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致命的治療 羅賓·科克 第2頁,共2頁

比頓驅車駛回醫院時,心灰意冷地搖著頭,惱怒地罵了一聲:「男人!」

戴維看完當天的所有門診病人後,快步穿過走廊,走進他的私人辦公室。尼琪正坐在他的辦公桌旁翻閱一本醫學雜誌。戴維高興地看到她對醫學有興趣。他希望如果她長期對醫學持有興趣,那麼她以後就可以選擇學醫的道路。

「你準備好了?」她問道。

「我們走吧。」

他們只用了幾分鐘時間就到了醫院,登上一段樓梯。當他們出現在卡羅琳的房間時,卡羅琳的臉上立即露出了歡樂的表情。她特別高興尼琪沒有忘記把她的教科書帶來。卡羅琳和尼琪一樣,都是學校裡的優秀學生。

「你們看我能做什麼,」卡羅琳說著,伸出雙手抓住頭頂上方的槓子,將雙腿彎向空中,身於完全離開了病床。

戴維拍手喝彩。這種技巧需要很大的力氣,戴維沒想到她那纖細的雙臂竟這麼有勁。卡羅琳睡的是一種頭頂上有鐵槓架的大號矯形病床。戴維猜想讓她睡這種病床可能是因為它所具有的娛樂價值。卡羅琳顯然對此很感興趣。

「我得去檢視我的病人了,」戴維說著,一面朝尼琪搖了搖手指。「我很快就回來,不要干擾護士們的工作,能保證嗎?」

「能,」尼琪說道,然後便和卡羅琳咯咯地瘋笑起來。

戴維徑直走到唐納德-安德森的病房。因為他整天都不時地打電話詢問唐納德的病況,所以並不擔心唐納德的病情發展。護士們的報告也一直說血糖正常,消化道疾病緩解。

「情況如何,唐納德?」戴維走近床邊問道。

唐納德仰身睡著。病床是升起的,他的身子成45度角。聽到戴維說話,他慢慢地轉過頭,但沒有回答。

「你怎麼樣?」戴維提高聲音又問了一句。

唐納德哈噥了一句戴維聽不懂的話。戴維正要再說話,突然意識到唐納德可能正處在昏迷狀態。

戴維對他進行了仔細的檢查。他認真地聽了唐納德的肺部,沒有雜音,證明肺部無異常。戴維走出病房來到護理站,吩咐進行靜電血糖檢查。

在血糖檢查過程中,戴維趁機檢視了其他病人。每個人的情況均好,包括桑德拉。儘管她服用抗菌素不到12個小時,但感覺下頜的疼痛減輕了許多。戴維檢查她時,雖然發現膿腫並未減小,但是症狀卻有可喜的變化。他沒有改變對她的治療方法。另外兩位病人的情況良好,他通知他們明天就可以出院。

他正在填寫最後一位病人的病歷記錄,住院部秘書將唐納德的血糖檢驗報告遞到了他眼前。化驗結果正常。戴維拿起化驗單看了一會兒。他原以為血糖出了問題,想用檢查結果來證實唐納德精神狀態變化的原因。

戴維緩慢地走向唐納德的房間,唐納德的狀況令他困惑。戴維想到的唯一解釋是,唐納德的血糖指標突然上升或下降,然後又自行調整回正常水平。但這種推理有一個問題,就是病人的感覺中樞神經通常是和血糖狀況同時恢復正常的。

戴維走進唐納德房間後仍然在考慮這種可能性。但當他看見唐納德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唐納德面色鐵青,腦袋僵直,烏紅的鮮血從微開的嘴角流出,床單散亂地吊在床邊。

戴維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立即喊來護士,告訴她們病人出現呼吸窒息,需要馬上做心肺搶救。急救隊迅速趕到並開始救護工作。連唐納德的外科醫生艾伯特-希爾森也聞訊趕來。他聽見騷亂聲時正在查房。

急救隊不久便停止了搶救工作。唐納德顯然是經歷了突發痙攣,在戴維發現他之前的15至20分鐘之間,出現了呼吸阻塞現象。由於這段時間內大腦沒有得到氧氣的補充,已經沒有希望救活過來。戴維宣佈,唐納德在5點15分死亡。

戴維又失去了一位病人,這是一個沉重打擊,但他不得不強迫自己面對這一可怕的現實,儘量表現得平靜一些。希爾森醫生也很悲傷,但表現得比較達觀。他說唐納德能活這麼長時間是因為得到了很好的醫療護理。謝莉-安德森領著她的兩個幼子走進病房,也表達了同樣的心情。

「感謝你們給予了他如此細心的照顧,」謝莉一邊擦眼淚,一邊對戴維說,「你是他最喜歡的醫生。」

戴維料理完一切之後,徑直去卡羅琳病房找尼琪。他感到麻木,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

「起碼你應該知道病人的死因吧。」安吉拉聽完戴維講述唐納德-安德森突然死亡的經過後說。他們二人坐在客廳裡,晚餐早已吃過;尼琪正在樓上自己的房間做家庭作業。

「可是我不知道,」戴維抱怨說,「事情來得太快了。」

「唔,等一等,」安吉拉說,「對其他的病人我理解你的苦惱,但這個病人不同。唐納德-安德森切除過許多腹部器官,至少也進行了不少調整。他又是醫院的老病號,多次經過你的治療,對於他的死亡,你沒有必要對自己感到內疚。」

「我真不知該怎麼想了,」戴維說,「是的,他經常受到感染,患有嚴重的糖尿病,但為什麼會突發痙攣呢?」

「他的血糖指數經常超出正常標準,」安吉拉分析道,「會不會是中風?我的意思是說這種可能性很大。」

電話鈴聲使二人吃了一驚。戴維條件反射地伸手抓過電話。他擔心又是醫院傳來了壞訊息。當打電話的人說要找安吉拉時,他才鬆了一口氣。

安吉拉立即聽出了電話裡的聲音:是菲爾-卡爾霍恩。

「抱歉很久沒有和你聯絡了,」卡爾霍恩說,「我一直都很忙,但現在我想同你聊聊。」

「什麼時間?」安吉拉問。

「啊,我現在正坐在鐵馬酒店裡,」卡爾霍恩說,「離你只有一箭之遙,我到你家裡來行嗎?」

安吉拉用手捂著話筒對戴維說:「是私人偵探菲爾-卡爾霍恩,他想到家裡來。」

「我還以為你不管霍奇斯的事了呢。」戴維說道。

「我是沒再管,」安吉拉說,「我沒有跟任何人談過這事。」

「那菲爾-卡爾霍恩是怎麼回事?」戴維問道。

「自從上星期六以後,我也再沒有和他聯絡過,」安吉拉說,「但我已經付了他錢,我想我們至少應該聽聽他了解的情況。」

戴維嘆了口氣,表示讓步。「隨你的便。」他說。

15分鐘後,菲爾-卡爾霍恩跨進了他們的家門。戴維猜不出這人有什麼地方讓安吉拉覺得他是位職業偵探。在戴維看來,卡爾霍恩決不是職業偵探:他反戴著一頂紅色棒球帽,身穿絨布運動衫,腳穿一雙紅褐色運動鞋,甚至沒有繫鞋帶。

「見到你很高興。」卡爾霍恩向戴維握手致意。

他們在起居室裡坐下,裡面的舊傢俱全是他們從波士頓帶來的,使人感到,這樣一間大屋子的傢俱卻如此簡陋,簡直就像一個廉價的舞廳。貼在窗上的塑膠袋更顯得不雅觀。

「房子不錯。」卡爾霍恩環顧四周說道。

「我們還沒來得及佈置。」安吉拉說道。她問卡爾霍恩是否需要喝點什麼;他說如果方便的話,想來點啤酒。

在安吉拉去倒啤酒的當兒,戴維繼續打量著這位來訪者。卡爾霍恩比戴維想象的要老些:紅帽沿下露出一縷灰白的頭髮。卡爾霍恩無意摘下帽子。

「不介意我吸菸吧?」卡爾霍恩舉著一支安東尼與克婁帕特拉雪茄問道。

「對不起,我們這兒不能抽菸。」安吉拉返回房間,將啤酒遞給卡爾霍恩說,「我們的女兒有呼吸系統的疾病。」

「沒問題,」卡爾霍恩和藹地說,「我想把我調查的最新情況告訴你們。雖然費了些勁,但進展還算順利。丹尼斯-霍奇斯醫生在城裡名聲欠佳,事實上,城裡似乎有半數的人因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討厭霍奇斯。」

「這一點我們已經清楚,」戴維說,「我希望你能補充一些更具體的內容,來證明你沒有白拿我們的僱傭費。」

「戴維,別這樣。」安吉拉說。她對戴維的無禮感到吃驚。

「我的看法是,」卡爾霍恩沒有理會戴維的話,繼續說道,「霍奇斯既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也不善於社會交往。作為一個純粹的新英格蘭人,他可能是這兩種特點的結合體。」卡爾霍恩嘿嘿笑了兩聲,接著喝了一口啤酒。

「我列出了一張嫌疑物件的名單,」卡爾霍恩繼續說道,「但我還沒有全部進行過調查。然而,事情越來越有趣。這裡有些事情很奇怪,對此我深信不疑。」

「你調查了哪些人?」戴維問道。他的語氣仍很粗魯,這使安吉拉很擔心,但她沒有再說什麼。

「到目前為止只有兩個。」卡爾霍恩回答說。他打了個嗝,竟然沒有蒙上嘴巴或對自己不禮貌的行為表示歉意。戴維瞟了一眼安吉拉,安吉拉假裝沒有看見。

「我和醫院的兩位上層人員談過,」卡爾霍恩繼續說,「委員會主席特雷納,副主席舍伍德,他們二人都有怨恨霍奇斯的理由。」

「我希望你能找坎特醫生談談,」安吉拉說,「我聽說他公開抱怨過霍奇斯。」

「坎特在名單之列,」卡爾霍恩說,「我想由上而下進行調查。舍伍德的怨恨涉及到一塊土地;特雷納更多的是私人原因。」

卡爾霍恩進一步說明了特雷納——霍奇斯——範-斯萊克三者之間的複雜關係,最後談到特雷納的姐姐桑妮-特雷納的自殺。

「多麼可怕的故事啊。」安吉拉說道。

「如同一幕電視劇情節,」卡爾霍恩同意地說道,「但你們可以想到,如果特雷納一定要對霍奇斯做什麼,他應該在當時就會做的,而不是現在。況且,在發生自殺事件之後不久,霍奇斯就推舉特雷納接任了醫院委員會主席的職位。假如他和特雷納有矛盾的話,我懷疑他是否會那樣做。而且,老範-斯萊克的兒子沃納今天還在醫院工作。」

「沃納-範-斯萊克和特雷納是親戚?」戴維驚奇地問道,「屬於裙帶關係。」

「可能是,」卡爾霍恩說道,「但小沃納-範-斯萊克和霍奇斯有著長期的友誼,多年來一直幫著照料霍奇斯的這座房子。他在醫院的工作更多的是由於霍奇斯的關係而非特雷納的關係。總之,我不懷疑特雷納是殺人兇手。」

「你怎麼能肯定呢?」安吉拉問道。

「除了霍奇斯的被殺之外,什麼都不能肯定,」卡爾霍恩說,「在找出兇手之前,我們只能說可能性。」

「太有意思了,」戴維說,「但你是否已經找出了嫌疑物件或者至少縮小了名單的懷疑範圍呢?」

「還沒有。」卡爾霍恩回答說。

「那麼我們為這種似是而非的結果已經花了多少錢呢?」戴維問道。

「戴維!」安吉拉厲聲說,「我認為你這樣說不公平,卡爾霍恩先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已經瞭解到很多情況。我認為現在重要的問題是他是否相信這件案子能夠最後弄清。」

「我同意,」戴維說,「卡爾霍恩先生,作為專家,你的意見如何?」

「我想我需要一支雪茄,」卡爾霍恩說,「我們是否可以坐到屋外去談?」

幾分鐘以後,他們來到了平臺上。卡爾霍恩抽著煙,又喝了一杯啤酒,感到十分滿意。

「我認為此案一定會水落石出。」他說道。他那寬大蒼白的臉龐不時地被雪茄的亮光照亮。「你們一定知道新英格蘭一些小城鎮上的事情,它們之間有很多相似之處,我瞭解這些人和這些事情的內在原因。每個城鎮中的人物大體是一樣的,只是姓名不同而已。哪家出點事,全鎮都會知道。換句話說,我確信有人知道誰是兇手,問題是要讓他說出來。我預感到醫院在某種程度上有牽連,而且沒有人希望它受到傷害。可是,霍奇斯為醫院的建立發展貢獻出了自己的畢生精力,這就使它有可能受到傷害。」

「你是如何獲得這些情況的?」安吉拉問道,「我以為新英格蘭人的嘴巴很緊,是不願多說話的。」

「一般看法是這樣,」卡爾霍恩說,「但鎮上一些最愛嚼舌頭的人正好是我的朋友,比如書店老闆、藥商、酒吧招待和圖書館員等等,他們都是我的資訊來源。現在,我就要著手排除嫌疑物件。但在開始之前,我要明確一個問題:你們是否還要我繼續調查下去?」

「不。」戴維回答說。

「等等,」安吉拉說,「你告訴我們說這案子肯定可以水落石出,你認為還需要多長時間?」

「不會太長。」卡爾霍恩回答。

「這太含糊。」戴維說。

卡爾霍恩抬起帽子,搔了搔頭皮,說道:「一週之內吧。」

「那需要很多錢。」戴維說。

「我認為值得。」安吉拉說。

「安吉拉!」戴維懇求道,「你說過不再管霍奇斯的案子的。」

「是的,」安吉拉說,「我將讓卡爾霍恩先生去做一切,我不會跟任何人講這事。」

「老天爺。」戴維惱怒地轉動著眼珠子,沮喪地說道。

「看你,戴維,」安吉拉說,「如果你希望我繼續住在這座房子裡,你必須支援我這樣做。」

戴維猶豫了一陣,最後做出了讓步。「好吧,」他說,「我們得有個條件。一週時間,以後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再提起這些事。」

「行,」安吉拉說,「成交。」然後她轉向卡爾霍恩。「現在我們有了期限,下一步該做什麼?」

「首先,我將繼續按名單調查,」卡爾霍恩說,「同時,還有另外兩件大事要做。第一件是重新構想霍奇斯的最後日子,設想他失蹤的那天也就是他被殺的日子。為了核實這點,我要去訪查為霍奇斯工作了35年之久的他的私人秘書兼護士;第二件是弄到在霍奇斯屍體旁發現的醫療檔案的副本。」

「它們在州警察局那裡,」安吉拉說,「你是一名老警官,難道還不容易到手嗎?」

「很可惜我不能,」卡爾霍恩說,「州警局對他們保管的證據看管得很無條理。我清楚這一點是因為我曾在伯林頓犯罪現場調查處幹過一陣子。這有點像《第二十二條軍規》的情況,成了不可跨越的障礙。擁有專門人才和證據的州警察局不願意在這類案子上花過多的時間和精力,因為他們都是從地方警察局得到線索。如果地方警察局不關心,州警察局也就聽之任之。地方警察不關心的理由之一是因為他們沒有證據,不可能對案子繼續進行深入調查。」

「另一個原因是他們可能與案子有牽連,」安吉拉說。她接著把磚塊打破玻璃窗,威脅性字條以及警察局的反應等情況告訴了卡爾霍恩。

「我對此並不感到驚奇,」卡爾霍恩說,「羅伯遜也在我的調查名單上,他不可能站在霍奇斯一邊。」

「我知道,」安吉拉說,「我聽說羅伯遜把他妻子的死歸咎於霍奇斯。」

「我對這事不太關心,」卡爾霍恩說,「羅伯遜不會那樣傻,我認為他妻子的死只是一個藉口。我認為羅伯遜恨霍奇斯的癥結更多的在於霍奇斯言行上的不謹慎不策略。我敢打賭霍奇斯認為羅伯遜是一個牛皮大王,從來都瞧不起他。我真懷疑是羅伯遜殺死了霍奇斯,但當我和羅伯遜交談以後,他給我一個滑稽可笑的感覺:他好像知道什麼,但不想告訴我。」

「從警方拖延的態度來看,他們一定也捲入了此案。」安吉拉說道。

「這使我想起了我在州里當巡警時碰上的一個案子,」卡爾霍恩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後說道,「在某個小鎮上也發生過一件兇殺案,我們確信全鎮子的人,包括當地警察局都知道是誰幹的,但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指證,我們只好終止調查。那起案子至今未破。」

「你認為那件事與霍奇斯案子有什麼不同嗎?」戴維問道,「這裡會不會也是這樣?」

「完全不會,」卡爾霍恩說,「在那件案子中,死的人本身就是一個殺人犯和竊賊。霍奇斯則不同,鎮上有很多人討厭他,但也有不少人認為他是本鎮的功臣。不簡單啊,在新英格蘭大城市以外的地區這是唯一的一所定點醫院,而霍奇斯用了他畢生精力來建立和發展它,使許多人得到就業的機會。不用擔心,此案即將真相大白,這是毫無疑問的。」

「你自己不能弄到霍奇斯那些檔案的副本,那你怎麼辦呢?」安吉拉問道。

「這需要你來完成。」卡爾霍恩說。

「我?」

「這不是交易條件,」戴維說,「她必須置身調查之外。我不想再讓她同任何人談論此事,不想再有磚頭砸窗子的事情發生。」

「不會有危險,」卡爾霍恩堅持說。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既是醫生又是醫院的職工,」卡爾霍恩說道,「你可以以恰當的身份去伯林頓的犯罪現場調查處,說你需要醫療檔案副本瞭解病人的情況,他們會馬上給你影印的。法官和醫生的要求總是受到尊重的,這我清楚。剛才我說過,我曾經在那裡工作過。」

「我想拜訪州警察局不會有什麼危險,」安吉拉說,「這並不表明我在參與調查。」

「我想可以吧,」戴維說,「只要不惹上警方的麻煩就行。」

「不會,」卡爾霍恩說,「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們不給她檔案副本。」

「什麼時間去?」安吉拉問。

「明天怎麼樣?」卡爾霍恩建議說。

「那只有明天吃午飯的時間了。」安吉拉說。

「我明天中午開車在醫院大門前接你。」卡爾霍恩說罷站起身,感謝他們的熱情款待。

安吉拉送卡爾霍恩走向汽車,戴維則返回房問。

「我希望我沒有引起你和你丈夫之間的不和,」當他們走近汽車時,卡爾霍恩說,「他看起來對我的調查很不滿意。」

「不會有問題,」安吉拉說,「但是我們必須遵守雙方同意的一週期限。」

「時間足夠了。」卡爾霍恩說。

「我還想告訴你另外一件事。」安吉拉說道。她把自己受到襲擊的事告訴了他。

「嗯,」卡爾霍恩點頭說,「事情正變得比我想象的更有趣。這事交給我辦,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我正是這樣想的。」安吉拉說。

「我一直很謹慎,沒讓任何人知道你僱我的事。」

「我非常感謝你的謹慎態度。」

「也許明天我最好在圖書館背後的停車場接你,而不是醫院的大門前面,」卡爾霍恩說,「沒必要進行任何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