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腳。」他說。
格列高裡不敢肯定,「你注意過牛仔靴的高跟留下的足印沒有?」他問道。
「沒太注意。」特拉格說。
「我注意過,不過說這些足印可能是牛仔馬靴的高跟踩出來的。還只是一種猜測。」
「或者說是一個女人的足印?」特拉格說。
格列高裡陷入了沉思。「也許是的,」他猶豫地答道,「我們還是回樓裡去吧。」
他們進樓時,電話在響,可沒有人搭理。威爾瑪-斯塔勒正在處置肯沃德大夫的腿傷,而肯沃德大夫臉上則是一副超然神情,坐在那兒指揮著威爾瑪護士。
格列高裡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說:「什麼事?」
「是長官嗎?」
「是的。」
「這是聖-羅伯託城警察總部。警車剛剛接到報告摩天區發生的砒霜中毒事件,中毒的人正被送往慈善醫院。」
「能不能具體說一說?」格列高裡問。
「一輛裝滿露營物品的老爺車,後面還拖著活動房屋拖車。這輛車闖了紅燈,警車就跟上了它。開車人說他叫鮑爾斯,他在活動房屋拖車裡面的搭檔砒霜中毒快要死了,他開車去過肯沃德醫生的家,可他不在,鮑爾斯就開車衝向醫院。警車開道,鮑爾斯說這事兒跟另一起中毒事件有關,讓我們通知你。警車裡有兩個人,一個報告情況,另一個開車。幾秒鐘之內就可以接通他們,你是否需要與該車聯絡?」
「好吧,」格列高裡說,「告訴他們我們在慈善醫院見面。」
他放下電話,轉身對特拉格說:「班寧-克拉克在一輛活動房屋拖車裡,車是鹽丁兒-鮑爾斯開的,克拉克中了毒快要死了,正在去慈善醫院的路上。想去嗎?我們把副手留這兒。」
「走!」特拉格說道。
他們跑過客廳,塗蠟的地面瓷磚發出的清脆響聲在寂靜的樓裡迴盪著,出了前門,他們徑直進了格列高裡的車,格列高裡掛上檔,沿著鋪滿砂礫的車道飛快地衝向大街,車上的警笛刺耳地鳴叫著。
特拉格坐在前座和儀表板之間,好不容易坐穩了,他抗議道:「不管怎麼說,薩姆老兄,車有四個輪子,你最好四個一塊兒用,不要一次只用兩個。」
格列高裡笑了笑,又轉過一個彎,車子還在加速,他邊開車邊說:「在城裡時,你開著車在車叢裡穿來穿去,我嚇得要命。這回很高興能使你感到有點兒緊張,適應了就好了,鄉間公路彎兒多,你那兒車多。」
「不過,多搶出來半分鐘,也於事無補。」特拉格說。
「他們說班寧-克拉克快要死了,我不想等他死了再取證詞。」
「他不會知道誰下的毒。」
「你會大吃一驚的。」格列高裡說完他們就不再說話了。車迅速地過了彎道,在山腳下上了直道。車上的警笛聲大作,呼嘯著穿過聖-羅伯託城的居民區。車子很快就進入了醫院的救護車通道。
汽車的紅色聚光燈照在活動房屋拖車的尾部,活動房屋拖車染上一層葡萄酒一般的紅色,幾個人正站在這輛車門口。格列高裡停下車開了門,一位護士和一位身著大褂手裡拿著聽診器的醫生從活動房屋拖車裡走出來。
格列高裡衝上前說:「大夫,他還有沒有希望活下來?」
大夫平靜地說:「沒有。」
「你是說他……」
「死了。」
薩姆-格列高裡疲憊地長吁了口氣,「是砒霜中毒嗎?」他說這話時口氣就好像一個人早已知道問題的答案,卻還在不斷重複著同一個問題。
「很清楚,」醫生平靜地說,「是近距離發射的點三八手槍子彈,幾乎直接射入心臟。中彈前此人曾吃下了大量的砒霜。根據他的朋友鮑爾斯先生講的他的心臟的情況,完全有理由認為症狀發展太快,任何補救的措施已毫無用處。所以,子彈無非使最終結局的出現提前了幾秒鐘而已。」
特拉格轉身對格列高裡說:「連佩裡-梅森也捲入了這個案件,這難道不是個不錯的法律難題嗎?見到地方檢察官時,別忘了代我慰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