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星期四
戴維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剛開始弄不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他用手摸到自己不常用的床頭燈,設法將燈開啟,用迷濛的眼睛掃視了一下週圍不熟悉的傢俱。大約過了一分鐘他才意識到自己是睡在客房裡。頭天晚上那不愉快的事情馬上又像閃電一樣重現在他的腦海中。
戴維抓起手錶,差一刻就是清晨五點鐘了。他躺回枕頭上,感到一陣噁心,渾身打了一個冷顫,接著又是一陣痙攣,最後感到要拉肚子。
戴維感到害怕,慢慢從客房浴室走到主人浴室,到櫃櫥上去摸腹瀉藥。找到藥瓶後,他吃了幾粒。接著,他又找到一支體溫表,塞進口內。
在等待的間隙中,他又找到一些阿斯匹林。他正要吃藥,突然意識到自己必須像不久前才死去的幾位病人一樣,不停地吞嚥口水。
戴維凝視著鏡子中自己的面容,突然感到一陣新的恐懼。如果自己染上了使自己幾位病人喪命的那種神秘的疾病怎麼辦?天哪,他的病症同他們簡直是一模一樣。他用顫抖的手指取出口中的體溫表,華氏100度。他伸出舌頭,對著鏡子檢視,舌頭像他的面色一樣蒼白。
「要鎮靜!」他厲聲命令自己。他取出兩片阿斯匹林,用一杯水服下。他馬上又感到一陣痙攣。他趕快用手扶住櫃頂,直至痙攣消失。
他極其鎮定地考慮了自己的病症。病症類似流感,像他看過的那五位護士的情況一樣。他沒有理由要感到精神緊張,也不能匆忙就下結論。
吃過腹瀉藥和阿斯匹林之後,戴維決定按照自己對護士的吩咐:回床休息。臥室的鬧鐘打響之後,他的情況已有好轉。
最初,他和安吉拉彼此小心地望著對方,接著二人便擁抱在了一起。大約過了一分鐘後,戴維才開始說話。
「我們休戰好嗎?」他問道。
安吉拉點頭同意。「我們倆都太緊張,太累了。」
「另外,我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戴維說道。他把自已被流感的病症驚醒的事情告訴了她。「有一件事仍使我不放心,那就是唾液過多。」他補充說。
「你說唾液過多是怎麼回事?」安吉拉問道。
「我不得不一個勁兒地吞口水,」戴維說,「有點像嘔吐前的感覺,但不太厲害。現在情況好多了。」
「你看過尼琪了嗎?」安吉拉問道。
「還沒有。」戴維答道。
他們洗漱完畢便下樓來到尼琪的房問。拉斯蒂高興地歡迎了他們,但尼琪的情緒不高。儘管她口服過抗菌素並增強了呼吸系統治療,但胸悶的情況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有所增加。
安吉拉在準備早餐的當兒,戴維打電話給皮爾斯納醫生,把尼琪的病情告訴了他。
「我想我應當馬上看看她,」皮爾斯納醫生說,「半小時後我們在急診室碰面好嗎?」
「好的,」戴維說,「謝謝你,我很感激你的關心。」他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突然想到要了解一下卡羅琳的情況。
「她死了,」皮爾斯納回答說,「是今天凌晨三點鐘。她的血壓已無法維持。至少,她沒有受多少罪,當然這也算不了什麼安慰。」
這訊息儘管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對戴維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他懷著沉痛的心情走進廚房,把訊息告訴了安吉拉。
安吉拉幾乎流出了眼淚,但她忍住了。「我簡直不能相信你竟會讓尼琪去醫院看她。」她說。
這種粗暴的批評使戴維清醒了過來。「至少昨天中飯時我回家來照顧尼琪服用了抗菌素。」儘管如此,他仍為自己讓尼琪去看卡羅琳而感到自責。
戴維和安吉拉相互凝視著對方,同自己的惱怒與恐懼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對不起,」安吉拉最後說,「我忘了我們之間的停戰協議。我心裡太亂了。」
「皮爾斯納醫生希望馬上在急診室為尼琪進行檢查,」戴維說,「我想我們最好現在就出發。」
他們將尼琪包裹起來,出屋朝汽車走去。戴維和安吉拉都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感情,沒有再說什麼,以免又惹惱對方。他們對對方的弱點都十分了解。尼琪也什麼話都沒說,一路上咳嗽得很厲害。
皮爾斯納醫生正在等待他們,並馬上將尼琪帶進了診斷間,為她檢查起來。戴維和安吉拉站在旁邊觀看。檢查完畢之後,皮爾斯納將他們拉到一邊。
「我要她馬上住院。」他說。
「你認為她是肺炎嗎?」戴維問道。
「不能肯定,」皮爾斯納醫生說,「但很有可能。鑑於最近發生的事情,我不敢大意貿然下結論……」他話意未盡。
「我留在這兒守護尼琪,」安吉拉對戴維說道,「你去查房吧。」
「好吧,」戴維說,「有什麼事叫人去喊我。」戴維仍感覺身體不適,尼琪的情況更加重了他的這種感覺。他親了女兒一下,答應說隨時會來看她。尼琪點點頭。她已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了。
戴維向急診室護士要了幾片阿斯匹林,隨後便上樓查房去了。
「雜湊爾太太的情況怎樣?」戴維一見到珍妮特-科爾伯恩馬上問道,同時坐在了辦公桌旁,拉過自己病人的病歷記錄。
「報告上沒有什麼記錄,」珍妮特回答說,「我想今天早晨還沒有人來上班。我們一直在樓下手術室忙於7點30分的外科手術病例。」
戴維無精打采地翻開了桑德拉的病歷,先看了一下體溫記錄,並沒有高燒的記載,最後的體溫是華氏ioo度左右。翻到護士記錄,上面寫著,每次護士去病房檢視時,她都在睡覺。
戴維鬆了一口氣,情況還不錯。看完病歷之後,他便開始檢視病人。除了桑德拉之外,其他病人情況都不錯。
戴維走進桑德拉的病房,發現她仍在睡覺。他走近床邊,看了一眼她腫脹的下巴,似乎也沒有什麼變化。他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低低叫了她一聲,沒有反應。他又用力搖她,大聲叫她的名字。
她終於動了一下,把一隻顫抖的手舉到臉前,但睜不開眼睛。戴維又搖了她一次,她眼睛睜開了一些,並想要說話,但聲音含混不清。她顯然仍處在昏迷狀態。
戴維極力保持冷靜,又給她抽了一點血,送到實驗室進行化驗,接著便專心致志地為她檢查起來,特別對她的肺臟和神經系統進行了檢查。
不久,戴維又回到護理站,護士把桑德拉的血樣檢查結果遞給他。一切正常。紅血球的數目沒有問題,一度因牙齒麻醉上升了的白細胞,經過服用抗菌素後已經回落,現在仍然很低,可以排除目前受到感染的可能性。但她肺部的聲音似乎表明有染上肺炎的跡象,戴維懷疑她的免疫系統可能出了問題。
戴維又一次看到了那些影響中樞神經系統、消化系統及血液或免疫系統的病症。這是一種併發症,但他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戴維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感到十分苦惱。一位34歲的婦女生命又告垂危。他不敢再請任何會診醫生,一方面是因為凱利的作梗,另一方面也是由於會診醫生在前三個病例中並沒有提供任30o何幫助。而且,由於請醫生為埃金斯會診,戴維自己卻丟了負責病人的權力。他甚至不想再進行另外的診斷或更多的化驗檢查,因為對前幾個病人這樣做後並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他感到束手無策。
「216號病房發生痙攣。」一位護士在樓下大廳裡喊道。戴維趕快跑下樓。216病房正是桑德拉的病房。
桑德拉全身痙攣,抽搐得厲害。她身體蜷曲,四肢猛烈而有節奏地抽動著,整個病床也隨之震動。戴維大聲命令給她使用鎮靜劑,護士立即把針劑遞過來。他馬上為她進行了靜脈注射。幾分鐘後,痙攣停止了。桑德拉麻木無力地躺在那裡。
戴維凝視著病人平靜的臉色,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羞愧萬分。他茫然地坐在辦公桌旁,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當兒,桑德拉又再次發生痙攣,時間之快令人吃驚。
戴維又是一陣忙亂。他使用了一切可以想到的措施,仍毫無效果。他的氣惱變成了絕望。他再次吩咐會診,進行化驗檢查,拍攝x光片,甚至對頭部進行了磁共振成像檢查。他下決心要弄清桑德拉-雜湊爾的病因。
為了防止病情進一步惡化,戴維立即做出安排,把桑德拉轉入了特護部。他想對她的主要病症進行不間斷觀察,不希望再出現任何突發事故。
轉房手續用了半個小時,戴維幫忙把桑德拉推到樓下的特護部。桑德拉被抬上病床之後,戴維便坐在特護部的辦公桌旁開始開治療處方,但他剛寫了一半就停住了。辦公桌對面有一張病床,上面睡著尼琪。
戴維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會在特護部見到尼琪。這一發現使他感到恐懼。這意味著什麼呢?
戴維覺得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頭一看,原來是皮爾斯納醫生。「看得出你發現女兒在這兒心裡很不安,」他說,「請放心,我只是為了謹慎起見。這兒的護士經驗豐富,工作熟練,對照顧患有呼吸系統疾病的病人很有一套。」
「你真的認為這有必要嗎?」戴維緊張地問道。他十分清楚特護部的環境會使病人感到神經緊張。
「這對她有好處,」皮爾斯納醫生說,「這純粹是預防性的,一有可能,我會盡快讓她搬出這兒的。」
「好吧。」戴維說。但他仍為最近發生的事情感到焦慮。
在重新給桑德拉寫處方之前,戴維走過去同尼琪說了幾句話。她對特護部並不像戴維那樣擔心。看到女兒態度坦然,他也就放鬆了一些。
他回頭又去料理桑德拉的事情,坐在桌旁又開始為她開列治療處方。剛要寫完,特護部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凱利先生在病人休息廳等著要見你。」他說。
戴維不覺一陣心緊,他知道凱利的來意。但他不想見他,沒有馬上離去。他先把處方寫完,交給護士長,然後才離開特護部去見凱利。
「我很失望,」凱利一見到戴維就說,「利用率協調員幾分鐘前給我打了電話……」
「請等一下!」戴維打斷他的話,說道,「我在特護部有病人,我不想同你浪費時問。請你現在不要妨礙我工作。我以後會找你去談,懂嗎?」
戴維凝視著凱利的臉,接著便轉身離開了房問。
「等一會兒,威爾遜醫生,」凱利喊道,「不要這樣急嘛。」
戴維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回,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凱利的領帶和襯衣,用力往後一推。凱利一屁股坐在身後的木椅上。戴維舉起拳頭在凱利的面前晃了兩下。
「你他媽的給我離開這裡,」戴維吼道,「不然的話,休怪我不客氣,聽明白了沒有?」
凱利喘著氣,但沒有動彈。
戴維抬起腳,大步走出了病人休息廳。就在他剛走出門口的當兒,凱利在後面朝他喊道:「我要去和我的上級談談。」
戴維回過頭。「你去談好啦!」他說完又走進了特護部,回到辦公桌前。他停頓片刻,心臟在急劇地跳動著。他不知道,如果凱利當時站起身,他會真的幹出什麼來。
「威爾遜醫生,」特護部工作人員叫道,「米斯里奇醫生來電話,他在回你的話。」
「我丈夫在學院教書,」瑪德琳-甘農解釋說,「他教戲劇與文學。」
卡爾霍恩一直在檢視排滿了甘農圖書館四壁的書架。
「我很想在什麼時候見見他,」卡爾霍恩說道,「我讀過很多戲劇,這是我退休後的嗜好。我特別喜歡莎士比亞的戲劇。」
「你想同我談點什麼?」瑪德琳問道,委婉地轉變了話題。從卡爾霍恩的外表來看,她懷疑伯納德會對他發生興趣。
「我正在調查丹尼斯-霍奇斯醫生被殺一案,」卡爾霍恩說,「你知道他的屍體最近被找到了。」
「那是很慘的。」瑪德琳說。
「我知道你曾為他工作過一段時問。」卡爾霍恩說。
「有30多年哩,」瑪德琳說。
「工作愉快嗎?」卡爾霍恩問道。
「也是磕磕碰碰的,並不太順利,」瑪德琳承認說,「他是個個性很強的人,時而頑固不化,時而又通情達理,慷慨大方。對他我是又喜歡又討厭。可是聽到發現他屍體的訊息,我感到很震驚,很難過。我曾私下希望他是因為受不了這兒人們的排斥去了佛羅里達。他每年冬天都說要去佛羅里達的,尤其是最近幾年。」
「你知道是誰殺了他嗎?」卡爾霍恩問道。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想尋找一個菸灰缸,但沒有找到。
「我一點也不知道,」瑪德琳說,「但對霍奇斯來說,肯定有很多人有嫌疑。」
「說說看。」卡爾霍恩鼓勵她說下去。
「啊,讓我回想一下,」瑪德琳說,「說老實話,我認為任何一個霍奇斯時常招惹的個人都不會對他有什麼傷害。同樣,霍奇斯醫生本人也不大會把自己掛在嘴邊的威脅人的話付諸實踐的。」
「他威脅過什麼人?」卡爾霍恩問道。
瑪德琳笑了起來。「醫院裡每個新上臺的人他都威脅過,」她說,「還有警長、銀行總裁、汽車維修站老闆,以及其他許多人。」
「霍奇斯為什麼對醫院的新領導那麼氣憤呢?」卡爾霍恩接著問。
「多數情況是為了他的病人,」瑪德琳說,「更確切地說,是為了他過去的病人。霍奇斯接管醫院後自己就不看病了,後來佛綜站進來之後他也不看病。當時他覺得並沒有什麼,因為他知道醫院也需要衛生管理機構的業務,他也準備慢慢放棄親自看病的工作。但就在這時,他原先的病人開始來找他,向他抱怨佛綜站看病不負責,希望他重新做他們的醫生。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這些人看病必須經過佛綜站。」
「聽起來,霍奇斯應該對佛綜站不滿。」卡爾霍恩說道。沒等瑪德琳回答,他又問自己能否吸菸。瑪德琳說不能抽菸,但答應為他倒杯咖啡。卡爾霍恩接受了她的意見,二人一同來到了廚房。
「我說到哪兒了?」瑪德琳一面把水放到爐子上,一面問。
「我想到霍奇斯應該生佛綜站的氣。」卡爾霍恩說道。
「我想起來了,」瑪德琳說,「他確實很生佛綜站的氣,但他也生醫院的氣,因為醫院對佛綜站言聽計從,而霍奇斯覺得自己對醫院仍有一定影響。」
「讓他生氣的有什麼具體事情嗎?」卡爾霍恩問道。
「事情很多,」瑪德琳說道,「他不滿意醫院的治療,急診室利用率不高,病人不付現金就不能在急診室看病,必須住院治療的病人進不了醫院,等等。就在他失蹤的那天,他還為自己以前的一個病人的死亡感到不平呢。事實上,他過去的幾個病人都是在那段時間裡死亡的。我之所以記得這些,主要是因為霍奇斯醫生經常大吵大嚷佛綜站的醫生不能給他的病人治療。他認為他們醫術低下,而醫院對此不聞不問。」
「你還記得霍奇斯失蹤那天死亡的那個病人的姓名嗎?」卡爾霍恩問道。
「你是在盼望出現奇蹟了。」瑪德琳邊說邊倒咖啡。她遞給卡爾霍恩一杯,卡爾霍恩在杯中放了三勺白糖和一些奶油。
「等一下!我真的記得,」瑪德琳突然說道,「是克拉克-達溫波特,我記得很清楚。」
卡爾霍恩掏出了他和安吉拉在伯林頓弄到的那套資料。「在這兒,」他翻閱著資料,最後說,「克拉克-達溫波特,臀部骨折。」
「不錯,就是他,」瑪德琳說,「那個可憐的人是上樹抓一隻小貓時從梯子上摔下來的。」
「你再看看這些其他人的名字。」卡爾霍恩說著,將檔案遞給瑪德琳。「你認識他們當中的什麼人嗎?」
瑪德琳接過檔案翻看著。「我不可能記得每個人,」她說,「事實上,這都是我提到的病人,也就是霍奇斯為之打抱不平的那些人。他們都死了。」
「啊,」卡爾霍恩收回檔案,說道,「我早知道他們一定同霍奇斯有著某種聯絡。」
「霍奇斯醫生討厭醫院的人還因為停車場經常發生襲擊婦女的事件。」瑪德琳補充說。
「為什麼?」卡爾霍恩問道。
「他認為醫院的行政領導應當採取更多的措施,」瑪德琳說,「但他們更注意向公眾封鎖這方面的訊息,而不去關心如何抓獲強xx犯。霍奇斯醫生相信強xx犯就是醫院裡面的人。」
「他腦子裡有什麼具體的人嗎?」
「他曾暗示說他知道是誰幹的,」瑪德琳說,「但他沒有告訴我是誰。」
「你認為他可能會告訴他的妻子嗎?」卡爾霍恩問道。
「有這種可能。」瑪德琳回答說。
「你認為他對那位嫌疑犯說過什麼嗎?」卡爾霍恩又問道。
「這我一點也不知道,」瑪德琳說,「但我知道他曾打算同韋恩-羅伯遜討論這個問題,儘管他們二人不怎麼和睦。事實上,就在他失蹤的那天,他曾計劃去見羅伯遜的。」
「他去了嗎?」卡爾霍恩問。
「沒有,」瑪德琳說,「就在那天,霍奇斯醫生聽說克拉克-達溫波特死了,所以沒有去見羅伯遜,而讓我為他安排了一次午餐會面,他要見放射科醫生巴里-霍爾斯特。我記得當時是因為這次午餐約會我才得以知道克拉克-達溫波特這個名字的。」
「霍奇斯為什麼急於要見霍爾斯特醫生?」卡爾霍恩問道。
「因為霍爾斯特醫生為克拉克-達溫波特治過病。」瑪德琳說。
卡爾霍恩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來。「謝謝你給了我很好的合作,」他說,「感謝你的咖啡和你良好的記憶。」
瑪德琳-甘農臉紅了。
安吉拉結束自己的工作時,離午餐還有些時間,她拿起一本實驗雜誌在翻閱,突然主任驗屍官打來了電話。
「很高興你還沒有下班。」沃爾特說道。
「有什麼事嗎?」安吉拉問道。
「發生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沃爾特說,「是由你引起的。」
「什麼事?」安吉拉問道。
「完全是因為你昨天的突然造訪,」沃爾特說,「你能開車來這兒一趟嗎?」
「什麼時候?」
「馬上。」沃爾特說。
安吉拉心裡打鼓。「你能簡單說一下是什麼事嗎?」她問道。
「我最好讓你親眼看看,」他說道,「太奇特了。我要把它寫下來,或至少在年度法醫晚餐會上介紹給大家。我希望你馬上來這兒一趟,它會增加你的學識的。」
「我很想去,」安吉拉說,「但我擔心沃德利醫生,我們最近相處不大好。」
「噢,不要管他,」沃爾特說,「我會給他打電話。這件事很重要。」
「真讓人難以拒絕。」安吉拉說。
「就是這個意思。」沃爾特說。
安吉拉抓起外衣,朝沃德利的辦公室瞟了一眼。沃德利不在。她問秘書沃德利去了哪裡,秘書說他去鐵馬酒店吃午飯去了,兩點鐘才會回來。
她請保羅-達內爾在緊急情況下先代她遮掩一下。她對他說自己收到了主任驗屍官的特別邀請,要去看一件特別的案子。
在出發去伯林頓之前,安吉拉先跑到特護部檢視了一下尼琪的病情。她高興地發現女兒情況不錯,興致很高。
安吉拉開足馬力,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主任驗屍官的辦公室。「好哇!」沃爾特看到她出現在門口,高興地說。他先看了一下手錶,然後站起身歡迎她。「來得真快,你開的是賽車嗎?」
「我不得不承認是你的電話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很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事,」安吉拉說,「但說老實話,我的時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