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秘密水井

沙漠秘井 卡爾·麥 第1頁,共2頁

我們首先上了商隊通常走的路。這條路向西南方向延伸了一段,然後直接拐向南方。我們順著一個河灘走著,它只是在雨季才有水,否則總是乾枯的。這一帶很荒涼,路旁只有光禿的岩石,駱駝可以說是在鋪滿碎石的不毛之地上行走。

這條沙漠之路開始一段是高低不平的山道,真正的沙漠要到第二天才出現。這裡的沙漠被稱為旱海,這種稱呼也經常出現在撒哈拉大沙漠和紅海的彼岸。阿拉伯人、貝杜印人、柏柏爾人和託雷克人都這樣稱呼這種沙漠,因為它很像是一個大海。

我們的駱駝昂著頭威嚴地走在這惡劣的道路上。地面上到處可見駱駝的足跡,在這裡,阿拉伯快馬都無法與騎駱相比的。我們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就看到了在前面緩慢行進的納西爾的駝隊。他聽到了我們的聲音,轉過身來張望,不無吃驚地發現了我的身影。在他們身邊走過時,我喊道:「你現在又看到我了,快把我大卸八塊吧!」納西爾用謾罵回答我。但賽裡姆卻停在了他的身邊說:「你到不了目的地,就會死在沙漠裡,因為你已經沒有我的保護了。」

「見鬼去吧!」他的前主人氣憤地向他吼道。

「我果真到他那裡去,或許能在那裡見到你。」

等我們再也看不見納西爾的時候,我們離開道路向右邊走去,因為副官把他的部隊放到了那裡。他不是對沙漠很熟悉的人,所以完全有可能認錯方向,但由於岩石和山丘的形狀都不相同,所以可以把它們當做認路的標誌。當我對此提出問題時,他解釋說:「這裡不可能迷路。雖然沒有真正的道路,但我牢牢記住了我走過的山丘形狀。這和平坦的沙漠不同,在那裡我就會遇到困難了。」

「你怎麼能找到科羅斯克呢?你不是要穿過沙漠地帶嗎?」

「我沒有告訴你埃米爾給我派了一名卓越的嚮導嗎?這是一名老軍士,在蘇丹多次作戰,所以特別熟悉那裡的沙漠。他一直為我們帶路,然後在詳細告訴我通往科羅斯克的道路以後,就留在了士兵那裡。你會發現這個穆斯塔法是個十分有用的人。」

過了一會兒,我們又來到一個旱海。士兵們就在這裡等待著副官,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這裡只有十名士兵,而且沒有駱駝。法立德大吃一驚,趕忙問其他人和駱駝的去向。我們得知,老軍士自作主張在副官不在的時候,把已經長時間沒有飲水的駱駝帶到尼羅河邊去飲水並同時把水囊灌滿。法立德對這種自作主張感到憂慮。我企圖安慰他,但他卻氣惱地說:「你不要替穆斯塔法開脫了,先生!我們不是普通的旅行者,我們是軍隊,必須有嚴格的紀律才行。軍士沒有我的許可不能離開此地。」

「穆斯塔法也是好意。」

「可能是這樣。已經有很多好心人做了蠢事。我們不應當讓任何人看到,可這個人帶了30個人和40頭駱駝到那個地方去,他肯定會被人發現的!」

「那你剛才對他的介紹就是不正確的。你說穆斯塔法是個有用的人,現在我聽起來,他似乎不很可靠。」

「其實穆斯塔法並不是這樣的,他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問我一下。他這樣很容易讓人發現而通報給我們要追緝的獵奴匪了!」

「你說過,軍士很熟悉沙漠情況,他也許可以走一條不被別人發現的道路。」

「但在這裡常會發生意外的情況,因為這裡距離尼羅河太近了。」

「如果穆斯塔法從這裡一直走,就會在託士克和達比爾之間到達尼羅河,在那裡估計不會被人看見。如果他途中看到有人,他如真的經驗豐富的話,是很容易躲開的。還是讓我們等他回來吧!」

「你覺得,我們不必去找他嗎?」

「不。如果真的發生了紕漏,我們去了,也是與事無補的。」

我們在行李旁邊坐了下來,10個士兵出幹尊敬同我們保持了距離。從他們向我們拋來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們對我的到來感到高興。他們在船上認識了我,而且把我看成是對他們有用的人。本尼羅謙遜地和他們坐到了一起,賽裡姆喜歡扮演高貴的人物,坐到了我及副官這一邊。副官意味深長地盯了他一眼,使他不得不轉過身去,向士兵們走去。他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士兵們一眼,說:「你們就是總督的船長計程車兵嗎?是你們在等我們的支援、給你們帶來福音嗎?但願我能對你們滿意。你們認識我嗎?」

「不。」其中一個回答道,他和其他人一樣驚奇地觀望著這個講話的人。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和他們一樣的普通人還是他們的上級。

「那你們就都是外地人了,因為在這個地方,任何一個孩子都知道我的英雄行為。我的尊名很長,可以從這裡一直長到開羅,但我允許你們簡單地稱我為賽裡姆。我是東方所有部落和所有民族最偉大的英雄,我的冒險經歷到處在傳頌並已寫入上千本書籍之中。我有力的手就是一把傘,在它的庇護下,你們可以安度一生。」

賽裡姆在他們頭上展開了雙臂,擺出一付莊嚴姿態。士兵們看來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他和如何回答他的話語。他們看了看我,發現了我在微笑,本尼羅聳了聳肩,說了一句「吹牛」。士兵們立即明白了,其中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後來我才知道他是部隊裡的活寶,立即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誠惶誠恐地說:「噢,賽裡姆呀賽裡姆!我們在你的光輝下感到無比幸福和高興。正如我們聽到的那樣,你就是高貴品質的象徵,我們堅定地信賴你,讓你的光芒永遠照耀著我們。」

「我會這樣做的,」賽裡姆說,但他還不知道他已經陷入人家的圈套,「我將隨時把你們置於我高貴的庇護之下。」

他的對手剛要回答,卻把目光轉向了遠方。那裡出現了長長的一隊駱駝騎士,是軍士飲完了駱駝返回營地的隊伍。駱駝看來都飲得飽飽的,顯得充滿了活力。這樣一來我們可以有很多天不用為水而擔心了。我請求副官原諒軍士自作主張的行為。老軍士聽了我的話,感激地向我伸出了手。

「先生,你的寬厚使我的心感到溫暖。我們沒有被任何人看見,騎著乾渴的駱駝難以完成我們的任務。你是這裡的最高指揮,我將是你的順從而忠誠的僕人。」

現在我們要檢查一下我們的行裝。彈藥富富有餘,食品也不缺少,每人有一隻杯,此外還有幾個盆和一口鍋,可以燒煮飯食。總督的船長準備物品時十分周到,甚至還給副官和我準備了一頂帳篷。另一個沉重的包裹裡面放著鐐銬,這是為我們將抓獲的犯人準備的。

大家雖然已經餓了,但我們不能再耽擱時間,所以先分給士兵們一些幹棗充飢,然後便開始研究行軍路線,這隻在副官、軍士和我之間進行。這時我發現,我們中還沒有一個人考慮好應以什麼樣的方式完成任務。

這是不容易的。我們必須監視至少300公里的路線,這條路線上只有一口水井在雨季到來之前勉強可以提供水源,那就是已經提到的穆拉德水井。沿途的其它水井,例如阿布薩井,在旱季幾乎沒有一滴水。正是這個情況我覺得可以利用。

如果我們所追逐的人真的穿過努比亞沙漠,他們就必須從尼羅河穿過這條商隊之路,到達這裡大約需要8天的時間,而且必須去納西爾水井。但駱駝是忍受不了8天的乾渴的,所以他們肯定知道在這條路上有其它的秘密水井存在。我們必須監視穆拉德水井,但要隱蔽著不被人發現。其次我們必須找到那口秘密水井,並在那裡監視我們的敵人。第一項任務比較容易,另一個任務則很困難。這困難的任務我想自己去完成。

我向他們兩個人說了我的想法,他們同意我的分析。軍士也堅信必然有秘密水井存在,但他認為,想找到它,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交給我去辦吧,」我說,「只要碰到這樣的水井,我肯定不會繞開它走掉的。」

「可你怎麼知道什麼地方有水呢?你知道這樣一個水井是什麼樣子嗎?」

「是的。人們先把沙土挖開,直到水露出來,然後在上面放上幾支長矛杆或木條,再蓋上一塊皮子,或者一張草簾或其它覆蓋物。最後再堆上沙土,讓它和地面取平。這樣一來,一般人的眼睛就無法看到了。」

「同樣你也無法發現它們。」

「不是我,而是我的駱駝。」

「你的——駱駝?難道動物的眼睛會比你更銳利嗎?」

「不。但它有比我更靈敏的嗅覺。你忘記了,這些地方在挖出井之前,往往是駱駝先發現的。一頭乾渴的駱駝對水會格外敏感,它從很遠的地方便會向水源奔去,然後用前蹄踩踏水源上面的地面。所以我才沒有讓你們給我的駱駝飲水。」

「安拉是偉大的!他賦予每一種生靈以特殊的本領。我理解你說的話,你是想探尋秘密水井,就是說,你並不是單獨一個人出發。」

「不是。」

「誰和你同去呢?」穆斯塔法想知道。

「現在還沒有最後確定。這之前我先得知道,我們對你和你的地理知識是否可以放心。」

「你可以問法立德,我是不是一個好向導!我對這個沙漠的瞭解,和這裡的駱駝隊的領隊一樣好。」

「也瞭解尼羅河對岸的巴尤達沙漠嗎?」

「瞭解。」

「裡面的山谷呢?」

「所有山谷。我可以給你舉幾個例子:莫卡騰山谷、烏舍山谷、阿莫山谷、阿布瑞山谷、拉班山谷和阿爾古山谷。」

「這塊沙漠西部的最大山谷呢?」

「你是說美爾克山谷?」

「是的。我估計,如果強盜們真的走北路,他們就必須沿著這個山谷走,他們會在阿布古希接近尼羅河。你覺得他們會在這裡渡過尼羅河嗎?」

「絕對不會,因為阿布古希正對著彼岸的棟古拉老城,那是個很繁華的地方,對他們是很危險的。」

「那他們會在哪裡渡河呢?」

「繼續往北,沿著瓦迪加布山谷,也許會前往圖拉和莫舍,這裡比較荒涼,而且河中的島嶼也方便他們渡河。你不同意我的看法嗎?」

「我向法立德講述的我的打算,和這一模一樣。我堅持這麼認為,我所以提出這些問題,主要是想考驗你一下。」

「我考試合格嗎?」

「是的,我覺得你對這一帶很熟悉。但更重要的是,你必須也瞭解阿特木爾的情況。」

「我很瞭解。從科羅斯克出來,先穿過烏加布、阿布拉基布、美利沙山谷、穆拉德水井、阿布薩水井、塔本和阿布舒魯待,前往尼羅河畔的阿布哈邁德。」

「很好。我還想問一個問題,你對穆拉德水井附近的形勢是否瞭解得很清楚。」

「是這樣的,先生,我經常到那裡去,而且熟悉它周圍的情況。從科羅斯克到那裡去,先要穿過一個棕櫚山谷,才能到達水井的谷地,它實際是被高聳陡峭的山岩包圍著的。另一端則是一條險要的峽谷,逐漸通往平川。」

「是這樣。從這裡出發,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到達那裡?」

「三天,不會更長了。因為我們的駱駝已經得到了休整並且飲足了水。」

「穆斯塔法,你能夠在沒有我和副官在場的情況下單獨帶領部隊到那裡去嗎?」

「為什麼不能呢?這不會是很困難的。」

「好。我現在提出下列建議:法立德和我一起去找秘密水源,而你帶領部隊去穆拉德水井,但不要完全到達那裡,要找一個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隱蔽起來。」

「我在那裡等你們去嗎?」

「是的。但還無法確定要等多長時間。」

「我們應當在那裡做什麼呢?」

「什麼都不要做。你們不要靠近水井,而且要避免和任何人接觸。」

「設想我們看到匪徒們來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向他們進攻呢?」

「不。你們應該讓他們走過去,不要讓他們發現你們。你可以放心,我會跟在他們身後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必須服從你的命令。你如何才能確定我們等你的地點呢?這在沙漠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是可能的。你自己說過,估計強盜們將在圖拉和莫舍之間前往尼羅河。這兩個地方在穆拉德水井的哪個方向?」

「西南方向。」

「那好,你就在穆拉德水井的西南方向紮營,要紮在半天路程的距離處。這大約在查貝爾蒙達孤峰的西側吧?」

「正是。看得出,你對這個地區和我一樣熟悉,先生。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我的位置,而且堅信你會找到我們的。現在我想問一下,我的頂頭上司法立德是否可以把部隊交給我。」

副官這個階段一直沉默無語。他看到,軍士在此地的經驗要比他多。他或許在暗地裡高興,重擔已經壓到了我的身上,所以他避免違揹我的意願。現在他已不得不回答軍士提出的問題了,他說:「當然,我同意。凡是本尼西決定的事情,我都不反對。但我們向哪個方向走呢?現在我們無法知道秘密水井究竟在什麼地方。」

「這並不是不可能的,只要動動腦筋就行,我們至少可以猜出它的方向來。我們現在估計,匪徒們將在阿爾古島嶼處渡過尼羅河,並朝著穆拉德水井的方向行進。想到達這個目的地,中途沒有水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必須在這條路線上尋找秘密水井。」

「你認識這條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