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在拉多維什

老母塔之夜 卡爾·麥 第1頁,共2頁

我和強盜搏鬥時受傷的腳現在開始痛起來了。我讓馬飛快地奔跑,以便很快到達目的地。我們快到拉多維什的時候,又遇到一條河。我看見一棟很小的房子,門前坐著一個老人,他特別奇怪地看著我們。我毫無理由地就停止了腳步,向他問好。他站起來,大概是看到我戴著綠色頭巾,恭敬地向我表示感謝。

「前輩,你認識我們?」我問他。

「不,不認識。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他答道,「可是,我最初把你們當做兇惡的阿爾巴尼亞山民了。」

「我們像阿爾巴尼亞山民嗎?」

「一點也不像。是這匹黑馬讓我弄錯了。如果騎這匹馬的人是個高大的人,即使你們穿這樣的衣服,我也會想,我面前的人是阿爾巴尼亞山民。」

「你指的是哪幾個阿爾巴尼亞山民?」

「抱歉,謝里夫!我不能談這種事情。」

「原來如此!好吧,我保證,不讓你提供的情況傷害任何好人。哈勒夫,給點錢給這位老父親!」

哈勒夫從錢包裡掏出錢,扔了幾個錢到他的懷裡。老人擦了擦他那消瘦的面頰,斷定:

「謝里夫,你是先知的後代。我願意為你效勞,但是我不能這樣做。我的良心禁止我這樣做,因為我答應過保守秘密。你把錢收回去吧!」

「你一定要收下,因為我看得出,你很窮。看來,你是在等阿爾巴尼亞山民。他們是不是要從這兒經過?」

「是這麼回事,謝里夫。」

「有幾個阿爾巴尼亞山民要來?」

「四個。其中一個穿長統靴子,留又長又黑的鬍鬚,據說是騎一匹阿拉伯馬。這匹馬不是阿拉伯馬?」

「是阿拉伯馬。」

「我是這樣想的,差點把你們與劊子手混淆了。」

「是誰告訴你,阿爾巴尼亞人會來?」

「哎!我不能洩露。」

「你真是守口如瓶。」

「我也許並不是嚴守秘密的人,但是你們身上有件東西,使我懷疑。」

「是嗎?那是什麼東西?」

「那兩隻掛在馬鞍後面的長統靴子。是這匹馬。靴子我也看見了。現在只缺那個騎在馬上、穿靴子的人。如果你不是先知的有聲望的後代,這個,啊,他來了!」

一個青年人從一片休耕地徑直往這所小房子走過來。

「那是誰?」我問。

「阿比德,我的兒子,他是當嚮導的。啊,安拉,我不應該說出這些!」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肯定是穆巴拉克和他的三個陪同在這兒停留過,找這個年輕人做嚮導,把他們帶到一個他們不怎麼熟悉的地方去。他們設想,我們會從這兒經過,如果我們從強盜手裡逃脫出來,我們就會在這兒問路。因此,他們用一些謊言欺騙這父子兩人,很可能把我們說成阿爾巴尼亞山民。但願兒子比父親願意說話。

阿比德走近時,我看到,他滿臉愁容,幾乎沒有向我們打招呼,就想進屋去。但是老人拉著他的衣服問他:

「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阿比德?是不是沒有得到那筆錢?」

「是呀,錢!得是得到了,只不過不是錢,是別的東西。」這個年輕人答道,看起來非常氣憤。「人越變越壞。對聖人也不能相信了。」

「你大概是指那個穆巴拉克吧?」我問他。

「你怎麼說起他來了?你是不是他的好朋友?」

「怎麼會呢,我正好是他的對立面。我們是要你們警惕他的人。」

「安拉,安拉!」老人恐懼地叫喊著,「我就想到了!長官,我希望你饒恕我們。我們一貧如洗。阿比德是編筐、織柳條的。我的孫子正在河邊割柳條。我是個不中用的人了,剝不開柳條了,痛風把我的指甲弄彎了,這你是可以看得到的。」

他向我伸出了手。

「冷靜點!」我說,「我們不是強盜!」

「你剛才說過,你們是我們被告誡不能理睬的人。」

「我們是他們所指的那些外國人,這是對的。但是如果說我們是阿爾巴尼亞人,那就是謊言。」

「那個騎在馬上的人究竟是什麼人?」

「那是我。我們交換了馬匹。我穿的是另一種衣服,好不讓我要抓的那些人一眼認出來。看來你與穆巴拉克打交道的經歷是很糟的,是不是?」

這個問題是針對阿比德提的,他回答時臉朝著他的父親:

「是的,但不光我一個人,還有妹夫許屈呂。你看過穆巴拉克及其隨從的馬沒有?」

「我怎麼可能呢?我還沒有到過倉庫,而且那時天還沒有大亮,房子周圍的霧很濃。我的女婿怎麼啦?」

「那些人把許屈呂的東西偷走了。」

「啊,安拉!這個可憐的人,他不久前剛剛失去了他的妻子——你的妹妹——我的女兒。那些人怎麼還要拿走他的東西呢?」

「偷走了他僅有的兩匹馬中最好的那匹。」阿比德發出雷鳴般的聲音。

「天啊!他們為什麼做出這種事來?他們完全可以去偷富人的另一匹馬。那樣二來,安拉可能會少發怒。那個穆巴拉克是不是在場?從什麼時候起,那些虔誠的移民變成馬賊了?」

「現在與過去不同了,再也沒有聖人了。一切都是詭計、欺詐和騙局。最虔誠的聖人和最高貴的謝里夫可能會來找我,但不會再相信他們了。」

在講謝里夫這個詞的時候,這個年輕人向我投過來一種獨特的、極不信任的目光。我知道,他有過什麼樣的經歷,對我也可能抱著他剛才說的那種看法。因此我對他說:

「你說得對: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騙局和陰謀詭計。但我想與你真誠相待。我既不是謝里夫,也不是阿爾巴尼亞山民,而是法蘭克人。本來是沒有權力戴綠頭巾的。你看!」

我取下頭巾,露出沒有修剪的分頭。

「長官,」阿比德恐懼地叫喚起來,「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活著!」

「啊,還不至於這麼嚴重吧。在麥加,比在這兒還危險,可是那兒有許多基督教徒。」

「就是說,你根本不是穆斯林,而是基督徒?我簡直不敢相信!」

「我馬上就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我對你說,穆罕默德遠遠低於基督,在這位上帝的兒子面前必須下跪祈禱。一個穆斯林敢說這樣的話嗎?」

「不敢,絕對不敢。你是以此證明,你是基督徒,一個法蘭克人。也許你就是那個向穆巴拉克胳膊開槍的外國人。」

「這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昨天晚上,在山上的茅屋裡。」

「那當然是我。我打中那個人沒有?天很黑,我連人都分不清。你也知道?」

「他們經常談論這件事。看來你們真是把穆巴拉克和其他三個人抓起來的那些外國人了?」

「是的,就是我們。」

「長官,對不起,我汙辱了你。我當然只講你的壞話,但是壞人講別人壞,反而是好。你們是這些賊和騙子的敵人,因此你們是好人。」

「就是說,你信任我們了?」

「是的,長官。」阿比德說。

「那你就告訴我們,你是怎樣與這些壞人相遇的。」

「好,長官。請下來,坐到板凳上!我父親會為你準備場地,我一五一十地講給你們聽。」

「感謝你。他可以安安靜靜地坐著。他的頭髮已經灰白,我還年輕。而且我的腳還有毛病,寧願坐在馬鞍上聽。請講!」

「事情發生在今天早晨。我剛起床,正開始幹活。霧還很濃,幾步之外就看不見了。這時,我聽見有騎馬的聲音。騎馬人來到茅屋前停住腳步,向我喊話。」

「他們認識你?」

「穆巴拉克認識我。我走出門,看見四個騎馬的人,帶著一匹馱貨的馬。其中一個人是穆巴拉克,另一個是我在霧散開而且上了路以後認識的,叫馬納赫-埃爾巴沙,過去當過於斯屈布稅務官。他們想到塔什克耶去,問我認不認識路。我說認識。他們便請我帶路,答應給我錢,至少是三十皮阿斯特。長官,我是窮人,一個月也難賺三十皮阿斯特。我又認識老穆巴拉克,把他當做聖人。因此,我很高興,願意給他們當嚮導。」

「他們說過去塔什克耶的原因嗎?」

「沒有,但是他們說,他們被四人阿爾巴尼亞山民追趕。不能讓這四個人知道我給他們當嚮導的事。」

「這是謊言。」

「後來,我當然看出了。」阿比德承認。

「塔什克耶在什麼地方?」

這個名字的意思是懸崖村或者石頭村。因此,我猜想這個地方肯定在山裡。這位編筐人回答說:

「在北邊。從拉多維什沒有公路與那兒相通,必須認識林中小道和山路,才不會迷路。那個村子又小又窮,通往去佈雷加爾尼察河,再往前沿什幹屈又是下坡。」

什幹屈!這正好是我要從拉多維什向北尋找的地方,目的是向屠夫楚拉克打聽德雷庫利貝,到了那兒以後再打聽舒特的詳細情況。穆巴拉克是不是也往那兒去?是不是有人在那兒找到一個非常乾淨的社會?

「你們從這兒動身之前,」我接著說,「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不能洩露任何機密?」

「有。穆巴拉克對我說,他在路上遭到阿爾巴尼亞山民的襲擊,好不容易才逃出來。阿爾巴尼亞山民要對他和他的同伴進行血親報復,很可能追隨於後。他必須到北方去,但是不經過拉多維什,因為在那兒會被發現,阿爾巴尼亞山民可以打聽到他的下落。他描述了你們的模樣,就是現在我見到的模樣。只有一點不同,就是你穿了別人的衣服,騎的不是那匹寶馬。他說,如果你們經過這兒,打聽他的情況,我們不要說出來。為了換取讓我們守口如瓶,他為我們祝福。然後我們就上路了。天逐漸亮起來,我看見那匹馱貨的馬是我妹夫許屈呂的馬,當時還以為我弄錯了,所以沒有說什麼。」

「這些人的馬看起來是不是走得很艱難?」

「那當然!在我們這兒門前,牲口都直流汗,嘴裡的泡沫往外滴。」

「這是可以想像的。逃亡者這麼快到達這兒,肯定是快速奔跑。在夜間,在這樣的路上,是相當吃力的。請講下去!」

「他們騎馬,我卻是步行,但是我一直走在他們前面。這樣,我就聽到他們聲音並不很大的談話。首先我知道,他們開始只有四匹馬,每匹都馱東西。後來,快到村子的時候,即在橋邊,他們遇到兩個騎馬的人。這兩個人告訴他們,我的妹夫住在他們後面,有兩匹馬,屋前的遮篷下掛著馱貨的馬鞍。」

我想,這就是那個許屈呂了,於是說:

「我也路過那個村子,那裡只有一所房子是帶遮篷的。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篷下掛著一套馬鞍。那是一家客棧,右邊靠橋。」

「正是!」

「這就是說,許屈呂是你的妹夫?」

「是。許屈呂是我妹妹的丈夫,妹妹不久前去世了。」

「我住在他家。」

「那你看見許屈呂並和他談過話?」

「是的。就是說,逃亡者把這個可憐人的東西偷走了。他們沒有談到過他們碰到的那兩個騎馬的人嗎?」

「談過。可是我並沒有從他們的談話中學聰明些。他們總是談那兩匹斑馬,而不是談論人!」

「他們指的是人和馬。」

「他們要那兩個人襲擊並殺死某個人。」

「是的,就是要殺死我們。」

「你們,長官?為什麼?」

「報復。這兩個人是兩兄弟,是臭名昭著的強盜,完全靠搶劫為生。大家給他們起阿拉扎這個綽號,因為他們騎的是斑馬。」

「原來是這樣!這兩個強盜難道沒有伏擊你們?」

「伏擊了!但是我們用計逃脫了。就是靠我這身打扮。現在他們知道上當了,正在尋找我們。」

「他們會不會到這兒來?」阿比德問。

「可能。」

「如果強盜們打聽你們的去向,長官,我要不要告訴他們?」

「我不想騙你。你對強盜們直說,我們到過這兒,然後到拉多維什去了。但是我們現在談的事情,不要對他們說。」

「我不會說的,長官,他們一個字也聽不到。」

「接著講吧。」

「我聽他們說,穆巴拉克和他的難兄難弟把許屈呂的馬和鞍子都拿走並把東西馱在上面。細節我當然聽不清楚,因為他們說話的聲音很輕。有時,他們休息很長時間,那我就什麼也聽不到了。但是就我所聽到的情況,我可以得出結論:穆巴拉克肯定是個大竊賊和強盜。他掠奪來的最好的東西就在馱貨的馬上。價值不大、佔很多地方的東西,都和他的房子一起燒了。逃亡者最高興的事是手裡有漂亮的‘斑馬’。他們認為,追蹤他們的人失蹤了。我現在知道,他們指的就是你們。」

「幸好他們完全錯了。他們擺脫不了我們,因為我們踩在他們的腳後跟上。」

「啊,要是我能夠和你們在一起就好了!」這位編筐人說。

「為什麼?」我問。

「因為他們偷了我妹夫的東西,騙走了我的錢。」

「可他們很強大!你一直跟他們到了塔什克耶嗎?」

「又走了一段路程。」

「到那兒有多遠?」

「我們到村子裡一共花了整整五個鐘頭。」

「他們然後往哪兒去了?」

「穆巴拉克和他的朋友們想到佈雷加爾尼察河谷去。以後的我沒有聽到。」

「我可以想像他們的去向。你沒有堅持要報酬嗎?」

「當然要了!他們很狡猾,沒有把我帶到塔什克耶。如果到了那兒,我說不定會得到幫助,迫使他們付錢。他們在森林裡要我停下來,說他們不再需要我了。我向他們要錢,他們哈哈大笑。我氣憤極了,要求歸還我妹夫的馬。這些罪犯翻身下馬。兩個人把我打翻在地,按住我,另一個人用鞭子抽我。我只好忍受,因為我太弱,對付不了他們。長官,我可是從來沒有捱過打的喲。我艱難地走了十二個鐘頭。背被打傷,還耽誤了一天的工,舌頭幹得發燙,不僅沒有帶回三十皮阿斯特,甚至連一個銅板也沒有拿到。如果留在家裡,我還可以到拉多維什去,賣出幾個筐,吃頓飽飯。」

「放心!」他父親說,「我從這位謝里夫,哦!不是謝里夫那裡,得到五個皮阿斯特。你可以到拉多維什去賣筐了。」

「長官,謝謝你!」阿比德說,「我把你當做壞人了,但你對我們卻很好。我願意為你們效勞。」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哈勒夫說話了。他在馬鞍上轉過身來,把長靴子繫緊,因為這雙靴子看起來又圓又滑,好像是我把兩條腿插在裡面一樣。

在我們談話的時候,編筐人的孩子們都問來了,揹回了他們割的柳條。

「小朋友,你們餓不餓?」哈勒夫問道。

年齡大的孩子說餓,小的卻哭起來了。在土耳其,這種情況與在我們那兒差不多。如果問一個兩歲的小女孩餓不餓,就可以看見這個小女孩的眼淚。

「好吧,給我拿一個筐出來!」矮小的哈勒夫命令這群飢餓孩子的父親,「不過不能太小。」

「做什麼用?」阿比德問。

「我想把這個永遠這麼長的靴子倒掉。」

編筐人拿出來一個大筐,裡面好像已經裝了點東西。哈勒夫從兩個靴子裡掏出一大堆水果、肉食、麵包,把它們放進筐子裡,直到裝滿。

「好啦!」他微笑著,「現在讓孩子們吃吧,安拉保佑你們!」

「長官!」阿比德高興得驚叫起來,「這麼多東西都是我們的?」

「當然!」

「這麼多,我們一個星期都不要吃飯了!」

「沒有任何人對你們釋出命令。吃飯要知道吃飽吃足,但不要把筐子一起吃掉了!」

「長官,謝謝你!你的心腸真好,講的話也使人快活。」

「其實,我想非常快活也不容易。我看到這雙靴子裡空空的,心裡還是很痛苦的。每隻靴子裡還有一隻雞,炸得黃澄澄的,香酥酥的,好像是在第三極樂世界裡燒烤出來的一樣。我的靈魂就掛在這些雞身上:我不能不切開它們,所以心裡充滿悲傷,眼裡飽含眼淚。因為這些雞必須交出它們的生命,為的是給人們食用,所以它們埋進誰的胃裡,歸根結底是無所謂的。就是說,你們吃的時候要多多思考,虔誠地感到愉快,並且把骨頭留下來,一直留到我回來的時候。」

他講這些話的時候,既嚴肅又莊重,而我們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過,哈勒夫,你是怎麼產生這樣一種與眾不同的想法的?裝進這麼多的食品,並且把我的靴子當做倉庫。」

「我自己是想不出這樣的點子的。我按照你的命令,在奧斯特羅姆察給漢基-巴耶羅付錢的時候,他說,是他欠我們的錢,不是我們欠他的錢。他指的是,我們為他的妹夫伊巴雷克提供了服務。從這兒又一次可以看到,安拉獎勵每一件善事。」

「繼續說!」

「好,說下去!我小心翼翼地也讓他的耳朵裡填進一個小字眼:烤雞是我最愛吃的——」

「你這個小調皮。」

「本尼西,人長著嘴並不是用於沉默,而是用於講話的。漢基的耳朵敞開著,他的記憶中有烤雞。我把我們的東西包在一起的時候,他給我帶來了兩隻雞和這一大堆吃的東西,就是你在這個筐裡看到的、和睦相處的東西。」

「你是不該拿的。」

「對不起,本尼西!如果我什麼也不拿,那現在就沒有東西給人!」

「即使不拿,也可以給!」

「可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這些孩子充飢。而且,當時我一再拒絕,最後幾乎要到拼命的程度,而巴耶羅仍然堅持。他說,不是他送給我,而是我送他。這種話使我的良心軟下來,我讓了步。為保險起見,我離他很遠。這些禮品都是送給你的,因為漢基不便親自來送,我就把你的靴子放到他面前,充當你的副手和全權代表,然後就走開了。當我再見到它們的時候,為使我高興,兩隻靴子都裝滿了可愛的動物世界和嫵媚的植物園裡的產品。我用恰當的措辭向漢基轉達了你的謝意,把靴子上面的口子封住,在馬鞍上繫緊。如果我有什麼過失,要請你從寬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