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我沒有。」埃弗裡特說,她聽到那頭的聽筒「砰」的一聲掛上了。
接著佩吉撥通了警察總局的電話,找弗雷德·納爾遜偵探,正巧他在。
「我是佩吉·卡斯爾。」她說。
「哦,是你呀,你好。」他的聲音熱忱友好,超乎她的預料。
「我有一條關於斯特拉·林恩案子的線索。」
「是的,我知道,」納爾遜說,「你有很多線索,你製造了不少轟動效應,是不是?」
「哦,你是什麼意思?」
「非常有戲劇性,」他說,「結果棒極了。因悲傷而快要發狂的丈夫跌跌撞撞地闖進停屍房,淚流滿面地認領斯特拉·林恩的屍體,說是他的妻子。報界對此如獲至寶!他們在停屍房就地給我打來電話。」
他中斷了說話,佩吉緘默不語。
「你是在那聽著嗎?」
「是的。」
「哦,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一直在口若懸河,我打電話是要告訴你一些事,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聽我說,什麼時候再告訴我。」
他笑了起來:「好啦,我洗耳恭聽就是了,可是,別認為我是昨天才出生,我是見過世面的。」
「對此我毫不懷疑。」佩吉說,「正如我方才所說,我有一條關於斯特拉·林恩案件的線索。」
「這次是什麼?」
佩吉說:「斯特拉約唐·金伯利在皇家野雞夜總會碰頭,是因為她想探問是否可以商洽關於歸還加里森搶劫案的珠寶問題。」
「什麼!」納爾遜大叫起來。
「比爾·埃弗裡特,斯特拉以前的男友,牽涉到那次搶劫,現在他握有一大筆珠寶財富而無法銷贓。你知道,在那種時候會發生什麼的。他想打聽他能否和保險公司做筆交易。」
「你說的那個幹了搶劫勾當的傢伙是誰?」
「比爾·埃弗裡特。他以前有過前科,因為搶劫一家汽車油站在科費爾維爾城被抓獲過。」
「嗯——嗯,接著說下去。」
「我約了他,他要給我透露真相的。哎,你如果想和我合作——」
「很抱歉,卡斯爾小姐,」納爾遜打斷了她。「你的行為已經越軌了,與你合作無非只是改善了你的公司的處境,而讓警察部門背上黑鍋。如果你要想取火中之栗,你還是自己另尋一隻貓爪吧。」
「可是難道你不想追回——」
「我只想從一些暗算打擊中緩過來,」納爾遜說,「你不知道布什內爾與斯特拉·林恩的婚姻是否合法,就讓它出現在每一家報紙的頭版位置,並附上那位傷痛欲絕的丈夫的照片。我想,我不喜歡為人火中取栗。這個比爾·埃弗裡特在哪兒?」
「自己找去吧,如果你他媽的夠聰明的話。」她大為惱火,「砰砰」的扣上了聽筒。
她迅速地開上埃爾莫爾路,沿著這條路向亞當斯路開去,緩緩地停下來,等著。
坐在黑暗中,她體驗到一陣全然的孤獨。汽車冷卻了下來,引擎發出尖銳的噼啪聲。離她身後五個街區處,貫穿著一條直通的高速公路,來往車輛的聲音傳到她耳朵裡時,已經變得很輕了。
一個男子從旁邊經過,但看起來並沒有注意這輛車,他行色匆匆,腳跟敲擊著人行道,似乎在著急地趕去什麼地方。
佩吉又等了5分鐘,突然她感覺到在汽車右後面的擋泥板處有一個影子,接著,右手的車門開了,一個男人小心地鑽到她旁邊說:「好了,把車子發動起來。」
佩吉問:「你是——」
「我說過了,把車子發動起來。」這個男人對她說,「快點他媽的離開這裡。」
佩吉啟動了馬達,駛離了人行道的路緣,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左右轉動著身子,以便可以透過後車窗,仔細觀察身後的大街。
「上了亞當斯路向右拐。」他說。
佩吉向右拐了過去。
「下一個路口向左。」
佩吉聽從著指令。
「快點,」他告訴她,「別磨蹭。好的,加大油門,下一個路口向右拐……,好的,再向左……,好的。」
終於,這個男子以一個更為舒適的姿勢坐回到原處,不再看後面的路了,而開始盯著佩吉。
佩吉感到一陣明顯的不安和異樣的懼怕,假如一切不順,假如……
「該你說了,」這個男子說,「開口吧。」
佩吉知道她必須套他開口,至目前為止,她能矇混過關,靠的是臆想猜測和虛張聲勢。現在她需要事實,而她身邊的男人就是她可以獲取事實的唯一人選。
這個男子接著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先看看你是誰,我是比爾,你是誰?」
佩吉順著短衫的開口把手伸進去,取出那隻珠寶蝴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隨即迅速放回衣服裡。
「嗨,等等。」他說,「見鬼,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說從哪兒?」
「這邊,進下面的這個衚衕。」比爾說,「我們要攤牌。」
她感覺有件東西在捅著她的身體一側,往下一瞥,看見了一支手槍。
「去那兒,順著衚衕轉過去。」他的鞋把她的腳擠在剎車踏板上。
她痛得輕輕地叫了一聲,拽出了腳,車子偏了方向,槍緊緊地抵在她的肋骨間:「順著那條衚衕拐過去。」
她緊咬著嘴唇,強抑住腳上的疼痛,沿著衚衕轉了過去。
比爾探過身來,關掉打火開關。「好啦,寶貝,」他說,「如果你要耍什麼花招,你的下場——」
突然間,車子裡被照得通明,原來有一輛車子熄著燈一直在跟著他們,這時猛然對著這輛停著的汽車亮起了前燈。
比爾急忙把槍塞進衣服裡。「如果那是警車,」他警告說,「你要是發出什麼叫聲,我一定會要你的命——」
一個人影從後面的那輛車上跳下來,大步流星地走上來。一個男子用譏諷的聲音說:「哦,比爾,想為自己切一塊蛋糕,是嗎?」
聽到這個聲音,佩吉發現比爾的臉一陣恐懼,抽搐起來。他扭動著身體。「布徹!」他叫道,然後過了一會兒接著說,「我很高興在這看見你!我抓住了一個女人,她企圖對我們耍花招。」
「嗯,你看來好像很高興見到我們。」布徹說。
又一個男子出現在車子的另一邊,站在佩吉那側開著的車窗旁。他個子很高,瘦骨嶙峋,薄薄的嘴唇使得他的嘴看起來好像是在臉上用剃鬚刀片劃破的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