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容楚深深凝注她,眼神仿若深情無限,「太后會認為那是我在逢場作戲,因為,如果她問起我的新歡,我會向她求娶喬女官。」
喬雨潤掠發的手停在鬢邊,臉色唰地雪白。
「所以,記得照顧好太史闌。」容楚替她攏鬢,神情親密如對摯友,「她掉一根汗毛,是西局拔的;她少一片指甲,是西局啃的;她瘦一斤肉……」他微笑,「西局會少很多肉。」
喬雨潤望定他,胸口起伏,半晌,垂下眼睛,「是。」
容楚微笑,天光在他的笑容裡淡薄,化為漸漸瀰漫的暮色。
四面的人,望著那對竊竊私語的男女,他們姿態親密,自始至終笑容明麗,似一對有情璧人,都覺賞心悅目,連帶緊張的神情也微微鬆弛。
太史闌卻覺得,那兩人周身散發的氣息很陰冷,像這爛漫晚霞黯沉的邊緣。
過了一會兒,喬雨潤終於離去,依舊維持她從容的笑容,只是臉色有點白,她帶走了鄭營副和楊公公,至於她會怎麼處置兩個「案犯」,太史闌沒有干涉,也不打算干涉。
在她的力量還不夠改變更多的現實之前,她會立在原地,學會接受憎惡。
當然,總有一日,她要讓這世界,憎惡她的憎惡。
總院在容楚沒看到的地方,冷冷看了太史闌一眼,隨即也帶領高層們離開。品流子弟們悻悻離去,寒門學生們都沒走,三三兩兩,無聲聚集在太史闌身邊。
如果說之前選課之爭還讓一部分人猶豫觀望的話,今天太史闌正面撼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局,成功救下花尋歡,已經足夠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做出選擇。
「太史闌。」花尋歡走過來,認真看了她半晌,忽然大笑道,「當初我還笑你狂妄,現在看來狂的是我自己,哪,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至於我值不值得你交……」她仰起下巴,「我也會證明給你看的。」
「廢話。」太史闌說。
不當她是朋友,她犯得著管閒事麼。
花尋歡眼睛亮了起來,蘇亞在一邊,露出一點淡淡笑意,一般明亮。
「北嚴城考練,不知道院正他們會怎麼分配。」蕭大強道,「北嚴城有十三村鎮小城,以我們的資歷,可能會去做錄事、佐史、巡檢、閘官、驛丞。以及掌稅收的稅課司使、掌各水庫閘儲洩、啟閉的閘官,掌倉庫的保管與守衛的倉官。如果是武技科出眾的學生,則可能去西凌行省的天紀軍中或者上府兵大營,擔任倉、兵、騎、胄四曹。」
換句話說,選擇很多,未必能聚在一起。
太史闌也不在意這個,她單打獨鬥慣了,現在這群人將她圍著,她雖然沒有不自在,卻覺得吵鬧氣悶。
「容楚。」看見容楚過來,她順勢撥開人群迎上去。
難得看她主動,容楚唇角微微起了笑意,卻見她看著李扶舟匆匆離開的背影,道:「他有事?那你記得代我和他告辭,我明早就走。」
容楚唇角的笑意斂去,淡淡看了她半晌,道:「不和我告辭?」
太史闌奇怪地看他一眼,懶得回答無聊的問題。
就住在你屋子裡,告什麼辭。
「不問問我剛才和喬雨潤說什麼?」容楚上前一步,斜斜俯臉,從太史闌角度,看不清他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