打成一片嗎?!」
「哎,不,這不是……」吳勇急聲解釋。
江乘風卻不給他機會,又帶著笑道:「再則說,吳副局長下次審訊,還是得挑挑時間的。這個時間點,就算是犯人,也得讓人家睡個安慰覺的。而林夢,目前還只是個嫌疑犯。我知道你急著想破案,給死者一個交代,但是這樣急切的行為,怕是落入一些人的眼裡,以為你這是立功心切,罔顧人情了!」
吳勇聽了,後背涼了涼。江乘風聊聊幾句,幾乎是給他一個甜棗,卻又打他一巴掌,讓他不上不下,卻是尷尬,也猛地處於了被動的地位。他從來就不敢小看江乘風的,這個臉上總是帶著笑的男子,卻可以在談笑間,給人最致命的一箭。在法庭上,有多少的犯罪分子,最後就是死在了他雲淡風輕的笑容之下!
江乘風,市法院的高階法官,就是局長李信華,也得敬他一分。市局辦的案子,大多數最後定罪的時候,都要經過他的手,可謂是他一手把住了這些大大小小、比較關鍵案件的定刑。他壓過這些警察一頭,所以在市局中提出江乘風,無人敢不從、無人敢不敬!所以,守門的那個警察,僅聽江乘風一聲吩咐,就不得不開門!
吳勇聽了江乘風這一番冷熱交雜的話,臉上腆起了笑,附和道:「江法官說的是,說的是,我確實是有點急了,這是因為想早點破案哪。這案子,上面催得緊哪!」
江乘風聽了,也跟著笑,只是那笑,無法進入眼底。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再問吧,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又或者——」他笑著,聲音頓了頓,犀利的星眸閃了閃,看向吳勇:「又或者,吳副局長你接著審問,我也來湊個熱鬧,聽一聽,正好,我也對這個案子非常感興趣!」
吳勇急忙搖手,推辭道;「晚了,晚了,還是等明天吧,明天吧!」
說著,他就命令那個守門的警察帶林夢迴拘留室。江乘風跟了上去,江破浪縱然心急,但是明白他哥哥心裡是有主意的,所以再度按捺著不發問,也跟了過去。
背後,吳勇沒覺得鬆了一口氣,反而覺得心裡沉沉的,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壓住了一樣。
江乘風的表現,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分明聽了江破浪那一番告狀一樣的說辭,可最後卻什麼都沒說,還能笑著和他說幾句半軟半硬的話,似乎還有心為他著想。
那樣的人,怎麼能不讓人覺得恐怖!
江乘風,整個j省的司法界都知道,那不是一個吃素的人,也是典型的笑面虎。那張笑容背後,誰也不知道,他到此藏的是蜜糖,還是一把毒箭!
江乘風對他不指責半句,只能讓吳勇越發地覺得擔心。他知道,今晚的事情,絕對不會止於這裡!
說到這,吳勇就恨起了江破浪。這小子,大半夜的睡覺,幹嘛要跑到這裡來攪和。沒有了他,今晚的事情,他也早就成了!
臭小子!
他在心裡臭罵了幾句,可嘴上不敢,然後只能無奈而又疲倦地走了,回去準備好應對接下來可能有的攻擊!
那邊,林夢被送回了拘留室,隔著柵欄,她和江家兄弟面對面。江家兄弟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那警察也識相地走了。江破浪人忍不下去了了,急聲詢問:「哥,你剛剛是怎麼回事,怎麼不質問吳勇?!那老小子,就那樣放過了他,太便宜他了吧!」
江乘風詭譎地笑了笑:「有時候,當時的不作為,是為了將來能更好的發難。小浪,你要多學多看,在那樣的條件下,吳勇氣定神閒,是因為他完全有了應對之策,我質問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結果,反而可以給他一個說頭,說我大半夜過來干擾他辦公,質疑他的司法公正。他那樣的人,混了幾十年的警察,很懂得如何鑽法律的空子,更懂得如何應對外界的聲浪,所以,剛才那樣的情況下,就乾脆不要提!」
「可不提,又如何給他治罪?!」
「沒法治罪!他的身份是警察,光明正大地頂著要審訊的口號,而林夢,是嫌疑犯,被審問,純屬正常;而你呢,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