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奇男子多矣,可除了他,誰能笑看尊嚴性命,只為她一瞬妥帖?
蘇亞只覺得心潮激湧,不知是為自己感傷,還是為太史闌歡喜。
她微微躬下身去。
其餘諸屬下都肅然,躬身施禮。
千萬感激,付於一禮,容楚不過含笑抬了抬手。對於他來說,做這些,不圖感激,不求回報,甚至不在乎別人知不知道,因為這是分內事。
老婆的事,可不就是自己的事?
遠遠地也有人瞧見這一幕,眼神里掠過疑問——瞧著太史闌的那些護衛,今兒有些奇怪啊,還有那簾子翻飛間出現的人影,那姿態美則美矣,卻和傳說中永遠筆直的總督不太相似……
這念頭一閃而過,隨即他們忙著打包去了。
營地裡,如一座座移動巨山般計程車兵們惶然著,下意識要按原有隊形集結,驀然那邊又下了命令。
「以我等劃線為界!按東南西北四方向營房位置集結!」
這一來又打亂了將官和士兵的舊日安排,人的意識存在斷續性,想好的東西一旦接連被打斷,就會出現混亂和盲從。容楚正是把握住這點,將天紀軍攪了個昏頭昏腦。
等到這一波排隊的亂象過去,天紀軍已經服服帖帖,不知道反抗了。
這時候軍械和糧草庫的主要裝備,也已經被整理出來,裝上了容楚帶來的大車,容楚讓二五營的人,帶領本地府丁,押送天紀東大營隊伍。
三萬士兵,揹著扛著拖著拽著,浩浩蕩蕩出了大營,一個個體型如狗熊,挪動似蝸牛,此時天色將亮,有些人掙扎著悄悄回頭,才發現自己的隊伍長到不見尾,押送他們的卻只有寥寥一批士兵,每個士兵照管足足有里長的隊伍。
天紀士兵還好,不過瞠目結舌而已,那些將官險些一口血吐在塵埃——早知道就這點人,昨晚何必被攆得雞飛狗跳,乖乖聽話?
現在後悔想反抗也晚了,每個士兵都拎著提著吊著拖著一大堆,要怎麼反身作戰?
將官們默默吐血——三萬大軍,就這麼被人空手套白狼給套走了!
少帥回來,該怎麼交代?!
紀連城此刻正在大海之上,肖想著青春處女,絲毫也沒想到,他的生平大敵悄沒聲息地來到了靜海,再一次公開挖了他的牆角。
他此刻滿心陶陶,都是天真靈巧,渾身都噴薄著少女氣息的容榕。
「世濤。」他親自給邰世濤斟酒,親親蜜蜜地對他道,「你跟隨我這麼久了,我的事向來也沒有瞞著你的,你也知道這兩年,我有那麼一點事兒。這事兒一直煩擾著我,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好,眼瞧著就熬瘦了……」說完摸摸臉,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