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就聽見了那聲巨響,等她奔出巷子,就看見遠處長街上的人群像被風捲著一般,漫過了街面,再像煙花一般炸開,炸出亂世一般的紛擾來。
她也聽見城破了的叫嚷聲,和張秋不一樣的是,她並沒有認為荒唐,反而立即想起分別時,容楚和她說過西番近期的異動。
「火虎。」太史闌一個箭步從巷子裡躥出來,背起蘇亞,示意火虎背上陳暮,「撐著點,我們必須立即出城!」
「怎麼回事!」火虎眼神好,注視著喧嚷的來處,眼尖地發現了不同本國的彎刀,「那是西番蠻子的刀!」
「走!」太史闌扯著他就走,她必須立即回去找景泰藍。
然而她也走不了了,大批百姓人群后,開始出現了一群粗壯漢子,一色的靛藍粗布衣,臉頰上紋著各式靛藍花紋,那是西番各個部族的圖騰,揮舞著雜七雜八的武器,像在草原上驅趕羊群一樣,驅趕著驚慌失措的百姓。
大群的百姓,像是從西城方向奔來,已經奔了一段落,大多數衣衫凌亂,鞋襪歪斜,被驅趕得跌跌撞撞昏頭昏腦向前衝,將太史闌等人慾待要走的所有路都堵死。
太史闌等人被人潮一步步衝了回去,恐慌的情緒是很容易被傳染的,附近的百姓很快明白髮生了什麼,尖叫聲和哭泣聲頓時沖天而起,化為又一陣沒頭蒼蠅般的奔逃。
太史闌皺著眉,她感覺那批西番人並不多,不像是大部隊破城的模樣,但現在百姓因為突降敵兵導致的巨大恐慌,已經使人無法冷靜下來,去檢視城到底怎麼破的,現在情形到底怎樣。太史闌穿越不久,也並沒有見識過古代的戰爭,或許,古人就是這樣,幾百人破一城定天下?
她被逼後退,忽然撞到一個人的背,轉回身,看見身後一批人潮,又逆捲了過來。
人潮都是向內城去的,因為大家都知道,雖然覆巢之下無完卵,但內城還有一道可以抵抗外敵的城牆,之內有府衙,有下府兵軍營,集中了全城最精銳的軍事力量,人人都覺得,只有在那裡,才能得到最好的保護。
然而此刻,太史闌背後這一群,赫然是從內城方向向外逃的。
這些反方向逃跑的百姓,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哭聲。
「怎麼回事!」太史闌抓住那個撞了她背的少年,大喊,「為什麼又衝出來!」
「府尹不許進入內城!」那少年嚎啕大哭,「府尹下令,全體下府兵進入內城,關閉城門,任何人不得開啟!」
「無恥!」罵出聲來的是火虎,「張秋一府之主,這時候不出來護佑百姓!關閉內城——這是拿百姓去送死!」
「內城城門關了沒?」太史闌回頭看。
「不知道。」少年在流淚,「我們被下府兵驅趕出來了……張府尹剛才就在這附近,現在正在往內城趕。下府兵都在他身邊,有人靠近就用槍扎……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呀……」
火虎臉色鐵青,蘇亞低下了頭,陳暮渾身顫抖,驚慌地盯著太史闌,又看看蘇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