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戰而勝

沙漠秘井 卡爾·麥 第2頁,共2頁

「那就是為我了!」

「為——!」

本卡薩沃只說出這一個字,便和那個醜八怪一樣,停住嘴驚恐地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才口吃地說:「怎麼?你——你就——就是——那個外國人?」

「正是!」

「你竟敢如此大膽,潛入到敵人中間?」

「不錯!你是個世上少有的大笨蛋。你聽到過關於我的事情。當我把你們10個人制服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我就是那個弗蘭肯人。總督的船長命令我截獲你們並解救那些女奴。現在,著名的伊本阿西還在穆拉德水井那裡,安拉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已經在這裡截獲了整個奴隸駝隊。」

「這是很困難的!我們的人將進行反抗。」

「反抗?他們還都在睡覺。我派了我的部隊到水井旁,取回了你們輕率地放在那裡的武器,它們都在這裡,你們看!」

那些長槍就在旁邊,我用火把照給他們看。

「噢,安拉!噢,先知!噢,加力夫!」本卡薩沃咬著牙喊道,「這確實是我們的武器!」

「是的,確實是你們的武器。現在我的部隊已經包圍了你們的營地,我只要一發訊號,他們就會發起進攻。我有足夠計程車兵可以制服你們而且我也告訴了瑪爾芭,說我們已來解救她們。女奴們知道有我們在保護她們,也就是說,在你們的人中還有很多仇恨你們的婦女,她們也會使你們的反抗加倍困難。」

「噢,安拉!在這個魔鬼和他的幫兇面前保護我們吧!萬萬沒有想到,你欺騙了我們,無恥地欺騙了我們!你這個陰險的——」

「住嘴!不要罵人,否則你會受到皮鞭懲罰的!我用計謀戰勝了你們,事情就是這樣!這談不上什麼陰險。如果一隻豹在窺視你們的羊群,你們繞到它的身後,要把它殺死,難道這也是陰險嗎?不,這只是自衛。然而捕捉奴隸的人還不如這些野獸,大自然賦予野獸通過獵捕來維持生存的權力,但人類應該是上帝的原型,應體現永恆的愛,可你們已不是人,而是地球上最卑鄙、最殘暴的生靈,任何一個正直的人都有義務把你們消滅。作為豬奴匪,你們將由法官審判,但我還有一筆賬要和你們算,你們想毒死我的同伴,按沙漠上的規矩,為了我們的安全,你們必須死去。你們準備好吧!我將用最快的辦法結束你們。」

「你不能這麼辦!」本卡薩沃喊了起來,「我們都是總督的臣民,但你是一個陌生人。」

「你們違抗總督的法令行事,所以否認了他是你們的主人和首腦,因此,我們只能按照沙漠的規矩來解決你們的問題,你們將在駱駝的腳蹄下,像蟲子一樣被碾碎。」

「我們知道你在執行總督的船長的命令,你必須把我們交給他。」

好,「殘酷之子」害怕了,他以為我要殺死他。平時他們最怕被移送給總督的船長,而今天卻把這看成了他們獲救的出路,這正是我所希望的,這樣我就不必對他們做出什麼許諾,讓他們制止手下的人進行反抗了。我現在可以期望不流血了。但不久我就發現,這個期望是不現實的,因為從岩石上面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吼叫:「站住,站住!不要跑,不要跑!」

這是吹牛大王賽裡姆的聲音。

我立刻就猜到,他的喊叫是什麼意思了:一個俘虜,或者兩個俘虜都逃跑了。他的聲音是會驚醒獵奴匪的,現在這個傢伙正用真正的獅子般吼叫的聲音從上往下喊道:「先生,先生!要小心!巴臘克和奴巴爾跑了!」

這個可憐的人!我對他十分氣憤。現在他讓我小心,而他自己卻那麼不小心。誰能在黑暗中看到逃犯呢?又怎麼去追趕和捕獲呢?這是不可能的,只好讓他們跑了。這同時也使我感到,我們必須馬上行動。我立刻命令守衛:「你留在本卡薩沃這裡,必須用腦袋為我擔保看住他。如果逃犯來到這裡,立即開槍射擊!」

然後我轉向醜八怪,繼續說:「我現在要帶你去已經包圍了營地的我們的戰線,讓你去告訴你們的人,說他們已被包圍。我已經下了命令,營地裡有誰敢冒險突圍,立即開槍打死。你要告訴你們的人,要警告他們!如果他們聽話,我或許會對他們寬大處理。」

「我解開他的繩索,揪住他的領子,推他走在前面,本尼羅跟著我。到了我們的戰線,我放開他,讓他立即跑了過去。現在我們得等待看獵奴匪們將採取什麼行動。我計程車兵現在都臥倒在地上,因為從這個姿勢向上看,可以看見一切活動的物體。我讓本尼羅拿著我的長槍,我自己向敵營爬去,一直到第一個帳篷的位置。在帳篷附近,我看到了站在那裡的一群獵奴匪的身影,同時聽到五八怪在對他們說話。我只能聽到個別字句,但這已足夠理解其中的含義了:一些人留在營地裡,另一部分人向本卡薩沃躺著的方向衝出去,把他救出來。如果他們真能得手,我就又會失去一張王牌。

對此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敵人讓過去,然後佔領他們的營地。

但這是有缺陷的辦法,因為我們不僅想要營地,而且還想抓住獵奴匪幫,所以我決定不放他們過去。既然我們已經發出警告,他們仍然我行我素,那就只能後果自負了。

我趕快返了回去,把一半士兵集中到可能出事的地點,讓他們跪著擺好位置,子彈上勝準備射擊。剛剛部署好,就聽見敵人過來的聲音。很快我們就看到了他們:他們是爬著來的。我們的槍口瞄準了下方,我一聲令下,槍便齊響了。迴音從岩石上反射了回來,還夾雜著中彈者的嚎叫聲和逃跑的腳步聲。

是的,他們逃跑了、退卻了,他們失去了勇氣。因此我估計他們的損失不會小。士兵們又退回到原來的陣地,保持著完整的半圓形包圍圈。

這時從後面跑來一個人,我迎了上去。還沒等我們會合,他就站住了喊道:「先生,先生,你在哪裡?我在找你!」

這是賽裡姆,這個可憐的賽裡姆,這個笨蛋要把一切都弄糟!「閉上你的嘴!」我對他說,「你為什麼這樣喊叫?」

「好讓你聽見,先生!」

「胡說!你怎麼不想一想,這樣敵人也會聽見呢?」

「這沒有關係,我的聲音也能讓敵人發抖。」

「不要吹牛了!你的喊叫差一點兒把我們的事情搞壞了。現在發生了流血,這完全是你的責任。」

「安拉可憐我!我剛才聽到了岩石的回聲。我們計程車兵被打死了嗎?」

「是的。所有的人,一個也沒有剩下。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

「那就讓我們快跑吧!快,快,先生!」

他抓住我的胳膊,想拉我走。

「回來,傻瓜!是我們放的槍,敵人後退了。」

「烏拉!我就知道,我的聲音會把他們呼退的。我只要一喊,所有的英雄和飛鳥都會逃之夭夭,因為我的聲音是費薩拉部族中最偉大勇士的吼聲。」

「不。你的聲音是我見到過的最蠢的驢叫,而在一頭驢的面前,是不會有一隻青蛙和老鼠逃不掉的。賽裡姆,你還是請安拉在你的生命中賜給你哪怕是唯一一次的正確思想吧!俘虜跑了吧?」

「是莫那希的酋長放他們走的。」

「梅內利克酋長?是把他們交給他看管嗎?」

「不,是交給我看管,現在我告訴你是怎麼一回事,你從中可以看出,這不是我的過錯,正相反,是我採取了一切措施,讓敵人始終處在恐懼之中的。我當時坐在俘虜旁邊,酋長也坐在那裡。我考慮,一個勇敢的戰士在這責任重大的時刻應該做些什麼。我想,你們下面可能發生戰鬥,我的兩個俘虜在這種情況下有可能企圖逃跑。不論是哪種情況,我都必須整裝待發。為了對付下面山谷裡的敵人和看住上面的兩個俘虜,我在手槍裡裝了兩粒子彈,在長槍裡裝了三粒。」

「都裝了雙倍的火藥了嗎?」

「甚至三倍的火藥,因為子彈越多,火藥也得越多,這是每一個英雄的老規矩。」

「你瘋了嗎?你那支破槍如果射擊是會破裂的,連你也會被打傷。」

「這種說法是錯誤的,儘管酋長也是這麼說的。」

「梅內利克也說了嗎?是在什麼情況下?」

「在我要開槍射擊逃跑的俘虜時。」

「啊,我明白了!可他們不是被綁著嗎?」

「是這樣的,但我十分謹慎,不斷地去檢查捆綁他們的繩索。可兩個壞蛋不斷嘲笑我,只有愚蠢的人才嘲笑別人,所以我為了保持尊嚴,決定採取沉默來對付他們。他們一直在和酋長談話。」

「小聲還是大聲?」

「當然是小聲!大聲說話會讓下面的敵人聽到的。那就會破壞你的計劃,因此我只能默許他們繼續秘密談話,因為這樣對你的計劃有利!」

「由於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改變了,所以我現在先不評價你的行為。但我現在想知道,逃跑是怎麼發生的?」

「怎麼發生的?很快,酋長抽出匕首,我還沒來得及制止,他已割斷俘虜的繩索,他們立即跳起來就跑了。」

「酋長?他為什麼這麼做呢?他也跑了嗎?」

「他不想跑!他還坐在原來的地方。」

「梅內利克告訴你他為什麼這樣做嗎?」

「沒有,但他會告訴你的。當兩個壞蛋逃跑時,我就舉起了槍,想用那三粒子彈打穿他們的肚子。但酋長奪走了我的槍,他說槍膛會破裂的。槍膛或許確有裂痕,而且你也需要我活著和我的保護,所以我也就只好同意了他的意見,跑來向你報告。」

「他們向哪個方向逃跑了?」

「天這麼黑,誰能看清他們逃跑的方向呢?反正是逃跑了,往哪裡,只有安拉和先知才知道。如果不是酋長割斷了他們的繩索,那麼他們還在我銳利的眼睛的監督下躺在上面呢。說吧,我該幹什麼,是否去攻擊獵奴匪幫,把他們制服?」

「不,不!最好你什麼都不做。你還是爬上去,坐到看守駱駝計程車兵旁邊吧!我真想知道,你是在什麼星相下出生的?」

「我是在天獅座下出生的,先生。」

「肯定不是,你或許是在天蟹座下出生的吧?所以我再重複一遍:快跑回去,去找看守駱駝計程車兵!但願你別也給駱駝帶來不幸。」

賽裡姆還想辯解,但我走了,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那兒。我首先得再派三個人到賽裡姆那裡去,因為不能排除逃跑的兩人還在附近逗留的可能,為了逃跑他們需要兩頭駱駝,所以我必須加強那裡的守衛。安排完這一切後我才有時間找到法立德,告訴他這個訊息。他對主持和賣藝人逃跑也感到異常憤怒,但我們無法在黑暗中進行追蹤,這時還是黑夜,我們又急需人手,不能再派人出去。

夜過去了,被包圍的敵人沒有再進行反攻。當天空泛白的時候,我們看到他們都聚集在帳篷附近,從他們臉上可以看出,他們整夜都在等待我們的攻擊。

只要看一看面前的形勢,就會知道,我們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他們雖然有更多的屏障,但卻沒有槍支。我讓人把本卡薩沃帶來,準備和他說話。他的臉上顯出仇恨和陰鬱的表情,當他見到面前這種形勢時,臉上的陰影更加凝重了。

「你對此有什麼可說的?」我問他,「誰會失敗呢?是我們還是你們?」

他看了看我們的人和他們的武器,又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山谷周圍。

「你的眼睛在尋找誰?伊本阿西嗎?他現在不會來的。或者是巴臘克和賣藝人?他們也無法幫助你們,他們沒有武器也沒有駱駝,而且我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會趕上他們的。」

「安拉,安拉呀!誰又能抗拒命運呢!」他嘟囔著說。

「誰也不能,」我說,「而你的命運就是死亡。」

「我什麼時候死呢?」

「一刻鐘以後。」

「槍斃嗎?」

「噢,不,子彈對你這樣的人來說,是過於寶貴了。你脖子上將套上一根繩索,然後讓一頭駱駝把你拖死。」

「噢,穆罕默德,噢,上帝!一個信徒怎麼能被絞死呢!」

「不要怨天尤人了!你這是咎由自取。」

「每個人都只能走命運註定的道路,沒有人能夠改變命運。所以這不是誰有罪過的問題。」

「這只是一種卑鄙的自我安慰,我不相信,絞索會使你感覺輕鬆。如果說你過去的命運是享受一個獵奴者的歡樂和富有,那麼你現在的命運就是要去品嚐這樣一個壞蛋的悲慘結局。你還有十分鐘的生命。」

「不要這麼快,不要這麼快!把生命賜還給我,我願意把女奴們送給你!」

「你無權拿人來贈送,他們是上帝的財富。」

「你可以拿走我的駱駝!」

「它們早已屬於我了,我已垂手而得。」

「但我想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饒我一條性命吧!我願意做你要求的一切。」

這個壞蛋哀嚎著,他恐懼死亡,他的樣子使我作嘔。為了這使人難受的場面儘快結束,我問他:「你說話算話嗎?」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對所有的神靈發誓。」

「那好!我願意對你開恩。我想起你曾向我要求過把你們交給總督的船長處理。如果你能按我的命令去做,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命令吧,先生!我一定執行!」

「我不想有更多的人流血。如果你們主動投降,我可以保全你們的生命,把你們交到總督的船長那裡去。」

他的面孔立即現出了紅暈。他了解埃及法律的欠缺,特別是在這個地區,在這裡交由法官處理,就等於可以交款獲釋。或許他也認為,總督的船長那裡同樣可以用金錢買通正義,所以他立即表態:「我接受這個條件。」

「你對你的人有這種權威嗎?他們能服從你的命令嗎?」

「我有這個權威,因為在我們那裡,任何微小的違抗都是要處死的!」

「你如何向他們下命令呢?」

「我可以過去嗎?」

「不可以。」

「那允許我喊過一個人來和他說話嗎?」

「可以,但你們講話時我必須在場。」

前面已經提到,我們計程車兵帶來了鐐銬。我派一個人到駱駝那裡去把它們取來。本卡薩沃向營地呼叫,一個匪徒走了過來,坐到了他身邊。小頭目告訴了他自己的決定,並解釋了理由。那個人陰鬱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來。

「先生,你把我們的長槍全部拿走了,你們如果願意,可以把我們都打死,我們知道這一點,所以我們願意投降,你要保證把我們交到上面去。但你不要以為他們會殺死我們,沒有一個埃及法官會讓一個基督徒為此而高興的。或許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到那時,要投降的就是你了!」

他走了,派去取鐐銬計程車兵牽著駱駝回來了,他是從我和本尼羅昨晚為騙敵人而紮營那個地方下來的。每套鐐銬包括一付腳鐐一付手銬。誰要是帶上這樣的鎖鏈,在此地的沙漠裡決不敢再想逃跑的,因為那將只有死路一條。鐐銬被從駱駝上搬了下來,準備著給奴匪徒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