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太監掠過來,執住她雙臂,兩手使暗勁,一沉一按,就要先卸了她的關節。
「砰。」蘇亞一橫臂,擋住了一個太監。另一邊,恢復自由的花尋歡衝過來,一膝頂向另一個太監的襠部,逼得他不得不回手自救。
攻受二人組擋在太史闌面前,熊小佳巨大的身形,遮得太史闌身週三尺沒陽光。
一群寒門學生湧過來,無聲站在太史闌身邊,連品流子弟,都有人忍不住動了動腳步。
彷彿又是那日,選課之爭時,默然站到太史闌身後那一幕。
抗爭從未不存在,只因未到血熱時。
「貴營是要踏平我西局麼?」人越來越多,喬雨潤神情反而越發快意,「太史闌,這就是你要的結果?救一人,毀一營?」
「都退下!退下!」總院咆哮,怒目瞪著留守的院正大人,不明白他不過離開區區十幾日,學生忽然就翻了天。
太史闌撥開蘇亞花尋歡,走了出來。
「別高估西局的人性。」她道。
她對喬雨潤招招手,指指自己鼻子。
喬雨潤一笑,此刻笑意,終於再無法被胭脂和虛偽遮掩,露出幾分嗜血的猙獰,「來人,先分筋錯骨!」
「太輕了。」忽然有人輕飄飄地道,「分筋錯骨怎麼夠?應當剝皮揎草,滾油過龍,梳洗挖眼,斬鼻斷耳,將西局百般刑罰都嚐個夠,才能勉強洩恨一分。喬大人,你說是不是?」
喬雨潤的脊背僵了僵,停了有那麼一瞬,才緩緩轉身,笑意微帶勉強,「國公說笑了。」
後方,人群之外,一身輕衣的容楚,立於一株梨樹下,梨花粉白,落於他水色衣襟,被他玉白的手指隨意拈去,女子們的目光隨著那含笑一拋的動作,飄飄蕩蕩,不由自主便頓了呼吸。
「來回奔波,好累。」容楚笑道,「還好,沒錯過好戲。」
他渾身上下,乾淨清爽,連衣服都是新的,哪來的風塵之色。偏他說著,一分臉紅都沒有。
太史闌瞟他一眼——終於捨得出來了?
景泰藍在二五營,他容楚怎麼可能離開?
「扶舟。」容楚轉頭對身後道,「讓你陪喬小姐好好逛逛,你倒好,把人給拋下了,你看你看,人家喬小姐難得過來一趟,還要來操心公務。」
李扶舟從樹後轉出來,他倒是有點風塵之色,髮絲微亂,那種不同於平時清爽乾淨氣質的散漫風情,讓女人們眼睛又是一亮。
這兩人站在一起,像紅楓林裡一道清溪過,或雪山間綿延碧綠松林,豔色裡別有清美。
女人們眼睛亮,喬雨潤眸子卻暗了暗,咬了咬唇,楚楚可憐地看著李扶舟,輕聲道:「不怨李先生,是我自己任性,將他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