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菜色熱騰騰,景泰藍瞪大眼睛,一臉困惑。
那個綠色的豆子是什麼?豌豆?好像比豌豆大。
那個蛋餅裡,青色的芽是什麼?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為什麼有兩道魚?兩種魚都長得好奇怪。
門簾忽然被掀起,容楚不請自來,倚在門邊笑吟吟道:「聽說你今天換掉了廚房準備的菜色,是打算給自己辦一場踐行宴?我作為主人,少不得要來捧場。」
他很有興趣地瞄瞄桌上,有點好奇太史闌這個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人,到底喜歡吃什麼。
太史闌看都不看這個自說自話的傢伙一眼,明明就是蹭飯而已。
容楚也不客氣,自己在桌邊坐下,手一伸。
太史闌瞟瞟他。
他望望太史闌。
太史闌錯開眼光。
他望著太史闌。
習慣性伸在半空,等著挽袖子的手,寂寞地伸著……
容楚不尷尬,不放下,挑釁地望著太史闌。
太史闌想了想,拿了塊抹布,塞在容楚手裡。
拋開抹布的國公,出去洗手了,太史闌順手布好自己和景泰藍的碗筷,坐下吃飯。
等容楚回來,早已開動,沒人等他。
他面前倒是有碗筷,太史闌沒打算真不讓他吃,只是給他準備的細瓷金邊碗十分精緻,和太史闌的藍邊大碗,景泰藍的藍邊小碗,格格不入。
容楚看看那配套的碗,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提出換碗的要求——不用問,肯定沒他的。
景泰藍頭也不抬,吃得歡快,根本不知道這短短一刻,國公爺心酸的心路歷程。雖說他近期跟著太史闌,胃口好了很多,但容楚也很少見他吃飯這麼專心,目光忍不住往桌上一掠。
隨即眉毛便高高挑起。
「你給他吃這個?」
「嗯?」太史闌瞟一眼桌上,春筍蠶豆,香椿煎蛋,燉河豚,䰾肺湯,烤羊排。
景泰藍格格笑著,用手抓起一把蠶豆。
「這個不能……」容楚的聲音,在看到景泰藍把那把蠶豆塞進嘴裡時,自動消聲。
「嚐嚐這個。」太史闌劃開香椿煎蛋,夾了一塊給景泰藍,一股奇異的味道瀰漫開來,景泰藍猶豫地望著煎蛋,不知道該不該吃。
「姑娘這不知是什麼芽兒,味道當真特殊。」侍女在一旁笑吟吟地道,「咱們都沒見過呢。」
「有異味的東西他不能吃……」容楚話說了一半,忽然筷子一橫,擋在景泰藍面前,「沒吃過的東西?撤了!」
太史闌冷冷看他一眼,吃了一筷香椿煎蛋,景泰藍眼巴巴看著她,終究忍不住好奇,唰一下從容楚筷子底把煎蛋搶了過去。
香椿入口,他的小臉先是皺起,隨即眼睛亮了亮,三五下快速吞了,一把拖過碟子,小勺子揮舞進攻,落勺如雨。
容楚臉上有點不好看,皺眉看著腮幫鼓鼓囊囊的景泰藍——真那麼好吃?
景泰藍一人吃掉一半的香椿煎蛋,滿意地打個飽嗝,勺子再度向河豚進攻。
那盤燉河豚卻突然消失了,落在了容楚的手裡。
「這東西有危險,他不能吃。」
景泰藍四十五度天使角開始仰望他娘,想要尋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