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這些人對我們的十四條槍能怎麼樣?」
「能做很多,因為他們現在在這上面了。他們中的大多數當然會倒下,但我們也會在身上挨幾箭和幾刀,阿塔納西奧。即使我們勝了,倖存者也會搬來另外的五百人。讓我試一下!我來跟他們談談。」
老死神轉向紅種人的頭目。
「我的兄弟的話使我們大吃一驚,科曼奇人怎麼想到一個阿帕奇人在這裡?」
「我們知道。」頭目堅持道。
「這樣你們比我們知道得更多了。」
「你是想說我們弄錯了?那你就是說謊。」
「你說我說謊,如果你重複這句話,你就必須用生命為此付出代價。你看到我們的槍對準了你,只需我一示意,它們就會開火,把你和你的人殺死。」
「但我們會派來更多的兄弟們。外面還有很多的科曼奇人戰士,他們會把這所房子從地上清除掉。」
「他們一定過不了圍牆。我們會從上面這裡用那麼多的子彈歡迎他們,使他們一個也剩不下。」
「這個白人真是吹牛皮。你為什麼對我說話?難道你是這所房子的主人嗎?你是誰,你叫什麼,你敢於同科曼奇人的頭目講話?」
老死神做了一個輕蔑的手勢。
「誰是科曼奇人的頭目?你是一個著名的戰士?或者難道你在智者中佔有一席之地?你頭髮上沒有戴戰鷹的羽毛,而我在你身上也看不到任何酋長的標記,我卻是白人的一個酋長。你們究竟是科曼奇人哪個部落的,你們為什麼不先問問我是誰?我的名字叫做科沙佩微,我同科曼奇人的酋長白海狸拍過和平菸斗,我昨天也同他的兒子大熊談過話並在他那裡過夜。我是科曼奇人的一個朋友,但如果你們稱我是一個說謊者,我會用一顆子彈回答你們。」
在紅種人的行列中響起一陣嘟噥聲,他們的頭目小聲地同他們說話。從他們打量老死神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的名字給他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一陣簡短的商議之後頭目轉向了偵察員。
「科曼奇人戰士知道,科沙佩微是白海狸的一個朋友,但你說的不是一個朋友的話。為什麼你向我們隱瞞阿帕奇人的存在?」
「我沒向你們隱瞞什麼,而是斷言,他不在這裡。」
「然而我們得知了相反的情況,而且是從一個白人那裡,他已託庇於科曼奇人。」
「這個白人的名字是什麼?」
「那個名字聽起來像塔一希一哈一霍。」
「大約是加維拉諾?」
「是的,他是這樣叫的。」
「那麼科曼奇人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我認識這個人,他是個壞蛋並且慣會說謊。科曼奇人戰士會後悔庇護了他。」
「我的兄弟錯了,那個白人告訴了我們實情。我們知道,溫內圖帶走了好人,然後越過格蘭德河逃脫了,但我們在他後面緊緊追趕。我們知道,好人一隻胳膊和一條腿受了傷,我們甚至知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
「如果這是真的,就告訴我!」
「人們從這裡下去三次到房子的底部去,在一道狹長的走廊左右兩邊的地方有很多門,人們開啟左手最後一個門,在那裡阿帕奇人躺在床鋪上,因為身體虛弱,他不能離開屋子。」
「那個白人騙了你,」老偵察員平靜地解釋說,雖然他聽到科曼奇人的話很震驚,「你在描述的地點不會找到任何阿帕奇人的。」
「那就讓我們走下去,調查一下誰說的是真話,你還是那個白人!」
「這個我當然不會做。這所房子是為了那些有房主許可走進的人,而不是為了這樣敵視地襲擊它的人準備的。」
「按照你的話我們不得不相信,那個阿帕奇人就是在這裡。白海狸命令我們來抓好人,我們會聽從白海狸的命令。」
「你又錯了。我拒絕你們實現你的願望可不是因為那個阿帕奇人在這裡,而是因為你的要求對我來說是一種侮辱。如果老死神說你們受騙了,你們就必須相信。如果你們儘管如此還是想強行闖進入口,那就試試好了!難道你們沒有看出,我們有一個人就足以護衛人口?如果他站在下面樓梯旁,他能將你們中每個膽敢在這裡下去的人擊斃。你們在這裡硬闖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但我會向你們提一個調解性的建議,下去到大門前並請求進入,這樣我們也許會把你們作為朋友接待。」
「科沙佩微給了我們一個建議,它對你很適合,但不是對我們。如果你問心無愧,你也許就會讓我們進入房中去,如果你不這麼做,那我們就會呆在這兒並派出一個信使,把科曼奇人都帶來。那時科沙佩微也許會被迫讓我們進入。」
「肯定不會!即使來一千個科曼奇人,也總是隻有一個人能在這裡下去,並且立即以生命為此付出代價。此外你也派不出一個信使,因為他一離開了圍牆的保護,我就會從這裡用一顆子彈把他打倒在地。我是科曼奇人的一個朋友,但你們是作為敵人來的,我只能將你們作為敵人來對待。」
在整個過程中我們的槍都瞄準了印第安人。雖然他們登上了平臺,但與我們相比畢竟還處於劣勢。這一點他們的頭目大概看出來了,於是他又開始小聲地同他的人商談。但我們的處境也不妙,老死神憂慮地抓耳撓腮。
「事兒很不妙。我們不能敵視地對待科曼奇人,如果他們叫來了別人,那我們就完蛋了。是的,如果我們能把阿帕奇人藏起來,使科曼奇人不可能找到他就好了!但這裡沒有藏匿之處。」
「那我們就把它造出來!」我建議道。
「造出來?」老人笑了,「您瘋了嗎,先生?怎麼造呢?」
「您忘了那兩道密門了嗎?它們在後面,而科曼奇人站在前面。我把好人帶到河邊的灌木叢中去,直到科曼奇人離開為止。」
「這個想法不壞,」老死神認為,「我一時沒有想起來。他也許能被帶出去,但如果科曼奇人在外面設了守衛怎麼辦?」
「我相信不會。他們沒有那麼多人,有幾個畢竟得呆在前面圍牆邊看馬,這樣就不能指望他們連在後面也派了人。」
「好,這樣我們可以試試,先生,您可以同一個僕人承擔起這件事。我們會安排得使他們看不到你們下去,然後我們就排在一起,使他們不能注意到我們中間少了兩個。女士們可以幫助你們,當你們出去的時候,重新把小櫃子推向前。」
「還有一個建議!」我插話道,「我們恰恰可以把女士們帶進病人的房間?如果紅種人看到女人們住在那裡,他們會更加確信沒有印第安人在那兒。」
「完全正確!」老騎士補充說,「您只需放幾床被子,並從我妻子和孫女的房間中把吊床弄過去。用來掛吊床的鉤子在每個房間都有。女士們應該立即躺到吊床中去。您在您剛才洗澡的地方可以為阿帕奇人找到最好的藏身之處,在那裡密密盛開的矮牽牛花須向下一直掛到水中去。在那底下藏著我們的小船,如果您把那個阿帕奇人放進去,就沒有一個科曼奇人能發現他。佩德羅可以同您一起去。您回來之後,我們才會允許科曼奇人進入房子的內部。」
於是我同那個僕人佩德羅不引人注目地下去到房中,在那裡兩位女士滿懷憂慮地等待著事情的進展。當我們告知她們要怎樣做時,她們很快就搬來了被子和吊床。那個阿帕奇人被裹進一條被子中,當他聽說,科曼奇人在這裡是為了搜尋他時,他用微弱的聲音說:
「我已見過很多冬天,我的日子屈指可數了。為什麼好心的白人應該為了我的緣故讓人傷害?我請求你們把我送交給科曼奇人,但要事先把我殺死。」
我簡短地拒絕了,並斷定老人沒有從說話的聲調認出我來。他的身體一定很虛弱,於是我們不假思索地把他架出了屋。小櫃子被推到了一邊,通過隱蔽的小門,我們順利地把傷員一直送出去到了房前。到現在為止沒有人注意到我們,外面有灌木叢,暫時遮蔽了我們。現在要儘快穿過院子,到圍牆上極小的被灌木遮蓋的門那裡去。我們爬過去,又進入了灌木叢中,但現在在我們的藏身處最近的河流之間伸展著一條空闊的狹長地帶,我們必須橫穿過去。我小心地向外窺探,令我失望的是我看到了一個科曼奇人,他坐在地上,長矛、箭筒和弓放在面前。他在監視圍牆的後面部分,看來要想實行我們的打算不可能了。
「我們必須再回去,先生。」當我指給他看紅種人時,佩德羅用西班牙語說,「我們雖然可以殺死他,但這會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到我們身上來。」
「不,絕不能殺死他!但一定可以把他引開。」
「我不相信。他不會離開他的崗位,直到他被召回。」
「我有一個計劃。您藏在這裡別動,我卻使自已被那個印第安人看見。他一注意到我,我就顯出驚慌的樣子逃跑。他會追我的。」
「或者他會給您身上一箭。」
「對此我當然得有所準備。」
「別那樣做,先生!」僕人警告道,「太冒險了。科曼奇人用他們的弓射擊就像我們用卡賓槍一樣準確無誤。如果您逃走,您就背對著他了,不能看到箭並設法躲開它。」
「我逃到河裡。當我仰泳的時候,我盯著那個科曼奇人並且一躲就潛下去,他會相信我在暗中策劃什麼反對他,很可能會追我到水裡去。我在那邊等著他並把他打昏。在我回來之前您都不要離開這個地方。我剛才洗澡時看到了矮牽牛藤,知道小船在哪裡,我會把它帶來並且就停在這對面。」
佩德羅費了很大的勁勸我放棄我的打算,但我不能聽他的,因為我不知道除此以外還能用什麼辦法救出那個阿帕奇人。我立即著手行動了。為了不暴露我們的位置,我先在牆邊的灌木叢中潛行了一段,然後才走出來,這看起來像我剛從拐角過來。那個科曼奇人沒有馬上看到我,」但沒過一會兒他就向我轉過了臉並很快跳了起來。我半轉過身,這樣他以後就不會認出我的容貌。他叫我站住,見我沒有聽從,就從地上抄起弓並從箭筒中抽出一枝箭。我快速地跳了幾下,在他射擊之前,到達了岸邊的灌木叢,一眨眼工夫我就跳進了水中,並向另一岸游去。幾秒鐘後那個紅種人就穿過了灌木叢,看到了我並瞄準。箭從弦上飛出,我立刻潛進水裡。
我沒被射中。
當我再次浮上水面時,我看到那個科曼奇人前傾著身子充滿期待地站在岸邊。他覺察到我顯然沒有受傷,而他沒有帶第二枝箭在身邊,因此他扔掉了弓跳進了水裡,這正中我的下懷。為了吸引他,我裝出一個糟糕的游泳者的樣子,讓他向我靠近,然後我再次潛水並儘可能迅速地向下遊游去。當我又上來時,我是在河岸的附近,那個科曼奇人遠遠地在岸上面並期待地向水中張望著。我游到了岸邊上了岸,並在樹木之間繼續大步跳躍,跟河道的方向相反,我看到那裡立著一棵粗壯的長有苔薛的橡樹,正適合我的目的。我跑過去離它大約五步遠,又跑了一段路,然後繞了一個圈回到了那棵樹那裡,藏在樹後面。我緊緊貼在樹上,等待著那個紅種人的到來,他無論如何會跟蹤我清晰可見的腳印的。這時他也已經飛奔而來,像我一樣溼淋淋的並大聲喘息,目光搜尋著我的蹤跡。他跨過去了,我跟在他身後,他大聲的喘息妨礙了他聽到我的腳步聲,尤其是因為我只用腳尖著地。我跨了一大步,然後就是一個厲害的跳躍,用力撲向他的身體,使他重重地向前跌倒在了地上。我立刻跪在他身上並陷住他的脖子,向他的太陽穴打了一拳,他不再動彈了。
離敵人倒下的地方不遠,有一棵懸鈴木被弄倒了,並且是衝著河流,河水在它枯萎的樹梢下大約一米的地方流過。這對我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能使我再進入到水中卻不會留下印跡。我登上樹幹並在上面走過去,直到我跳進水裡去。幾乎就在對面我看到矮牽牛花在閃光,我游過去,解開小船,向著岸上那個阿帕奇人被安置的地方劃去。在那裡我把船固定在一個樹根上並下了船。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在那個科曼奇人甦醒過來之前辦好一切。我們把好人抬到小船上,在船裡面用被子和他的衣服為他準備好了一個適當的床鋪。佩德羅立刻回到了圍牆那裡,我划著小船又到了矮牽牛藤底下,在那裡把船拴牢,又游回來並在密密的灌木叢中脫下亞麻布的衣服,把它擰乾。當我又把衣服穿上後,我用眼睛搜尋對岸,想看看那個科曼奇人是否已醒了並且觀察著我們的行動,但沒發現他的一點動靜。我們通過密門撤回了莊園,在此期間時間過了還不到十五分鐘。從夫人那裡我又得到一套於亞麻布衣服,現在可以當面嘲笑每個科曼奇人了,要是他想宣稱我到過房子外面甚至到過河裡。
現在女士們躺到了她們的吊床中,佩德羅和我又拿起武器,上到了平臺上,悄悄地混進了其他人中間。兩派還一直在談判,老死神堅持對房子的搜查是對他和莊園主的一種侮辱。在我向他示意那個阿帕奇人安全了之後,他逐漸讓步並終於表示,允許五個科曼奇人親自檢查,看那個阿帕奇人在不在這裡。
「為什麼只有五個?」頭目問道,「我們中的一個不是跟另一個一樣嗎?一個人做的,所有的人都可以做。老死神可以相信我們,在房子中我們將不會碰任何東西,我們沒有一個人會損壞或者甚至是拿走什麼。」
「好!你們應該看到,我們是慷慨的。你們都可以進入房子,這樣每個人都能確信我說的是真話。但我要求你們事先放下你們所有的武器,並且我們可以把沒有經我們的允許就碰了一個人或一件東西的人留下,以懲罰他。」
在紅種人就這個要求進行商議時,老死神請我講一下我是怎樣把老酋長送走的。我儘可能說得簡短而詳盡,當我報告我怎樣智勝並打倒那個紅種人時,老人將他的眼睛睜大而且以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對準了我,但卻沒有打斷我。我講完後,他說道:
「我在拉格蘭奇就已經並且後來也對您表示了讚賞,而我今天必須加倍。您還很年輕,「但我猜想,您十分狡猾。」
說著他從我這裡轉過身去轉向紅種人,他們在此期間已決定滿足偵察員的要求。他們放下他們的弓、箭筒和刀子,隨後一個接一個地爬上來。在我和佩德羅離去之前,牧人們就已經停在外面平原上,騎在馬上,裝備精良,目光向著我們。他們平靜地等著他們的主人發的訊號。
莊園主和老死神被定為為科曼奇人開啟所有的房間,有三個人留在平臺上,剩下的人分配在走廊,以便用武器回敬紅種人的任何不法行為。我站在最下面的走廊中,站到那個阿帕奇人躺過的小房間的門旁去。科曼奇人徑直下來並奔向這個房間,老死神開啟門。從印第安人身上可以看出,他們深信能在這裡發現好人。但他們沒有發現,而是看到兩位女士,她們正躺在吊床上看書。
「嗬!」頭目失望地叫道,「那是女人!」
「是的,」老死神笑道,「阿帕奇人的酋長會躺在這裡?像那個白人撒謊說的。還是進來吧,找找他!」
頭目的目光掃過房間,然後他拒絕了。
「一個戰士不會走進女人的帳篷。這裡沒有阿帕奇人,我的眼睛會看到他的。」
「那就在別的房間找找!」
時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印第安人結束了他們的搜查。在他們沒有發現那個阿帕奇人的蹤影后,他們又一次回到吉布森向他們描繪過的房間。女士們必須離開小房間,他們還要極為詳盡地搜尋一番。紅種人甚至揭起了被子和鋪在地上的墊子,恨不能掘地三尺。最終他們深信不疑了,被找的人不在莊園裡。當頭目承認這一點時,老死神說:
「我告訴了你們,可你們不相信我。你們對一個說謊者比對我這位科曼奇人的朋友更信任。如果我到白海狸那裡,我會向他訴苦。」
「我的白人兄弟想去他那裡嗎?那你可以同我們一起騎馬去。」
「這不可能。我的馬累了,明天我才能繼續走,而科曼奇的戰士們今天就要離開這個地區了。」
「不,我們也呆在這裡。太陽落山了,我們不在夜裡騎行。我們在天破曉時動身,那時你就可以同我們一起去了。」
「好的!但我不是一個人,我這裡還有四個同伴。」
「白海狸連他們也會歡迎的。我的白人兄弟們也許會允許我們今夜在房子的附近紮營。」
「我不反對,」莊園主說明,「我已經對你們說過,如果和平地到我這裡來,我是一切紅種人的朋友。為了向你們證明這一點,我會贈給你們一頭牛。你們可以點起一堆火,好把肉烤了。」
這種許諾給科曼奇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他們現在確實深信冤枉了我們,並表現出他們最和氣的一面。當然老死神在他們那裡具有的聲望也可能起了作用。他們真的什麼都沒有碰,並且沒有被我們要求就離開了房子的梯子被放下去了,大門敞開。幾個帶武器的僕人作為看守留在平臺上,儘管紅種人的態度改變了,我們仍不可以大意。我們其餘的人跟著一起下去,現在牧人們也過來了並接到捉住一頭牛的命令。科曼奇人所有的馬都站在圍牆的前面部分,有三個崗哨在它們那裡看守著,在其它部分也安置了哨兵。這些人現在被叫了過來,他們中的一個是被我引過河的弓箭手,他的衣服還溼漉漉的。他回到了他的崗位上,還沒有機會向頭目報告那個意外事件。現在他走向頭目並講述了他的經歷,不過,使我們白人什麼都沒聽到。看來他報告完了,這時他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由於他臉上的彩繪,我不能覺察到他容貌的任何變化,但他做了一個憤怒的動作,指著我並向頭目喊了幾句我不懂的話。頭目用威脅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並向我走來。
「這個白人剛才遊過了河。你把這個戰士打倒了?」
老死神立即插手了,他走過來並問那個紅種人,他的話有何用意。被問的人講述了他的遭遇,但老人卻輕鬆愉快地大笑起來。
「紅種人戰士看來不懂得區分白人。這個科曼奇人戰士遇到的是不是一個白人,根本就是一個問題。」
「是一個白人,」崗哨肯定地斷言,「不是別人,正是這個人!他仰泳時,我看到了他的臉。他也穿著一件白衣服,像這件一樣。」
「是這樣!他穿著這些衣服遊過河去?你的衣服還是溼的,他的也必定還是這樣。摸一摸,你就會在親自檢查後相信,衣服完全乾的!」
「他脫下了溼的並在房子裡穿上了另一件。」
「他是怎麼進入到房中來的?你們的戰士沒有站在這裡大門口嗎?沒有一個人不利用樓梯,可以進入房子或從裡面出去,在那上面站著全部的科曼奇人戰士。由此可見,我的同伴能到過房子之外嗎?」
他們滿意了,被智勝的崗哨最後自己也認為他弄錯了。當此後莊園主補充說,一段時間以來就有一夥盜馬賊在這個地區流竄,那個陌生人肯定是那一夥的,這件事就解決了。只有一個情況像謎一樣,那就是不能發現一個線索,人們可以從中看出這個人向哪個方向逃走了。為了解開這個謎,紅種人酋長帶著崗哨和其他幾個人騎馬經過河中淺灘,然後到了我打倒崗哨的地方,但幸而天已經開始變黑了,不再能夠對這個地方進行仔細搜查。老死神,這個狡猾的人,帶上我去沿著河邊散步。我們眼睛盯著對岸的騎手們,慢慢地繼續走著,不引人注目地站在矮牽牛那兒不走了。在那裡老人說話輕得只有我和小船裡的阿帕奇人能聽得到:
「老死神站在這裡,和把好人藏在這裡的年輕的白人在一起。阿帕奇人的酋長也許從聲音聽出了是我?」
「是的。」同樣輕微的回答。
「科曼奇人現在相信,好人不在這裡。他們將在天破曉時騎馬離去。我的兄弟能在小船中堅持那麼長時間嗎?」
「他堅持得了,因為水的芬芳使我神清氣爽,高燒不會再來了。但我很想知道,老死神和他的同伴們在這裡呆多久。」
「我們明天同科曼奇人一起騎馬走。」
「啊!為什麼我的朋友與我們的敵人結伴?」
「因為我們要找幾個能在他們那裡找到的人。」
「白人們也會同阿帕奇人的戰士們相遇嗎?」
「也許可能。」
「那我很想給這位年輕的白人一個圖騰,他冒著生命危險把我藏起來,他把圖騰給阿帕奇人的戰士們看,就能一直受到他們的歡迎。老死神是一個狡猾和有經驗的獵人,如果天一黑他就給我送來一塊白色的皮革和一把刀子,科曼奇人是不會抓住他的,然後在天亮之前他就能夠取走我在夜間製作的圖騰。」
「我會把兩件東西送來,皮革和刀子,此外好人還想要什麼?」
「沒有了,我很滿意。願善良的馬尼圖始終保佑老死神和年輕的白人!」
我們又轉回去,沒有人注意到我們在河邊站了一分鐘之久。老人向我解釋說:
「一個白人得到一個印第安人酋長的圖騰,是一件很罕見的事。您很幸運,先生。好人的標記能對您有很大的用處。」
「而您願意冒險,設法為他弄到皮革和刀子嗎?如果您那時候被科曼奇人逮住了,阿帕奇人和您就完蛋了。」
「胡說!您以為我是一個小學生嗎?我清楚地知道我能冒險做什麼和不能做什麼。」
我畢竟不能對他說,好人的圖騰對我來說沒有多大的價值,因為我只需向一個阿帕奇人說出我的名字,就能保證得到他的保護,但這一來我就會把自己暴露了。本來先前在講述我在河上的冒險時我就覺得,似乎有一絲疑慮在偵察員的眼中閃現。
在我們到達莊園後不久,科曼奇人的首長就一無所獲地回來了。
白天剩下的時間就沒有干擾地過去了,夜裡也如此。早上我被老死神叫醒了,他給了我一塊四邊形的鞣成白色的皮革,我打量著它。一個外行人不能在上面注意到什麼特別之處,除了皮革。光滑的面上幾條精細的切口,它們的含義我知道得簡直是太清楚措一樣把那塊皮革在手指間轉來轉去,「我不能在上面發現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也沒必要。不過把它給遇到您的第一個阿帕奇人看,他會向您說明,您擁有的是哪種珍寶!圖騰的文字現在還看不見,因為好人沒有隨身帶著顏料。但如果您把它給了一個阿帕奇人,他會給切口上色,隨後圖形就變得可以辨認了。不過千萬千萬不要讓任何科曼奇人看到這張皮革!否則他就會把您作為敵人來對待!現在您換上衣服,咱們一起出去!科曼奇人在短時間內就準備啟程了。」
紅種人實際上在忙著進他們的早餐,然後他們把馬攏在一起到河邊去喂,幸而在那個阿帕奇人藏身的地方的上游。現在莊園主也帶著他的兩位女士露面了,她們在紅種人面前不再表現出絲毫的畏怯。當莊園主注意到我們的馬時,他搖著頭對老死神說:
「這不是為您準備的馬,先生。您知道,一匹好馬具有怎樣的價值。您是我的一個老朋友,這樣您和您的同伴們就應該有更好的馬,因為您前面的路程是漫長而艱苦的。」
我們感激地接受了唐-阿塔納西奧的建議。按照他的命令,牧人們為我們逮了五匹半馴化的馬。然後我們同他和他的女士們告別,同科曼奇人一起動身了。
我們不得不把好人留下。我後來聽說,他被隨後趕來的阿帕奇人接走了,並安然無恙地到達了他的家鄉的宿營地。我的努力成功了,但在那之後不久馬尼圖還是把他召去了。
太陽還沒有升上地平線,我們越過了埃爾姆河,然後急促地向西方飛馳。我們五個和科曼奇人的頭目在前面,在我們後面跟著他的人,騎在他們矮小乾瘦卻是那麼有耐力的馬上。我們還沒有談過會在什麼時候和地點遇到科曼奇人的大隊人馬。現在我們得知,科曼奇人的大隊人馬可沒有停下來等特別分隊回來,而是分隊的頭目接到了命令,在莊園上捉拿好人,並在十個人的武裝護衛下送到科曼奇人的村子去。然後剩下的四十個人應該急馳到格蘭德河去並在那裡追隨大部隊的蹤跡,與大部隊會合。因為白海狸從吉布森那裡得知,溫內圖越河逃脫了,並會立即把阿帕奇人召攏來,白海狸以為有必要抓緊時間,以便在敵人進入防守狀態之前襲擊他們。對我們來說首要的是,還能在科曼奇人那裡找到吉布森。
大約一小時後,我們來到了這隊科曼奇人昨天同大部隊分開的地方。在南方,我們前面格蘭德河邊是伊格爾帕斯這個地方,連同紅種人必須避開的鄧肯堡。又一個小時之後顯出了稀疏的草的蹤影,我們把紐埃西斯荒漠拋在身後了。地面漸漸地露出淺綠色,終於我們看到西方有森林出現了。
「唔!」頭目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說,「沒有白人碰到我們,沒有人會阻止我們立即渡過河去。阿帕奇人不久會在自己那裡看到我們,並在看到我們英勇的戰士們時嚇得號叫起來。」
我們悠閒地在懸鈴木、榆樹、(木岑)樹、黑莓和橡皮樹中間騎了一陣過去,然後到達了那條河。白海狸是一個好向導,給我們作路標用的蹤跡筆直地導向有一個河中淺灘的地方。格蘭德河在這裡很寬,水卻不多。裸露的沙洲從水中突出出來,它們由鬆散的流沙組成,人們很容易就能陷下去。在這岸邊科曼奇人在過去的一夜中曾搭起帳篷,人們從痕跡中可以推斷出來。我們認為,他們跟我們一樣提前動身了,但他們不能騎得像我們這樣快,因為他們現在是在阿帕奇人的漫遊地帶,因此被迫採取了防備措施,因此他們的速度一定會受到影響。於是我們看到,他們過河是很小心謹慎的。大量的腳印證明,幾個戰士下了馬,檢驗具有欺騙性的沙積物,可走的地方被用插進地中的樹枝標明。對我們來說走過去更容易了,因為我們只需跟著他們的蹤跡。河被沙洲分成幾條支流,我們的馬必須游過去。在那邊我們又要橫穿一條狹長的樹木和灌木帶,隨之而來的是草而最後又是沙。我們正位於格蘭德河和馬皮米窪地之間的地區,它很適合於做印第安人部落的居留地。那是一片廣闊的沙土平地,僅間以大大小小的仙人掌路段。穿過這片平地,清晰可見的蹤跡幾乎是向西的,只略向南傾斜。但是如果以為我們會今天趕上科曼奇人,我就弄錯了。被馬蹄遠遠地向後揚去的沙塵向我們證明,他們急如星火。於是我們繼續走啊走啊,最後我們橫穿了一條狹長低矮和荒涼的丘陵帶,隨後又是沙質的平地。
我不得不欽佩印第安人的馬的耐力。我們大約騎了四十里,可是它們還沒有表現出任何疲勞的跡象。連我們從唐-阿塔納西奧那裡得到的馬也證明,在莊園裡的交換大有裨益。
剛過午後不久,我們驚奇地注意到,那蹤跡突然改變了方向。它向西南中斷了。為什麼?必定存在一個原因。人們從蹄印看出,科曼奇人在這裡停下過,兩個騎手的蹤跡正是從北方過來,碰上了紅種人的蹤跡。老人下了馬,檢查了印跡,然後得出結論說:
「在這裡有兩個印第安人到了科曼奇人那裡,給他們帶來了一個訊息,它促使白海狸的戰士們改變了他們的方向。我們除了跟蹤他們不能做別的。」
科曼奇人的頭目伺樣下了馬,在他也檢查了蹤跡後,證實了偵察員的看法。我們於是就轉向西南並沿這個方向繼續騎行到晚上,照顧到馬,當然得略略放慢步伐。甚至在黃昏後,我們跟蹤的蹄印還能從平滑的沙面上區分出來,但此後一切都連成黑乎乎的一片了。我們想停下來了,這時我的馬鼓起了鼻孔,大聲地嘶叫著繼續向前衝。它很可能聞到了水,這樣我就任憑它去。幾分鐘後我們真的來到了一條河邊,我們停住了。
像今天這樣辛苦的騎行後,水對幹人畜都是一種真正的清涼劑。我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選了一個宿營地,紅種人設定了崗哨並讓馬在他們的監視下吃草。我們白人坐在一塊兒。老死神一空盤算,我們這樣出人意料地撞上的是什麼樣的水域,並最終確信,它是莫雷洛斯,在伊格爾帕斯流入格蘭德河。第二天早晨表明,科曼奇人在離我們和宿營地不遠的地方遊過了河。我們重新追尋他們的蹤跡,中午左右蹤跡更向西折了,在這個方向上我們看到赤裸的山在我們面前突起。老死神顯出一副懷疑的神色。
「我不喜歡這種事,」他咕噥道,「我不能理解白海狸,他竟敢到這個地區來冒險。您也許知道,在我們面前的是什麼樣的一個地帶?」
「是的,馬皮米窪地。」我回答說,因為這個問題顯然問我的。
「您知道這片荒漠嗎?」
「只是從地圖上。」
我知道得很清楚,阿帕奇人的幾個部落定居在那裡。如果襲擊他們是科曼奇人的意圖,那我會為科曼奇人感到遺憾。阿帕奇人在北里奧格蘭德州和佩科斯河之間漫遊,並且掌握整個西北直至希拉以外的地區。這就是說科曼奇人冒險進入了一個陷阱。
「哎呀!那連我們也跟著陷在裡面了!」
「是的,但我不是太害怕。我們並沒傷害阿帕奇人,我希望他們不是敵視地對待我們。不得已時您的圖騰會很有用處的。」
「警告科曼奇人不是我們的義務嗎?」
「那就試試吧,先生!他們肯定不相信。我剛才向頭目講明瞭我的想法,他訓斥我,並以為他必須追尋白海狸的蹤跡。如果我們不願一塊兒行動,我們可以隨便騎到我們喜歡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