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忽然伸手,在邰世濤邁出門前最後一刻,狠狠將他拉了回來。
她心急之下拉得過猛,滿腹心思的邰世濤竟然被她這一拉,拉得後跌,砰一聲,他撞在容榕身上,容榕站立不住向後倒,好在艙房窄小,身後就是床鋪,下一瞬嘎吱一聲,兩人重重地壓在床上。
容榕「哎呀」一聲,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壓斷了,邰世濤怔了一怔,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急忙掙扎要起,又要急著賠罪,容榕忽然拉住了他。
邰世濤身子也停住——他聽見了腳步聲,門外有人。
門外人自然是紀連城。
他就站在一邊角落,觀察著艙房的動靜,他信任邰世濤,卻還沒到信任到諸事交辦就不管的地步。他眼看邰世濤進艙房沒多久就跨出門,心中不由一沉,手慢慢摸上腰間劍柄。
然而隨即他便看見邰世濤猛地撞了回去,看那架勢竟像是被狠狠拉回去的,他怔了怔,隨即笑開——原來是小兒女情趣!看不出來那個小丫頭,還是個會玩鬧的,耍得一手欲擒故縱!
如此這般,等會他李代桃僵,是不是也會分外有趣?
紀連城心情變好,對接下來的發展更加期待,忍不住輕手輕腳走到艙房邊,想要聽牆腳。
海鯊給他看過那毛病,便說他其實傷得沒那麼重,這麼久的調養也該好得差不多了,只怕至今欲振乏力,還是心理上的原因。所以他給他開了個「方子」,說要治這個就要劍走偏鋒,如果有機會,聽聽壁角也是好的。
紀連城一聽他這話,便知遇上行家,他確實沒有什麼太重的外傷,但當初挨太史闌那一腳,正當起興的時候,太史闌那一腳又太突然太奇詭太狠,他與其說傷到還不如說被嚇到,那一驚非同小可,之後他傷痊癒了,心情卻沒痊癒,逢到那要緊時刻,腦海裡就掠過那飛龍般橫掃而過的鐵腿,頓時一瀉千里,雄風全無。
他站在門邊,耳朵湊在門上,期待著。
床上容榕緊緊抱住了邰世濤,不讓他起身,悄悄道:「外邊是不是有人偷聽?」
邰世濤此時腦子裡一片昏亂。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健康英朗,難免有春夢之思,蓬勃的身體對於異性的任何接觸都非常敏感,此刻便感覺到身下的少女,溫軟細膩,觸及了,渾身的血肉都似被熨貼揉捏,血液沸騰著,衝向大腦,衝得他無法思考,只覺得尷尬而又畏懼,害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窘相來。
而四周又有沁骨的幽香,難以辨明是什麼香氣,只覺得清爽而又馥郁,似有若無向鼻子裡鑽。他知道容榕這幾日並沒有機會洗澡,更不要說塗脂抹粉,那就是所謂的處子之香。
這麼一想他的臉又紅了,再次掙扎要起,容榕卻抱住他不肯放,瞪他一眼道:「外頭有人聽著,只有這樣才好說話。」
容榕自幼當男兒養大,女性意識剛剛開發沒多久,很多時候還會習慣性以為自己是男人,所謂男女之防禮教之重也不太有意識,此刻臉紅著,倒還沒有綺思,又覺得他身上味道好聞,抱住了就捨不得放手。
邰世濤心知她說的是對的,想著事急從權,人家女孩子都不介意,自己也不必忸怩,吸一口氣沉澱下心神,便把紀連城的心思,詳細和她說了。一邊說一邊擔心地看她,怕她發作,容榕只是認真地聽著,眼睛亮亮的,並沒有憤怒之色,完了才冷哼一聲,道:「嫂子說得一點不錯,這世上真是什麼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