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星期一晚些時候
安吉拉比原計劃多睡了些時候。她在4點30分左右醒來時,吃驚地發現戴維還沒回來,也沒有打電話。她感到焦慮不安,可很快又想開了。但是當時針慢慢指向五點,她的焦慮心情隨著流逝的每一分鐘而變得愈加沉重。
安吉拉隨後拿起電話撥打青山國家銀行,得到的回答是電話的自動報告:銀行的上班時間是上午9時至下午4時30分。安吉拉沮喪地放下了電話,奇怪戴維為什麼不用他的行動電話給她打個招呼。平時他可不是這樣。他肯定該知道,如果他晚回家,她是會擔心的。
接著,安吉拉給巴特萊特社群醫院打電話。她接通了醫院一樓詢問處,問他們戴維是否在醫院裡。詢問處說他們整天都沒有見到威爾遜醫生。
最後,安吉拉又給巴特萊特的家裡去電話。家裡的電話響了10聲,也無迴音。她再也想不出還有那裡可聯絡了。
安吉拉只好放下電話,心裡不禁懷疑戴維是否在充當偵探的角色,想到這點就愈加憂心忡忡。
安吉拉來到廚房,問婆婆是否可以借用她的汽車。
「當然可以,」珍妮回答道,「你準備去哪裡?」
「回一趟巴特萊特,」安吉拉說,「有幾樣東西落在家裡了。」
「我也去。」尼琪說。
「你最好還是待在這裡。」安吉拉說。
「不,」尼琪說,「我要去。」
安吉拉對珍妮強作了個笑臉,然後走到尼琪跟前。她拉住尼琪的手,帶進隔壁房問。
「尼琪,我要你待在這裡。」安吉拉說。
「我怕一個人待著。」尼琪說道,接著就哭了起來。
安吉拉不知該怎麼回答是好。她很想讓尼琪同她祖母在一起,但現在沒有時間說服尼琪了。同時她也不想告訴婆婆為什麼要尼琪留下。最後她只好對尼琪作了讓步。
安吉拉和尼琪到達巴特萊特已接近6點。天雖然沒有黑,但夜幕很快就要降臨了。一些汽車已經開啟了車燈。
安吉拉對於該做些什麼有個初步的打算:首先是要找到那輛沃爾沃牌汽車。第一個要找的地點是青山國家銀行。當她駛近這家銀行時,她看到巴頓-舍伍德和哈羅德-特雷納正朝鎮上的街心公園走去。安吉拉將車停靠在路肩旁。她跳下了車,囑咐尼琪在車上等著。
「對不起。」安吉拉追上那兩個人說。
舍伍德和特雷納轉過頭來。
「對不起打擾你們兩位,」安吉拉說,「我在找我丈夫。」
「我不知道你丈夫在哪裡,」舍伍德不快地說,「他今天下午沒有赴約,甚至連個電話也沒打。」
「很抱歉。」安吉拉說。
舍伍德禮貌地用手碰了一下帽簷,便和特雷納走開了。
安吉拉飛快地回到車上,現在她深信一定是出事了。
「爸爸在哪裡?」尼琪問。
「我真希望我知道。」安吉拉說。她將車在大街上來了個180度的急轉彎,車輪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聲。
尼琪見車子開得過猛,趕忙抓住把手使身體坐穩。她剛才就感覺到母親有些心慌意亂,現在看得更清楚了。
「一切都會好的。」安吉拉告訴尼琪。
安吉拉很快駕車駛回自家的房子,希望能在後門附近看到那輛沃爾沃車,戴維或許已在那裡。但是當她一開進車道,便頓感失望了。沒有那輛沃爾沃車的蹤影。
安吉拉在房子旁邊將車急剎住。她一眼就看出那裡沒有任何變動,但還是想看個究竟。
「待在車裡,」她告訴尼琪,「我馬上就回來。」
安吉拉走進房子,叫著戴維的名字。不見有人答應,她又飛快地跑到了房子各處,特意檢視了他們的大臥室是否被人動過。那裡也是一切照舊。她回到樓下時瞧見了那枝獵槍。她抓起槍檢查了一下槍膛,裡面裝有四顆子彈。
安吉拉持槍走進起居室,拿起電話簿查詢迪文什爾、福布斯、莫里斯、範-斯萊克和沃爾奧夫等人的住處,一併記了下來。她拿著抄好的單子和獵槍回到車上。
「媽,你也開得太快了。」當車在道上留下一截車輪的橡膠黑印時,尼琪說道。
安吉拉將車速放慢一些。她告訴尼琪不要緊張。其實安吉拉從未像現在這樣緊張過,尼琪感覺得到。
她們來到的第一處住址是一家小商店。安吉拉將車開到一邊的停車場剎住。
尼琪看了一眼小商店,然後看了看她母親。「我們到這裡來幹什麼呢?」她問。
「我們看看再說,」安吉拉說,「看有沒有那輛沃爾沃車。」
「這裡沒有。」尼琪說。
「親愛的,我知道了。」她駕車向第二處住址開去。那是福布斯的住所。安吉拉駛近時將車速減慢。她看到房裡有燈,但是周圍不見那輛沃爾沃車。
安吉拉感到很失望。她加大油門,開車飛快地離開那裡。
「你還是開得太快了。」尼琪說。
「對不起。」安吉拉說。她把車速慢了下來。這時,她才發現由於方向盤握得太緊,自己的手指都麻木了。
下一個目標是莫里斯的住所。安吉拉慢慢駛了過雲,很快發現那座房子門窗緊閉,沒有任何人在家的跡象。安吉拉又迅速地駕車離去。
數分鐘後,安吉拉轉入範-斯萊克住的那條街,一眼就看到了那輛沃爾沃車。尼琪也同時看到了。安吉拉頓時感到有了一線希望。她將車子停在沃爾沃的後面,然後關掉髮動機,從車裡跳了出來。
她走近那輛沃爾沃車時,看到前面是卡爾霍恩的車。她朝兩輛車裡看了看。卡爾霍恩的客貨兩用車駕駛室裡有一杯起黴的咖啡,好像放在那裡已有幾天的時間了。
她朝街對面範-斯萊克的住房望去,因為不見有任何燈光,就愈加感覺驚慌不安。
安吉拉匆匆跑回車子裡取出獵槍。尼琪起身也想走出車來,安吉拉喝住她,要她留在車裡。安吉拉說話的聲調使尼琪明白這不容她再爭辯。
安吉拉抓起槍跑過街。她走上門廊的階梯時,心中在考慮是否應該立即到警察局去報案。這裡無疑發生了嚴重的事情。可她又能指望從當地警方那裡得到些什麼呢?再說,她擔心事情已是刻不容緩。
她伸手去按電鈴,電鈴是壞的,於是她狠命地敲門。不見有人答理,她便推了推門,發現門沒有鎖,她就將門推開,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然後,她拼命地高喊戴維的名字。
戴維聽到了安吉拉的叫喊聲。他直起身來。這之前他一直垂頭喪氣地靠在一個裝滿幹蘋果的大木箱上。叫喊聲從遠方傳來,聲音變得十分微弱。開始他懷疑是否是真的,擔心是自己的幻覺所致。但是他再一次聽到了這呼喚聲。
這次戴維才知道的確是真的,知道是安吉拉在找他。他在漆黑的地窖裡跳了起來,拼命呼叫安吉拉的名字。但是聲音甕在這間與外界隔絕、四周緊閉的土地窖裡。戴維盲目地往前走著,一直撞到了門上。接著他又高喊起來。但他心裡明白,除非安吉拉在地下室裡,否則他再喊也是無濟於事。
戴維摸到格架,抓起架子上面一個裝醃製品的罐子,走到門前使勁用罐子打門。但是聲音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大。
戴維又聽到了腳步聲,他斷定是安吉拉在上面某處走動,於是他改變了方向,將罐子朝天花板砸去。他雙手抱頭,兩眼緊閉,罐子碰在天花板上砸得粉碎。
戴維又摸著回到格架前,設法爬上去直接用拳頭擊打天花板。但他剛伸手敲了一下,腳下踩的格板就倒塌了。格板和所有的罐子連同戴維一塊摔到了地板上。
安吉拉既著急又沮喪。她開啟了所有能開啟的燈,迅速地檢視了這座骯髒房子一樓的每一處。遺憾的是,除了在廚房裡看到一截可能是卡爾霍恩留下的雪茄煙蒂之外,就再也沒見到戴維和卡爾霍恩來過這裡的任何痕跡。
安吉拉準備上二樓時,又想起了尼琪。她放心不下,急忙跑出房子回到車上。尼琪正在著急,不過安然無恙。安吉拉說她可能要離開得久一些。尼琪要她早點回來,因為自己害怕一個人留在車裡。
安吉拉跑回房子,雙手緊握獵槍,往樓上走去。她走到二樓便停住了腳步,仔細傾聽。她覺得聽到了什麼聲音,不過,如果真的聽到了什麼,那也只是聽見了一次。她繼續往前搜尋。
二樓比一樓更加骯髒不堪,有一股特殊的黴味,好像這裡多年不曾有人居住過似的。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蜘蛛網。安吉拉在二樓的廳裡又呼喊了幾次戴維的名字,但每一次呼喚的後面都只有一片寂靜。
安吉拉正準備轉身下樓時,突然看到樓梯口一張小桌上放著一件東西。那是一個萬聖節用的膠皮面具,做成蛇頭形狀,正是那名不速之客在昨天夜晚戴的那一個。
安吉拉嚇得渾身直抖,開始走下樓梯。她下到半截又停住了腳步,注意地聽著。她覺得又聽見了動靜,好像有人在遠處捶打東西的聲音。
安吉拉決心查明聲音來自何處。她走到樓梯腳,再次站住了,覺得捶打聲是來自廚房的方向。她趕忙跑進廚房,聲音明顯地響了一些,她俯身將耳朵貼到地上,清楚地聽到了擊打聲。
她邊喊戴維的名字,邊將耳朵仍舊貼在地上,依稀聽到了戴維的聲音,他也在叫著她的名字。安吉拉急忙奔到通向地下室的樓梯口。
她將過道的燈開啟,手握獵槍,走下樓去。她更加清楚地聽到戴維的叫喊聲,但他的聲音仍然顯得很低沉。
安吉拉一到地下室就又喊起了戴維的名字。她聽到戴維答應的聲音,眼睛裡湧出了淚水。她繞過地上一堆堆髒亂的物品,循著戴維的聲音走去。前面有兩扇門。此時戴維將門捶得山響,安吉拉立即辨別出了他所在的地方。但是安吉拉碰到了難題,門是用掛鎖鎖起的。
安吉拉大聲告訴戴維,她會救他出來。她把槍靠在牆上,尋找四周有無適當的工具。她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那把鐵鎬。
她飛快地掄起鐵鎬朝鎖砸去。砸了幾下都不見效果,於是她又換了一個辦法,將鎬柄當作撬杆放到門鎖的鉸鏈下面。
安吉拉拼命用鎬柄將鉸鏈連同螺絲從門上撬了下來,伸手拉開了地窖門。
戴維衝了出來,緊緊地擁抱著安吉拉。
「感謝上帝你可來了!」他說,「是範-斯萊克乾的這一切。是他殺害了病人,也是他殺害了霍奇斯。此刻他的精神病又嚴重發作,而且他持有武器。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咱們走!」安吉拉說。她抓起獵槍,和戴維一同奔向樓梯。
他們開始走上樓梯之前,戴維把手搭在安吉拉的肩上,指著他早先挖的那個坑旁邊的水泥板。「我猜卡爾霍恩就在這下面,」他說道。
安吉拉被嚇得瞠目結舌。
「快走!」戴維推了一下安吉拉說。
他們走上樓梯。
「雖然我還沒有了解到是誰收買範-斯萊克幹這一切的,」戴維邊上樓梯邊說道,「不過,範-斯萊克殺人這一點是很清楚的。現在還不知道範-斯萊克究竟是怎樣殺害病人的。」
「範-斯萊克就是昨晚到咱們家的那名不速之客,」安吉拉說,「我在樓上發現了那個蛇頭面具。」
戴維和安吉拉剛走到廚房,汽車前燈突然將整個房間照得雪亮。燈光從他們驚恐的臉上晃過。範-斯萊克回來了。
「啊,天哪,不!」戴維悄悄地說,「他回來了。」
「我剛才把所有的燈都開啟了,」安吉拉說,「他知道屋裡出了問題。」
安吉拉把獵槍交進戴維的手裡。戴維出汗的手緊緊將槍抓住。他們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接著是車道石子路上沉重的腳步聲。
戴維給安吉拉做了個手勢,讓她退回地下室的門裡,戴維跟著也走了進去,隨手將門半虛掩著。他們可以從門縫裡看到廚房的一切。
他們聽到範-斯萊克走到房子的後門,又突然停住了。
在這之後令人驚恐不安的幾分鐘裡,不見一點動靜。戴維和安吉拉,弄住了呼吸。他們估計範-斯萊克正在為房裡亮著燈而感到納悶。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他們注意地聽著,直到聲音完全消失。
「他會去哪裡呢?」安吉拉小聲問。
「能知道就好了,」戴維說,「不知道他的行蹤真令人放心不下。他對這裡瞭如指掌,可以突然從背後襲擊我們。」
安吉拉轉身看了看地下室的樓梯,想到範-斯萊克如果當真突然撲向他們,感到不寒而慄。
他們靜靜地呆了幾分鐘,注意著四周的動靜。整個房子靜得嚇人。最後戴維推開地下室的門,小心地回到廚房,示意安吉拉跟上他。
「或許剛才不是範-斯萊克。」安吉拉說。
「絕對是他。」戴維低聲說道。
「咱們趕快離開這裡。我擔心在這裡耽擱的時間太久,尼琪會從車裡跑出來。」
「什麼!」戴維悄悄地問道,「尼琪也來了?」
「我沒能將她留在你母親家,」安吉拉低聲回答,「她非要跟我一起來不可。我沒法同她講道理,她根本不聽。因為情況緊急,也沒來得及給你母親解釋清楚。」
「啊,我的天哪!」戴維輕聲地說道,「要是範-斯萊克見到她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呢?」
「你認為他發現尼琪了嗎?」
戴維做了個手勢,叫安吉拉跟他走。他們走到房門前,小心翼翼地將門輕輕推開。天色已完全黑了。範-斯萊克的車子離他們只有20英尺遠,但不見範-斯萊克本人。
戴維示意安吉拉站在原地不動,他飛快跑到範-斯萊克的車前,舉槍以防不測。他看了一眼乘客座位旁邊的車窗,防著範-斯萊克躲在車上。戴維沒見到範-斯萊克,便招手叫安吉拉過去。
「咱們不要走石子車道,」戴維說,「走在石子路上的聲音太響。咱們踩著草坪走。你把車子停在哪裡?」
「就在你的車後面。」安吉拉說。
戴維和安吉拉一前一後地走著。他們來到街上,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在靠近卡爾霍恩的客貨兩用車的路燈下面,他們看到戴維母親的那輛切諾基牌汽車的駕駛座位上正坐著範-斯萊克,尼琪就坐在他的身旁。
「噢,不!」安吉拉一邊本能地向前跑去,一邊喊道。
戴維急忙將她拉住。他們面面相覷,滿臉恐怖的神色。「我們必須救出尼琪。」安吉拉說。
「我們先得考慮一下辦法。」戴維說。他回頭朝切諾基汽車望去,因為太緊張了,擔心自己會昏倒過去。
「你認為他帶著槍嗎?」安吉拉問。
「我知道他帶著槍。」戴維答道。
「或許我們得請警方幫助才行。」安吉拉說。
「來不及了,」戴維說,「再說,羅伯遜和他手下人也不會知道如何處理眼前這種局面,就算他們能認真考慮我們的要求的話。我們現在只有靠自己了。我們首先得設法使尼琪離他遠些,這樣,如有必要,我們就可以開槍。」
在隨後令人難熬的幾分鐘裡,他倆都一言不發地盯著那輛車。
「給我車鑰匙,」戴維說,「我擔心他把車鎖上了。」
「鑰匙在車裡。」安吉拉說。
「噢,不!」戴維喊道,「他會帶著尼琪把車開走的。」
「啊,天哪!」安吉拉低聲說。
「真是越弄越糟了!」戴維說,「不過,你注意到沒有,我們站在這裡觀望的這段時間裡,範-斯萊克始終絲毫未動。我上次看到他時,他一直處於癲狂狀態,不能有片刻的平靜。」
「我明白你的意思,」安吉拉說,「看樣子他們現在正在交談。」
「假若範-斯萊克不注意,我們可以溜到車的背後,」戴維說,「然後包抄過去,同時將門開啟,你抱開尼演,我把槍對準範-斯萊克。」
「仁慈的主啊!」安吉拉呻吟道,「你不認為這要冒很大的風險嗎?」
「那麼你告訴我一個更好的主意,」戴維說,「我們無論如何要在他把車開走前救出尼琪。」
「那好吧。」安吉拉不情願地說。
戴維和安吉拉先在離切諾基車背後很遠的地方穿過街道,然後躬著身悄悄地走上前去,希望不被範-斯萊克發現。最後他們來到車的後方蹲了下來。
「我先溜到側面,看車門是否都已鎖上。」戴維小聲說道。
安吉拉點了點頭,接過了戴維手中的槍。
戴維朝汽車駕駛座位的一側爬了過去,一直爬到與車後門平行的地方。他慢慢直起身來,看到幾個車門都沒有鎖。
「這至少對我們有利。」安吉拉在戴維回來告訴她那條好訊息後,悄悄地說道。
「是的,」戴維低聲應道,「你準備好了嗎?」
安吉拉抓住戴維的手臂。「等一等,」她說,「我越考慮你的那個方案,就越感到不安。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分頭包抄上去,而是應該一起去靠近尼琪的那個車門。你把門開啟,我抱尼琪出來。」
戴維考慮片刻也就答應了。問題的關鍵是把尼琪從範-斯萊克身邊救出來。用安吉拉的方案,他們成功的把握要大些。至於救出尼琪之後如何處置範-斯萊克則是下一步的問題。
「那好,」戴維小聲說道,「我一給你打手勢,咱們就動手。」
戴維從安吉拉手中接過槍。他左手握槍,繞過安吉拉的身旁,躡手躡腳地兜抄到車的右後側。他然後把槍握在胸前,匍匐前進。他爬到車子的後門時,轉身看了看安吉拉是否跟上來。安吉拉緊隨其後。
戴維彎腰準備撲向車門。但就在他要給安吉拉做手勢時,尼琪身邊的車門突然開了,尼琪探出身來向車後看來。她見到戴維那張靠她那麼近的臉,感到驚訝不已。
「你們在幹什麼?」尼琪問。
戴維迅速跳起來將車門完全開啟。尼琪出失去重心而從車上跌了下來。安吉拉跳上前去一把將尼琪抓住,把她抱到了草地上。尼琪因驚嚇和疼痛而叫了起來。
戴維拿槍對著範-斯萊克。他已做好遇到萬一便開槍的準備,但範-斯萊克並沒有帶槍,也不打算逃跑。他甚至動都不動一下,只是神色茫然地看著戴維。
戴維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範-斯萊克仍然安靜地坐著,兩手放在腿上,看上去一點也不像那個不到一小時前精神病發作的患者。
「出什麼事了?」尼琪問,「你為什麼用勁拉我,把我的腿都弄疼了?」
「對不起,」安吉拉說,「我是為你擔心。剛才坐在你身邊的那個人,就是昨天晚上戴著蛇頭面具闖入我們家的那個傢伙。」
「不可能是他,」尼琪一邊拭著眼淚,一邊說,「範-斯萊克先生告訴我,他應該跟我談一談,一直談到你們回來。」
「他同你談些什麼?」安吉拉問。
「他告訴我他像我這樣大的時候的一些情況,」尼琪說,「他說他有過美好的童年。」
「範-斯萊克先生的童年一點也不美好。」戴維說。他繼續注視著範-斯萊克,後者仍然安之若素。戴維一邊用槍對準他的胸口,一邊將身體探進車裡看個仔細。範-斯萊克還是表情茫然地看著戴維。
「你還好吧?」戴維問道,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挺好,」範-斯萊克用平靜而單調的口吻回答說,「我父親總是帶我去看電影,只要我願意。」
「不許動。」戴維命令說。戴維繼續把獵槍對準範-斯萊克,繞過汽車前面把駕駛座位旁邊的車門開啟。範-斯萊克靜靜地坐著,只是兩眼盯著戴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