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思右想,心緒複雜,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感覺到邰世濤焦灼的眼神,也不敢抬頭,盯著邰世濤的靴尖,忽然便失了剛才的伶牙俐齒,吶吶地道:「你……你先說……」
邰世濤心急如焚,哪裡注意到她的小兒女心思,只有點奇怪為什麼她的耳朵那麼紅,透明蘿蔔似的。
他停了停,想想該如何措辭,容榕卻以為他在緊張,咬緊嘴唇低低道:「放心……我不會生氣的……」
「那就好。」邰世濤吸一口氣,道,「紀連城想……想佔有你,我想和你做場戲……」
他實在覺得這事情難以啟齒,更覺得身為紀連城的屬下十分丟人,說起紀連城的名字時聲音很低,幾被海濤聲淹沒,容榕沒聽清楚,霍然抬頭愕然看他,手猛地抽了出去。
邰世濤這才驚覺自己因為尷尬,剛才一直握著她的手,頓時更加難堪。容榕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眼睛裡的光亮慢慢暗了。
邰世濤眼看她眼神漸轉陌生和失望,不知怎的心頭也發堵,暗罵自己怎麼能想出這主意,又怎麼有臉來和她說?紀連城如此無恥,自己自當拼了一身性命和他你死我活,何必再牽扯上這不會武功的善良姑娘?
「對不住,我剛才……一時發昏。」他簡短地道,「我走了,之後……你想辦法下到艙尾,一般那邊都有小船,劃了趕緊逃生吧。」
他思量著就算自己和紀連城同歸於盡,海鯊也不會放過她,只得讓她先逃生了。
他大步走了出去,容榕看著他筆直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他來說這句話,必然是逼不得已,而他此去,也必然是孤注一擲。
邰世濤面容平靜,他知道紀連城就在不遠處看著這艙房的動靜,知道自己只要走出這門,就等於計劃失敗,等於告訴紀連城他沒有去誘惑容榕,那麼等著他的,就是暴怒的紀連城,和他從不憐憫的報復。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
姐姐已經沒了,他留在紀連城身邊的意義也不存在了,他早已受夠了和這小人在一起的日子,要忍受他的喜怒無常,刻薄寡恩,睚眥必報,陰鷙狠毒……
現在好了,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他微微笑起來。
只剩最後一個希望,將來他去的地方,一定要有姐姐。
那麼他還是幸福的,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日子裡,只有他和姐姐在一起。
容榕怔怔地看著他背影,只覺這一刻的少年背影,剛強裡隱然決絕悽傷,每一步都似在離別。
她忽然隱隱明白了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