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推官渾身僵木地站著,直到所有的府兵都快速小跑過他身邊,他跨上自己的馬,卻並沒有追上去,而是一揚馬鞭,馳向了相反的方向。
那和人潮去處相反的一騎,迅速消失在街巷裡。
張秋的轎子剛走出一條街,快到內城門口,忽然就被人潮堵住了。
北嚴有內外兩城,外城是人口膨脹之後,由原先城池向外延展而成,北嚴的經濟政治中心都在內城,下府兵的主營也在內城。此刻前方的人群似乎很混亂,亂糟糟喊著什麼,還夾雜著奇異的口音。
張秋恨恨地掀開轎簾,心想自從那個太史闌出現後,真是做什麼都不順,一邊對身邊典史吩咐道:「看看怎麼回事。」
一句話還沒說完,驀然一聲巨響,像是從外城主城門方向傳來,隨即百姓轟然一聲,人群更擠更亂,隱約有人大喊,「西番蠻子殺來啦!城破啦!快逃啊!」
眾人都震了震,張秋一怔之下,不禁失笑,「怎麼可能!西番正在和天紀軍在那蘭山一帶對峙,離我們足有三百里,其間還有上府兵大營隔著,便是神兵天降,也萬萬不能降到北嚴!」
他身邊幾個騎馬的僚屬也笑道:「城裡有時也有西番商人前來通商,怕不是又惹了什麼糾紛,百姓便亂嚷起來。」
「嗯。」張秋命身邊下府兵的統帶,「帶人去看看,把人都驅散了。」
一隊士兵小跑過去,剛剛擠入人群,就被一大波人潮衝了回來,百姓們狂湧亂擠,紛紛往內城方向狂奔,在更遠的地方,聽見有人長聲而笑,聲音粗豪,一道亮亮的閃光穿越人群,射在張秋的臉上,他抬袖遮面,隨即臉色變了。
那一道彎折的弧度,閃自一柄青色彎刀的刀尖,西番將官獨有的「月刀」!
張秋驚得從轎子裡站起來,砰一下腦袋撞到轎頂也不覺得痛,他急急伸出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咻」一支箭飛射而來,奪地一聲釘在了他轎欄上。隨即奔馬聲起,大群人潮水般湧來湧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逃竄,推搡哭叫之聲充溢耳畔。
張秋的臉,已無人色。
在最不可能的情形下。
城破了!
城破的時候,太史闌離張秋並不遠。
百姓雖然掩護了她們,但火虎等三人畢竟飽受折磨,剛從囚籠放出。火虎一鼓作氣帶三人逃出,轉眼也精力頹喪,走不出幾步,速度就慢了下來。
太史闌覺得這樣遲早得被追上,她還得想辦法通知留在屋子裡的趙十三和景泰藍,一閃身進了一條巷子,準備找一個金刀會的手下,給趙十三遞個訊息。
結果在那些經常出沒金刀會小嘍囉的巷子裡,她並沒有找到可以通風報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