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窩在他的懷裡,小聲的呼吸著,黑髮繚繞了她一臉,小半張臉,乾淨而美好,彷彿永遠不受汙染一般。
容凌垂著眼,柔柔地看著她,忍不住地伸手,將那些細發輕輕地拂開,讓她的側臉完全的露了出來。她昨夜睡得很晚,現在依然在香甜的夢鄉沉浮。他的動作又輕,根本就不會吵醒她。他仔細地看著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中了什麼蠱,明明撇開她,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可是就這樣不負責任地放開她,卻是不能的。
他湊過去,低低地吻她的臉。她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嘴角勾了勾,揚起了一抹可愛的笑,很細小,眨眼就沒了。嘟著粉嫩嫩的唇瓣,依舊暢遊在未知的夢鄉。
他低低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時間已經不早了,兩個人昨夜睡得都晚,將近凌晨五點才睡的,如今是早上九點多一點。容凌也不過才睡了4個小時。
只是戰鬥已經打響,他就不能懈怠。
他掏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片刻之後,那邊響起了一個低沉而爽朗的聲音。
「容凌啊,你小子難得給我打電話啊!」
「呵呵,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哦?!」那人打趣地問:「還能有事難倒你容凌?!」
「您老就別調侃我了,我這還真有事,非您老不可!」
「那就直接開口吧,你小子求人一次不容易哪,哈哈,我也算是賺到了!」
容凌慢慢地將林夢的事情說了說:「這事應該是很簡單,但是因為我的緣故,卻變得複雜了。別的人,我是信不過的,就想請您老過來幫個忙!」
「呃,小事一樁,我可以過去,不過,給我一點時間,我得把手頭的事情給交接一下。呃,這樣吧,我大概今天下午就能把這邊的事情弄完,我再坐晚上的火車到你那兒吧!」
「那就這樣,我派專機去接您,這樣您今晚也就能到了。休息一晚,明天開工,如何?!」
「哈哈,還是你小子闊氣。行,也讓我這老頭子坐一把專機了,不坐白不坐嘛!」
如此議定,容凌掛了電話!
對j市的警察系統,容凌有些忍無可忍了。他不信任這些人,那麼就只能用他的方式,讓這案子快些結束。
他找的這個人,叫做方大權,全國有名的破案高手,今年五十有三,破獲過大大小小的案件無數。雖然只是一個市局的大隊長,但那是人家老頭子不愛慕權利,一門心思地想著要抓犯罪分子,給老百姓謀安居樂業的生活。所以,推拒了各種可以升官的機會。雖然他官位低,但是他要是真的出了馬,就是省公安廳的廳長,都得給他幾分情面。
容凌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因為一件事情和這老頭打過交道,當時湊在了一起,彼此欣賞,也算是趣味相同,倒可以稱得上是忘年交。否則,要是沒有當年的那交情,哪怕此刻容凌的權勢再大,也無法請動這個老頭。
本國的官場,深不可測,盤根錯節,多的是以權壓人、以權害人的,方大權雖然有一股子正氣,但是也有自知之名,他保的只是他自己那塊兒的一畝三分地。到別人的地頭辦事,不是他的風格,他嫌麻煩,也嫌到時候事情給辦好了,卻惹了一身的腥回來。所以要想請動他,還真是難!但要是真的能請動他,那麼也就放心了,這案子,十拿九穩就能給破出來的。
容凌這下是放心了。他自己的事情現在有點亂,長期積壓下來的某些怨念,怕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那麼,就趕緊先解決了這個小女人的事情,別因為他,讓她一直在那白受罪,成為任憑誰都可以拿起來玩幾下的棋子!
還有那個吳勇,簡直是老壽星嫌命長了——一門心思要找死啊。他手頭已經粗粗掌握了一些他的貪汙證據,就等著證據準備充分,把他往死里弄了。
這老傢伙都到這時候了,也不認清自己的狀況,還在那傻兮兮地被人利用!眼看著最新到手的報紙,容凌冷冷地哼了哼。
吳勇所謂的再接再厲,就是讓自己登上了報紙,在報紙上愁眉苦臉地叫苦,聲稱他是因為受到了某大人物的警告,所以被強行調離了此案,並且暗示操縱這件事情的,就是容凌。他表明自己之前掌握了一些關於林夢的犯罪證據,但是被調離之後,那些證據卻突然就消失了,顯然是有心人士給故意抹掉了。還表明,他幫助審訊,卻遭到了林夢的攻擊,為此,他特意將自己胳膊上的咬傷弄成了一個放大的特寫鏡頭。然後,又表示,林夢已經被容凌帶走,這是公然地違背司法公正性。
他在報紙上一路叫屈,這一番說辭出來,倒是更引起了民眾對林夢,以及她背後的容凌的憤慨。其它的報紙更是將他倆的關係進行了各種版本的現實版和想象般的融合,然後大量地描寫了出來。而這些,自然是因為這些新聞媒體人士得到了一些訊息,或者得到了一些底氣,可以無所顧忌地抨擊容凌。幾個明顯是得到了有心人士暗示的報紙,則藉此表明容凌做生意不規矩,官商勾結,惡意打壓競爭對手,並且,還有那麼一點黑社會性質。
事情很不妙!
容凌全部都看見了,但是也只是看著。這種借新聞媒體渲染的事情,也不過是一段時間的時效性罷了,他就等著,等這事過了一開始的白熱化時期。本國的新聞媒體行業,從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盲目地跟從著,但是想借此扳倒他容凌,卻是萬萬不能的。因為權勢這種東西的好處,就是完全可以在事後封死這些新聞媒體的嘴。現在他們嚷嚷著,也不過是瘋狗在那狂吠罷了,卻無法真正地傷人!
真正傷人的,是主導這一次媒體大戰的人,也是一個有權的人,又或者是好幾個人,這些人,才是容凌真正的敵人。他要對付的,也就是那些人。
「其它地方的產業有些動盪,你看要不要去各地視察一下?!」
苗青皺眉詢問。
容凌搖頭:「沒有必要!」
這偌大的容家,還沒到那麼脆弱的地步。本國的產業,受本國政策的影響,或許會有些動盪,但是還不至於崩塌。再則說,容家真正的產業是遍佈全球的,就國內的這些產業,就是敗了,也無法給容家的整個經濟鏈造成致命傷。反而該是政府部門著急了。若是國內的這些產業盡數落敗了,那麼頭一個該著急上火的,必然是當地的政府。他們要是還想要gdp,還想要業績,就不會笨到殺雞取卵,而應該儘可能的來保護那些產業。
容凌把局勢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一點都不著急。苗青欲言又止,似乎對他執意留在j市的做法有些不贊同,但是容凌不打算解釋。
回過頭,他回了客房去找林夢。看到她依然還在睡著,小身板蜷縮成了一團,像只可愛的蝦米。他往床邊坐了坐,拿起了她放在被單外的白嫩小手,微微地把玩了一下。她一無所覺,閉緊的眼,其下一排修長的睫毛在那矗立著,微微卷起著,別樣的寧靜。
他伸手,輕輕地捏住她的小鼻子,低下頭,溫柔地吻住了她的小嘴,細細地吮著。她在夢裡哼了一聲,有些不樂意,小手本能地往臉上去,要把那不讓她呼吸的東西給揮開。可根本就沒法揮動,她嗚嗚地叫了幾聲,最後還是被他吻醒了。
他鬆了手,她還是有些不樂意,大概人都有那麼一點起床氣的。
「困……」她喃喃抱怨,腦袋瓜還是很迷糊的,小呵欠一個接著一個,半眯的眼眸裡盡是因為睡眠不足而泛出來的淚花。
他低頭,咬了咬她的小耳朵,低聲輕喃:「乖乖地在屋裡待著,不要出門。誰給你打電話,都不要接。誰讓你出門,都不要出門,懂嗎?!」
她迷迷糊糊地就「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光潔的胳膊抱著薄薄的被子,揪著就往自己的臉龐蹭,眼睛跟著就閉了起來,一副睡覺最大,天塌下來她也管不著的樣子。
被子因為拉扯,悄然地滑落下了她的身軀,露出了一小片誘人的白,是她那光潔細膩的後背,上面還殘存著他昨夜留下的兩枚吻痕,是他的戰果。他驀然一笑,也說不出那個時候心裡是怎麼樣一個感覺,但是就有一種通體舒暢的快感。於是,低下頭,把那兩枚吻痕挨個又親了親。她受癢一般地動了動小巧的肩頭,腦袋瓜就著枕頭,又蹭了蹭,像只貓兒一般。
「睡吧……」
他低嘆,伸手微微拉了薄被,往她的後背上扯了扯,蓋好了她。
就這樣無憂無慮地睡著,其實也挺好的!
起身,他走人,要等他處理的事情,還多著呢!
等林夢終於醒來的時候,容凌自然是不在了。但是她記著自己有被容凌叫起來過,然後容凌對她說了話,大概的意思就是讓她不要出門,不要接電話。她在腦袋裡又把這兩句話對自己說了一遍,然後才出了屋。
「苗青姐,你在啊?!」林夢有些訝異,滿臉的不好意思。她這畢竟是在別人家,可是卻像個大懶蟲那樣地睡到這麼晚,感覺還是挺不禮貌的!尤其,苗青又給她準備了吃的東西。
「先湊合著吃吧!」
擺上的是加熱過的牛奶,還有煎蛋、麵包片、果醬!
林夢沒推辭,坐下來吃了。
苗青在那邊拿著報紙看著,似乎在等著她的樣子。林夢也有些焦急地想看到今天的報紙上寫的是什麼內容,所以吃的很快。五分鐘不到,就把那些東西給消滅光了。只是在別人家,就不能太過恣意了,她還是先收拾好了自己用過的餐盤,才往苗青的身邊湊。
「苗青姐,上面說什麼了啊?!」
「你先看吧!」苗青將報紙往林夢的手裡塞了塞,表情有些嚴肅:「等你看完了,咱們來談談!」
這還是苗青頭一次用這樣地表情看著她,哪怕那個時候她奉容凌的命令,送她離開,都沒這樣的嚴肅過的。林夢心裡緊了緊,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急急忙忙地接過報紙看了看。看完之後,臉色就有些灰敗了。
她……她可真是災星!
容凌的情況也……非常不好!
容凌讓她不要出門,也不要接電話,是……是因為這個嗎?!可是她這樣算不算是逃罪?!這樣躲下去,又能躲到什麼時候?!
「看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