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媾和

真假亨特 卡爾·麥 第2頁,共2頁

我們從阿爾馬登到我們宿營地,花了相當長的時間,進展緩慢,現在剛剛到達向西南方向的拐彎處。我們與尤馬人營地的距離步行約需小時。我估計,小敏姆布倫約人騎他的好馬只需要一刻鐘,就能走完這段路程,他們談話要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後,他就可以打一個來回,如果他走在尤馬人前面的話。他們是不需要他領路的,他們根據足跡就可以找到我們。他們必須步行。從小敏姆布倫約人啟程的時候算起,到他們抵達我們這個營地,需要的時間不會少於一小時三刻鐘。

時間過去了,仍不見那個孩子的蹤影。因此,我估計他留在他們身邊當嚮導。我對他是放心的。又過了一刻鐘,我看見五六個印第安人從北邊朝我們走過來。可是,小敏姆布倫約人不在他們中間。他留在尤馬人那兒了嗎?我非常緊張,急於知道原因。

看來,他們是沿著他去找他們時留下的足跡過來的。因為,他們的眼睛看著地上。他們走到很近的時候,狡猾的蛇站起來,我也站起來。他們認出我們,便匆忙趕過來。他們違背首領的命令,都帶著槍,不過,到了約二百步開外的地方,他們放下了刀、弓、矛才過來。他們之所以帶武器,是因為路上可能需要用。

他們裝作沒有看見狡猾的蛇手被綁著,用尊敬的眼光看著我,也看了看這一群德國人,只好像沒有看見梅爾頓。這對我來說是個好兆頭。我認為,他們用蔑視態度來表示懲罰。這說明小敏姆布倫約人順利地完成了任務,他們對梅爾頓的不仁不義深信不疑。我解開狡猾的蛇的綁繩,向他表示信任,並且說:

「我的紅色兄弟應該作為自由人參加談判。談判可以馬上開始。我想知道,為什麼我的信使,小敏姆布倫約人沒有一起來。」

一個尤馬人答道:

「他到西方去了,去找韋勒爾。」

「他去找韋勒爾?」我問,「這是粗心大意,韋勒爾是在我們的掌握之中的。他應該讓我去找韋勒爾。」

「因為韋勒爾打算逃跑,永遠不回來。」

「怎麼可能?他是去打聽訊息,會回來的。他一定會落入我們的手心。」

「他不會到我們這兒來。當小敏姆布倫約人傳達訊息的時候,他正在返回。」

「這當然是另一碼事。您把情況告訴他了?」

「告訴了。他問我,小敏姆布倫約人到我們這兒來幹什麼。」

「他是怎樣聽這個訊息的?」

「他先是吃了一驚,以致於幾乎說不出話來。然後,他要求我們反對老鐵手和白人。我們不幹,因為狡猾的蛇告訴我們要媾和。」

「你們為什麼不抓住他?」

「他目前還是我們的朋友和兄弟。我們簽訂的合同還沒有被撕毀,我們與你的和約還有待簽訂。所以,我們不能留他。我們也不讓小敏姆布倫約人去追他。」

「韋勒爾的馬好嗎?」

「好。只是又累又渴。」

「小敏姆布倫約人很快就會趕上他。他們之間會發生戰鬥。這是我要阻止的。」

這時,狡猾的蛇說:

「老鐵手如果想去幫助小敏姆布倫約人,他可以放心地走,不需要擔心我們會趁他不在的機會就採取不忠的行動。他的白人可以拿走我的戰士的武器,在他回來之前,把我們當俘虜看待。」

大家各抒己見,我沒有干預。

「假如我加緊趕路,是能及時趕上小敏姆布倫約人的。」

「要討論的事情很多。如果太快,以後容易出現問題。我的兄弟最好是先去救人,他回來後,我們再討論。」

前面講話的那個人說:

「他可以留在這兒不動,因為小敏姆布倫約人走之前說過,他要去找韋勒爾,卻沒有說打算去和他戰鬥。他雖然很年輕,可看樣子考慮問題很老練。他還有一匹極好的馬。」

大家正眾說紛壇的時候,聽得一聲槍響,只見西北方向有一騎馬人,朝南奔跑。我們看到,他忽東忽西,變換著方向,但是一直向我們靠近。很明顯,他是在逃脫一個人的追趕,那個人想把他驅趕到我們這兒來。

現在,我們看得清驅趕者了。他比第一個騎馬的人矮小,騎的馬快一些。原來是韋勒爾和小敏姆布倫約人。逃跑者不時向追趕者開槍,但都打不中。小孩也東打一槍,西打一槍,以阻擋韋勒爾,他的槍也沒有擊中。

我騎上馬,朝兩人跑去。韋勒爾有所察覺,盡力把馬往西南方向趕。但是,兩分鐘以後,我不僅趕上了他,而且跑到了他前面,勒住他的馬,把槍逼著他的臉。

「下馬吧,韋勒爾船長,否則,我會用子彈把您射下來。」

他讓我聽到的是一陣懷著仇恨的笑,把馬往旁邊一撥,舉起獵槍對準我。這個人在馬背上可以瞄得很準。他的槍響了,但是我沒有感到有子彈出膛。

他失算了;他轉身的時候,看到的是小敏姆布倫的人,小敏姆布倫約人勒住了馬,把槍對準了他。這樣一來,他兩面受敵,只有一條出路,不朝小敏姆布倫約人逼迫他去的方向跑,而朝我們的營地來。他看準了方向,催馬快跑,以致我們聽見他的馬發出的呼嘯聲。我的同胞們沒有武器,不能阻擋他。小敏姆布倫約人離他還有一段距離。我只有靠自己的力量迎擊他了。我本來是可以給他一顆子彈,把他打下馬的。但是,我想生擒他,又不讓他受傷。於是,我就伸手去抓他。

韋勒爾的槍可以連擊兩次,第一槍是空彈虛發。他沒有裝彈,馬上對我開第二槍。我是從後面追趕他的,不是正面進攻。在我靠近並抓住他之前,子彈肯定能從他的槍膛裡射出。因此,我再次對他喊話:

「住手!否則我開槍了!」

他不管我的威脅,轉身就射。他的槍管對準我的上身,子彈這次不是空的。我來了個樓裡藏身,等子彈剛從我頭上過去,我就直起身,向他猛撲。他來不及重新裝彈,把獵槍一扔,從腰帶裡掏出手槍。我沒有料到他還有一種武器,這時再伸去抓他,是最傻不過的。所以,我命令他:

「把槍放下,不然,我真的開槍了!」

他不聽,而是等我再靠近一點,有把握的時候,又開了一槍。我的馬在奔跑,不過我還是兩腿夾著馬鐙,準備射擊。為了瞄準,我把槍托靠緊身體以後,才扣扳機。韋勒爾一聲尖叫,手槍跌落,手臂下垂。幾秒鐘後,我到了他身邊,用槍托頂著他的背,身體稍稍彎曲,雙手同時向他伸出。

「您下來吧!如果您不自己下來,我就把您扔下來!」

我抓住他,想把他摔下馬。這時,他掏出第二枝手槍,放聲大笑:

「沒有那麼快,老鐵手。您沒有制服我,而是我來制服您。」

他想扣扳機,但是不能,因為我左手猛擊他的武器,右手由下而上,對著他的下巴就是一拳,打得他頭往後仰。緊接著,我飛快抓住我的馬和他的馬的韁繩,使勁一勒,兩匹馬同時站住。我飛身下馬,把他也拖下馬來。他像一隻口袋掉到地上,動彈不得,眼睛緊閉,嘴半張開,鮮血直流。

我在檢查他的傷勢之前,用腰帶把他的雙臂捆綁起來,把他身上的東西清點了一下,找到了一個信袋和一個用厚絲綢做的錢包,裡面的金幣閃閃發光。我把錢包收起,把表和其他物品留在他身上。

小敏姆布倫約人來了,把扔下的獵槍和兩支手槍撿起來。現在,韋勒爾抬起頭,睜大眼睛,惡狠狠地罵:

「你這傢伙,放開我!否則,不會有好下場!」

「廢話!」我回答,「我倒要看看,您可以用什麼方法傷害我。站起來,跟我來!」

「不要碰我!您不放我,我就躺在這兒不動。」

「我可以很好地滿足你這個要求。我只要把您的腿捆綁起來,讓您躺著,折磨到您的活生生的肉體離開您的僵死的靈魂。不過,我還是想對您人道一點,儘管這違背您的意願。從地上起來,否則我要來幫忙了。」

他還是躺著不動。可是,當小敏姆布倫約人用槍托捅他的肋骨的時候,他只得跳起來跟著我們走,嘴裡狠狠地罵著。到廣場以後,我們把他的腿捆綁起來,讓他躺在地上。

尤馬人在近處充當了這個過程的觀眾。對我躲開韋勒爾的子彈,他們保持沉默。但是,狡猾的蛇對小敏姆布倫約人說:

「我的年輕兄弟將成為一名能幹的戰士。我很高興能夠和他媾和,我將由他的敵人變成他的朋友。」

這樣就開始了談判。談了兩個多鐘頭,產生了一個使我滿意的結果。把梅爾頓交給狡猾的蛇,尤迪特成為他的妻子。為此,我得到了我提出的所有的承諾。協議當然是通過抽和平菸斗簽署的。談判結束以後,我們又到了尤馬人的營地,為了我的安全,每個在場的紅色人都抽了一口和平菸斗。這樣,我深信,我們協議的所有條款都會得到他們最嚴格的遵守。這時,我們才可能考慮其他問題。

「我的白色兄弟現在對我們馬上要做的事情什麼想法?」狡猾的蛇問,「阿帕奇人的首領和其他人到我們這兒來,還是我們到他們那兒去?」

「看樣子是我們去拜訪他。我先要與我的白色兄弟商量一下。」

商量之前,我檢查了一下韋勒爾的信袋和錢包,發現裡面有一萬美元的紙幣,還有將近五百美元的金幣。然後,我召集男性同胞,家庭的父親和其他獨身者,就我的決定進行表決。

大家討論的時候,我把尤迪特和她的父親拉到旁邊,問這位姑娘:

「我知道您在山岩上與首領談話的內容。您對您父親說過嗎?」

「說過,」他代替她說,「我心愛的女兒給我講述了她所感受的榮譽,將成為一個偉大紅色民族的女首領。」

「您同意這件婚事?」

「為什麼不,這對她,對我個人,都大有好處,因為我們將成為墨西哥和美國有威望的重要人物。」

「看來,您對於一個印第安人部落的政治意義,對於一個首領的市民地位,都還沒有正確的看法。我有義務反對您。」

「您什麼也不要說!」他打斷我的話,「我是我的尤迪特的忠實父親,只聽從她,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們將統治一個印第安人部落。我的女兒可以穿天鵝絨和絲綢衣服。您是不是認為,首領在用金子和寶石欺騙她?」

「不是。這兒有寶藏,老墨西哥人的後代默不作聲地保護著這些寶藏。為什麼首領不知道這樣的秘密?他將恪守諾言。您必須保持正確的分寸。他是一個自然人,並不很瞭解宮廷裡的事。他說一尺,總是隻能拿到一寸。他也缺乏教育,而只有教育才能保證您女兒的安全。」

「教育?什麼是教育?」他又打斷我的話,「如果他掌握金子和寶石的秘密,怎麼不能受到教育?難道新的絲綢衣服不是教育?難道擁有宮殿的人沒有理智?學術講座、高階中學、綜合大學裡面藏著什麼?不就是幾張坐人的木板凳和幾隻寫字的墨水瓶嗎?為什麼要反對陳設在宮殿裡的洛可可式和文藝復興式傢俱?不,首領是有教養的,我作為岳父,對他的教養極為滿意。」

「您要是這麼想,我就不吭聲了,只希望您別失望。您現在打算怎麼辦?我正要給您的同伴們提個建議,離開索諾拉,甚至離開墨西哥。」

「為什麼不要他們留下?難道讓我和尤迪特單獨留在印第安人中間?」

「他們在尤馬人中能做什麼?要他們野化?並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成為首領的妻子,每個男人都能成為其岳父的啊。他們已經認識到,德國工人在這兒得到的是什麼。我將把他們帶過邊界,到美國去。首領是不會同意他們遷移的。」

「這也不能怪他們。他在這片土地上擁有金銀,還有一個年輕美貌、富有魅力的妻子,和一個值得敬重的岳父,難道還要穿越邊界,到一個找不到金子的地方去嗎?」

「那麼,您就留在尤馬人這兒。據我所知,您的同伴們來的時候都是一無所有,只有海格立斯和您例外。我聽說,您帶過來了一大筆錢,真有其事嗎?」

「當然是真的。」他急忙回答,「那是純真金,儲存在一個錢包裹面。這個錢包是我心愛的女兒尤迪特用絲綢做的。」

「有多少錢?」

「四百美元。為了這個,我才深入到可怕的地下。韋勒爾是個賊。現在,您把他抓住了。您將大發慈悲,向他要搶去的那筆財產。他使我在黑暗的礦井中過著悲慘的生活。」

「是不是這個錢包?」我問,同時從口袋裡掏出它,遞到他面前。

「正是它!」他歡呼雀躍,從我手中奪過錢包,「我馬上數錢,看是不是被偷走了幾塊金幣。」

「不要這麼大聲喊叫!韋勒爾還不知道我把它拿走了。不要讓他這麼早就知道這件事。」

他沒有對我說一句感謝的話,就帶著女兒走開了,到那邊和她蹲下來數錢。我轉身去找其他人,和他們簡單談了談內容。他們認為只有一條出路,就是儘快離開這個地方。於是,我決定:

「我和溫內圖從這兒出發,去德克薩斯。那兒有大量的良田,氣候溫和。我帶你們去,你們討論一下,把決定告訴我!」

我離開了一會兒,讓他們討論我的建議。我回來的時候,他們指定的發言人對我說:

「您的建議很好,我們願意跟隨您,但是不可能。首先,我們還不能走,因為梅爾頓和韋勒爾有一個長時間的訟訴過程,我們無論如何是要當證人的。」

「沒有必要。我把梅爾頓交給了尤馬人。他們審判是不要證人的。至於韋勒爾我不知道拿他怎麼辦。我用子彈把他的上臂打碎了。在這個國度,這對於一個白人來說是危險的。此外,我從烏雷斯帶來了一個警察和一名高階官員,他們在那兒等我們。只要你們為這兩個人當了證人,就再不要出庭了。還有什麼困難?」

「我們還要通過野蠻區。我們的婦女和孩子能經受得長途跋涉嗎?」

「肯定的。儘管他們剛剛從礦井裡被解救出來,情況並沒有您想象的那麼嚴重。這次行軍的速度不會很快,大家不會忍受不了。我給你們從印第安人手裡買一些馬。此外,我還有好幾輛車,裝載著食品和用品,你們不會捱餓的。」

「這當然很好。可是我很想知道您對最主要的問題的看法,這就是:錢!」

「這不成問題。」

我這一輩子還沒有這樣平靜地談論這方面的事。我大概也像有錢人那樣瀟灑。所有的眼睛都驚訝地對著我,那個發言人更是難以置信地喊叫:

「不成問題?您也許不成問題,我們的問題可大啦!我們不能像您那樣從滿滿的腰包裹掏出一大把錢。我們一無所有,而且今天就要錢用。」

「今天?為什麼?」

「您說有什麼滿載食品的車子。那是要花錢買的,沒有人送給我們。」

「我送。」

「真的?那就另談別論。我們要騎的馬呢?我們可不能白拿!」

「當然。但是,我們去借。拿些禮物向我們的紅色朋友借。」

「誰買禮物?」

「我。」

「天哪!您突然變富了?您當初到我們船上來的時候,看起來可是個窮光蛋。」

「那是裝的,我並不是空手來的。無論如何,我能夠幫助你們,而且繼續幫助下去!還有別的困難嗎?」

「現在是最大的。您說的那些土地,是不是必須花錢買?」

「當然。您將從我手裡拿錢。」

「這樣,我們當然就沒有憂慮了。我們跟隨您,您給我們錢去買地。我們努力工作,支付利息,然後逐步歸還本金。」

「且慢!您錯了。我不要利息,關於本金,我根本不想知道。」

這個人吃驚地望著我,看看周圍,又把目光對著我,然後問;

「我聽對了嗎?」

「基本上對。」

「不可思議,等於是白送。」

「應該是白送。我送給你們錢,不要求歸還任何東西。」

「您真正這麼富,能夠給出這麼多?」

「相反。我沒有財產,但是我能夠幸運地分配給你們大約五萬塔勒。」

「五萬塔勒!天哪,這麼多錢!您從哪兒突然得到這麼多錢?」

「你們馬上就要知道的。不過,我先要提幾個問題:你們大家都窮,但是原來至少有小點財產。是不是?」

「是的。幾個人有一棟小房子,其餘的至少有屬於一個工人家庭的東西。」

「因為有人引誘你們,你們就把它們變賣了。你們得到多少?」

「幾乎沒有。我們如果事先知道是出國,而且不能有所得,是不會來的。我們用全部家當換來的錢,在路上就花完了。」

「就是說,你們不僅丟掉了家園,而且丟掉了全部財產。於是,你們將在這兒孤立無援地死去和毀滅。我本人並沒有多餘的錢。我之所以能夠給你們以幫助,完全是由於我變成了賊和強盜。不過,你們用不著怕我,因為我抓到了梅爾頓和韋勒爾,也就是引誘你們走向不幸的人。根據我的法律知識,這兩個人要全部賠償你們的損失。我把他們抓起來了,本來必須把他們和他們的錢都交給法官。可是,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錢可能不知去向,罪犯們可能不翼而飛,甚至今後出現在別的地方,從事新的犯罪。而你們仍然分文未得,還是窮光蛋。在我看來,我內心中的法律,比這要公正得多。我把東西交到你們本人手裡。換句話說,我把梅爾頓和韋勒爾的錢沒收了,目的是以這種方式幫助你們,以實現法律的公正,且不需要為你們請別的法官。你們認為這樣公正嗎?」

「公正,公正,公正!」大家齊聲回答。

「好!梅爾頓和韋勒爾現在還不知道我拿了他們的錢。其中一個把錢埋到了地下,他在有生之年是不會再知道錢沒了。如果我沒有發現這筆錢,它可能要埋在地下幾百年。我將把他們兩人的錢都分配給你們。」

「多少錢?」有人問。

「韋勒爾五千,梅爾頓稍微超過三萬美元,一共大約是一十四萬七千多馬克。」

周圍一片寂靜,連呼吸都聽得到。然後,大家高聲歡呼起來,我使勁做手勢制止。

「請安靜!除你們外,我希望不要讓任何人聽見我們的談話,雖然我們是正義的。那個猶太人也不需要知道此事。他不像你們這樣窮,他有錢,並且將留在尤馬人中間。」

「韋勒爾把他的錢搶走了。」那位發言人說。

「我把他的錢拿來了,並且交還給了他。我要遺憾地告訴你們,落到你們個人手上的錢,並沒有你們算出的那麼多。」

「我們每一個,都認為您應該先得到一個可觀的份額。」

「我什麼也不要。但是還有一些人,應該分得一部分錢。」

「還有一些人?誰?」

「梅爾頓在烏雷斯向一位商人定了一批貨,這批貨已經在運輸途中,將由我們接收。交貨時還要付一部分餘額,因為我答應了搬運工人,不會由於我們接管這批貨而讓他們受損失。再剩下的,就分給你們。」

「你打算怎麼個分法?」

「我想,你們大約是三十份。其中有的只有一口人,有的則是一個數口之家。一個年輕的單身漢,不能與一個有老婆和幾個孩子的家庭之主得一樣多。你們討論一下,給我提一些建議。但是,這件事只能在我們到達奇瓦瓦,即歸阿帕奇人管轄之前完成。你們中間每個人大概都可以拿這筆錢購置土地和家產。」

發言人走到我面前,熱情地握著我的手:

「您幫助我們擺脫了艱難困苦,我們應該怎樣感謝您呢?」

「通過你們在那邊的辛勤勞動,併為你們的德意志後裔爭光。」

其他人也向我伸過手來。現在,我看到的是一張張笑臉。

我回到狡猾的蛇身邊,他等待著談判的結果,想知道是去找溫內圖,還是請他來。

「我將帶著白人到奇瓦瓦去,」我告訴他,「我的紅色兄弟能不能給他們一些馬匹?」

「老鐵手要多少,就給多少。我們帶來了許多馬,是做馱馬的。」

「我們能否順利地通過尤馬人地區?」

「我的戰士將保衛你們不受其他部落侵犯,如果他們不踐踏我和您簽訂的和約的話。但是,儘管如此,還是會有困難,因為白人缺少食品。」

「食品由我來。大嘴怎麼樣?你在這兒等他?」

「他想來,如果莊園的英雄們被帶到了安全地帶的話。」

「那麼,我們不等他,而是去見阿帕奇首領。」

「我的戰士的馬不在這兒。」

「沒關係。只要您和小敏姆布倫約人陪同我們就行了。您有馬嗎?」

「除了韋勒爾的馬,這兒還有兩匹是梅爾頓和我騎的。它們都藏在懸巖東邊的一個水坑旁邊。」

「派人去取那匹最快的,因為我們很快要出發了,要在天黑之前到達溫內圖的營地。你可以派一位信使騎另一匹馬去找看守你們馬匹的戰士,讓他們知道所發生的和該做的事情。他們必須在明天晚上帶著全部牲口到達這兒,因為我後天早晨動身去奇瓦瓦。」

他的馬很快取來了。我向德國同胞說明,當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怎樣對待他們的新朋友。狡猾的蛇也同樣給他的戰士們作了介紹,命令他們特別注意,不要讓俘虜離開他們的目光。然後,我們在一片告別聲中,騎馬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