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辦,」凱利許諾說,「我儘量在明天給你們明確答覆。」說完,他同大家握手告別,隨後離開了房問。
「我得說這和預想的一樣順利。」凱利走後,比頓說道。
「我有信心。」考德威爾說。
「我可不欣賞他對我們管理不善的放肆暗示,」特雷納說,「我討厭他那種傲慢無禮的態度。不得不同這樣的人打交道真是太倒霉了。」
「我不願聽到的是他竟威脅說把病人轉到拉特蘭去,」比頓說,「那使我很擔心。這意味著我們討價還價的地位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我剛想到一點,」特雷納說,「現在我們已經結束了這次高階會晤,這次會晤可能將決定我們醫院的命運,而這裡卻沒有一名醫生參加。」
「這是時代的標誌,」比頓說道,「解決衛生保健危機的重任已經落在了我們行政管理人員的肩上。」
「我認為這在醫療界印證了那種說法:戰爭太重要,不能交由將軍打。」特雷納說道。
他們大笑起來,打破了會議的緊張空氣。
「波特蘭醫生怎麼辦?」考德威爾問道,「需要我做什麼嗎?」
「我想沒什麼要做的,」比頓說,「對他的外科能力,除了讚揚話我沒有聽到任何其他的說法。他肯定沒有違反任何規章制度。我認為我們應當等等,看佛綜站有什麼反應。」
「我覺得他的臉色不對,」特雷納重複說道,「我不是精神病專家,不知道一個人神經崩潰時會是什麼樣。但如果要我猜測,我覺得他們就像他現在的樣子。」
內部通話器的蜂鳴聲使大家都吃了一驚,尤其是比頓,因為她已明確指示他們開會時不得有任何打擾。
「壞訊息,」她掛上電話後說道,「湯姆-巴林格死了。」
三個人都陷入沉默。還是特雷納先開了口:「沒有什麼比死亡更能提醒我們:不管有沒有赤字,一家醫院確實是一種十分不同的實體。」
「確實如此,」比頓說,「這種工作的壓力在於,整個城鎮,甚至整個地區,已經變成了一個擴充套件的大家庭。而旦像任何大家庭一樣,總有人在不斷地死去。」
「巴特萊特社群醫院這裡的死亡率是多少?」特雷納問道,「我從未想到要問這個問題。」
「我們大約居於中等水平,」比頓說,「也就是相差一個百分點左右。事實上,我們的死亡率低於大多數內陸城市的教學醫院。」
「這還算一種安慰,」特雷納說,「有那麼一會兒我真怕還有其他的事情得讓我操心呢。」
「別再說這類喪氣話了,」考德威爾說,「我有一個好訊息,我們和佛綜站正在積極招聘的那對夫婦已經決定到巴特萊特來了,所以我們就要有一名受過一流培訓的病理醫生了。」
「很高興聽到這訊息,」特雷納說,「那會加速我們醫院病理學的發展。」
「他們甚至已經買下了老霍奇斯的房子。」考德威爾補充說。
「不是玩笑吧!」特雷納說,「這我喜歡。這裡面有某種美妙的諷刺意味。」
查爾斯-凱利鑽進自己的費拉利牌小轎車,發動馬達,加了些油。汽車猛然發動,加速,離開了醫院停車場。凱利因慣性緊貼住座位;他很喜歡開車,尤其是在山區。那左拐右彎的行駛使他感到由衷的快樂。
同巴特萊特醫院的領導人會談之後,凱利直接與鄧肯-米切爾通了電話,覺得這是讓這位有權勢的人物瞭解自己的一個絕好機會。鄧肯-米切爾是佛綜站及南方几家衛生保健組織和醫院管理公司的執行長。為了方便起見,米切爾的家庭辦公室就設在佛蒙特,在那兒,他有一個農場。
凱利打電話時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心情很緊張。但結果那位首長態度和藹可親。儘管這位負責人正準備去華盛頓,但他仍慷慨地答應在伯林頓機場航空大樓的外面同他見面。
佛綜站的利爾噴氣飛機正在最後加油時,米切爾請凱利坐進他大轎車的後座,在車上酒吧中喝一杯。凱利禮貌地謝絕了。
鄧肯-米切爾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男人,沒有凱利那麼高大,但給人一種有權有勢的感覺。他身著一件講究的舊式禮服,繫著絲制領帶,袖口上扣著金制的鏈釦,手裡拿著義大利棕紅色的鱷魚皮手提箱。
凱利先作了自我介紹,簡要談了他同佛綜站的關係,提到他是巴特萊特社群醫院周圍地區的區域辦事處主任,生怕米切爾不瞭解這一點。但米切爾似乎知道凱利的職務。
「我們最終想買下那個醫院。」他說。
「我也這樣想過,」凱利說,「這正是我想直接找你談話的原因所在。」
米切爾先生從自己的馬甲口袋中掏出一個金質煙盒,取出一支香菸,若有所思地在煙盒的平面上彈了兩下。「這些鄉村醫院中有大量的利潤可供榨取,」米切爾說,「但需要精心地管理。」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凱利道。
「你想談什麼問題?」米切爾先生問道。
「兩個問題,」凱利說道,「首先,這家醫院想實行一種類似於我們自己的醫院裡實行的那種獎金制度。他們想削減住院人數。」
「另一個問題是什麼?」米切爾問道,將煙霧噴向汽車的頂篷。
「我們佛綜站的一位醫生開始對其病人的手術後併發症做出奇怪反應舉動,」凱利說道,「他說了些諸如那不是他的責任,而是醫院有問題之類的話。」
「他有精神病史嗎?」米切爾先生又問。
「我們無法確定,」凱利回答說。
「關於第一個問題,讓他們實行獎勵制度好了。這樣做目前對他們的資產負債表不會產生多大的效果。」
「那醫生怎麼辦?」凱利問道。
「你顯然得采取些措施,」米切爾說,「我們不能讓這種行為繼續下去。」
「有什麼建議嗎?」凱利又問。
「做你必需做的,」米切爾說,「具體細節由你自己去想。管理一個龐大機構的技巧一部分在於瞭解什麼時候需要放責放權,此時就是那種時刻之一。」
「謝謝你,米切爾先生,」凱利說道。他十分高興。他清楚地知道他正在受到信任。
凱利興奮地爬出大轎車,又鑽進自己的費拉利牌小汽車。在駛出機場的當兒,他瞥見米切爾正從他的汽車向佛綜站的噴氣飛機走去。
「總有一天,」凱利發誓說,「乘坐那架飛機的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