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致命的治療 羅賓·科克 第2頁,共2頁

「他很忙,」凱利承認說,「我相信他只是工作太累了。」

這夥人在凱利的辦公室門外停住了腳步。「現在我們知道你要來這兒工作了,」凱利說,「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我們得去看幾處房子,」安吉拉說,「你們認為我們找誰好呢?」

「多蘿西-韋默思。」考德威爾說。

「他說得對。」凱利補充說。

「她無疑是本鎮最好的房地產經紀人,」考德威爾又說,「你們可以回到我的辦公室,用我的電話同她聯絡。」

半小時後,一家人已經在位於餐車飯店街對面一座樓房二樓的多蘿西-韋默思的辦公室裡。多蘿西是一位身材高大、性情溫和的女人,身穿一件衣裙,看上去像一座帳篷一樣。

「我要告訴你們,我很高興。」多蘿西說道。她的聲音尖細得令人驚奇,與她的身材極不相稱。「你們從醫院來這兒的路上,巴頓-舍伍德給我打了電話,說銀行很樂意幫助你們。像這種在我見到客戶之前銀行總裁就打來電話的事如今很少見。」

「我不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房子。」多蘿西說著,開始將目前供出售的房屋照片放在寫字檯上。「所以,現在請你們幫助我。你們認為是想要一幢鎮上的白色木板房呢?還是想要一幢單獨的石砌鄉村別墅?房屋要多大?面積是否是一個考慮的重點?你們是否還計劃要更多的孩子?」

對於是否還要生孩子的問題,戴維和安吉拉都感到十分緊張。在尼琪出生之前,他們都沒有懷疑自己有著囊性纖維病變基因。這是一個他們無法迴避的現實。

多蘿西不知道自己說到了對方的痛處,繼續展示著各種房屋的照片,同時在不停地介紹著。

「這是一幢剛上市的住房,特別可愛,真是很美。」

安吉拉屏住呼吸;她拿起照片,尼琪也伸長脖子從她身後看著。

「我真喜歡這一幢。」安吉拉說道,把照片遞給戴維。這是一座磚房,屬後喬治亞或早期聯邦建築風格,中間一道鑲嵌式的正門,兩邊各有兩扇圓肚窗;有凹槽的白色柱子支撐著門上方一個人字形門廊;門廊之上是一扇很大的義大利帕拉第奧式的窗戶。

「這是本地區最老式的磚房之一,」多蘿西說道,「建造於1820年左右。」

「它背後的是什麼?」戴維指著照片問道。

多蘿西看了一眼。「那是個舊的筒形倉庫,」她說,「房屋背後與它相連的是一個穀倉。這照片上看不出來,因為照片是直接在山下從房子的正面拍攝的。這塊地產過去是個奶牛場,據我所知很賺錢的。」

「樣子很壯觀,」安吉拉滿懷渴望地說道,「可是我肯定我們買不起的。」

「根據巴頓-舍伍德對我說的情況,你們是可以買得起的。」多蘿西說,「另外,就我所知,房子的主人克拉拉-霍奇斯急於把它賣掉。我相信,我們可以替你們達成一筆好買賣。總之,這房子值得去看一看。讓我們再選四五處其他房子,然後去看看。」

多蘿西很聰明,有意把霍奇斯的房子安排在最後一個參觀。它位於鎮中心往南約兩英里半處,坐落在一個小山頂上。最近的房屋沿公路走只有1/8英里遠。他們把車開上汽車道時,尼琪注意到了那個青蛙池,馬上被吸引住了。

「這個池子不僅景緻如畫,」多蘿西說,「而且在冬天也是一個很棒的滑冰場所。」

多蘿西把車開到房屋和池子之間稍側的地方停下。從那兒他們可以看到整個房屋的結構,包括與之相連的穀倉。安吉拉和戴維都沒有說話。他們都被房屋的壯觀美景吸引住了。現在他們才意識到這座房子是三層而不是兩層。他們能看到傾斜的石板屋頂兩邊各有四個屋頂窗。

「你能肯定舍伍德先生真的認為我們有能力買這所房子嗎?」戴維問道。

「一點兒不錯。」多蘿西說道,「來,我們進去看看裡面。」

在一種近乎催眠的狀態下,戴維和安吉拉跟著多蘿西參觀了屋子的內部。多蘿西仍然不停地用她那平穩的口吻講著房產經紀人的那套老生常談,例如:「這房間用處可多了」,「來點創造力,再稍加改造,它會變得非常舒適」。她把剝落的牆紙和幹朽的窗框等一類問題說得十分輕描淡寫,而對那些優點,諸如眾多的大壁爐和那盤旋的花簷板工藝等,她則是滔滔不絕。

戴維堅持要各處都看看。他們甚至走下灰色花崗岩臺階,去了地下室,那裡顯得特別潮溼,而且散發著黴味。

「這裡好像有股怪味道,」他說,「是不是排水有問題?」

「這我沒聽說過,」多蘿西說道,「但這地下室很大,如果你有興趣幹些手工雜活,可以把它改造成一個工作問。」

安吉拉強忍住才沒有笑出來並去揭他的短。她差一點說出戴維甚至連電燈泡也不會換的話,但她控制住了自己。

「這兒沒有地板。」戴維說道。他彎下身子,用手指颳起一撮泥土。

「這是硬土地面,」多蘿西解釋說,「這種老式房屋大多如此。這個地下室還有一些其他19世紀住宅的典型特點。」她拉開一扇沉重的木門,「這裡是老地窖。」

地窖中有儲物格架以及存放土豆和蘋果的桶筐。室內只有一隻小燈泡,光線很暗。

「怪嚇人的,」尼琪說道,「像個地牢。」

「如果你父母來訪,這裡倒是現成的,」戴維對安吉拉說,「我們可以把他們安置在這兒。」

安吉拉瞪了他一眼。

看過地窖之後,多蘿西又帶他們來到地下室的另一角,得意地指著一個很大的冷凍櫃說:「這房子同時有新舊兩種食品儲存方法。」

在離開地下室之前,多蘿西又開啟了第二扇門。門後又有一段花崗岩臺階,通往一個艙蓋式的門。「這臺階可以通到後面的院子,」多蘿西解釋說,「所以木柴就堆放在這裡。」她指著幾排整齊堆放在牆邊的木柴說道。

地下室內最後一個值得注意的東西是那個巨大的鍋爐。看上去它幾乎像是一個老式的蒸汽車頭。「它過去是燒煤的,」多蘿西解釋道,「現在改為燒油的了。」她指了指冷藏庫對面角落裡放著的一個巨大的油罐。那油罐下面是一堆煤渣。

戴維點了點頭,儘管他並不太瞭解鍋爐,不論它是燒什麼的。

走在通向廚房的臺階上時,戴維又聞到了那股發黴的怪味,於是問及房屋的防腐系統。

「防腐系統很好,」多蘿西說道,「我們曾經檢查過。它在房子的西端,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瀝濾場指給你看。」

「既然你們檢查過了,我相信是沒有問題的。」戴維說。他一點兒不知道瀝濾場是用來幹什麼的,或像個什麼樣子。

戴維和安吉拉請多蘿西在青山國家銀行讓他們下了車。他們既緊張又興奮。巴頓-舍伍德幾乎是立即就接見了他們。

「我們找到了一幢我們喜歡的房子。」戴維說。

「這一點在我預料之中,」舍伍德說,「巴特萊特有許多很不錯的房子。」

「是克拉拉-霍奇斯擁有的房子。」戴維繼續道。他把房產介紹單遞過去。「報價是25萬美元。銀行認為這房子和價格怎樣?」

「是一座很不錯的老式房屋,」舍伍德說,「這房子我很熟悉。」他瀏覽了一遍介紹單。「位置也不錯,事實上,它同我的房產相鄰。就價格而論,我認為就跟白送一樣。」

「這就是說銀行願意就這個價錢為我們作購房擔保?」安吉拉問道。她想得到確實的答覆。這麼好的事情,她始終覺得不像是真的。

「當然。你們還可以少出一些,」舍伍德說,「我建議你們可以先出價19萬。但銀行還是願意同意以報價擔保的。」

15分鐘之後,戴維、安吉拉和尼琪又回到了佛蒙特溫暖的陽光之中。他們以前從未買過房子。這是一項很重大的決定。現在既然已決定來巴特萊特,他們準備做決定了。

「怎麼樣?」戴維問道。

「我無法想象還會找到什麼比這更好的了。」安吉拉回答說。

「我的房間可以有一張書桌了。」尼琪說道。

戴維伸手摸了摸尼琪的頭髮。「房子裡有那麼多的房間,你可以有自己的書房了。」

「那麼買下它吧。」安吉拉說。

回到多蘿西的辦公室,他們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滿意的房屋經紀人。幾分鐘後,多蘿西接通了克拉拉-霍奇斯的電話。儘管有點不合常規,但生意還是以21萬美元口頭成交了。

在多蘿西起草正式檔案時,戴維和安吉拉交換了一下眼色。他們驚異地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成了比他們多年來夢想的要高階得多的一幢房屋的新主人了。但是他們仍有一些擔憂:他們的債務又增加了一倍多,達到了35萬美元。

經歷了一天在多蘿西辦公室同銀行之間的多次穿梭之後,所有的有關檔案都已完成,交割日期也定下了。

「我給你們提供一些人的名字,」多蘿西在他們完成了檔案操作之後說道,「皮特-伯根是鎮上幹雜活的。雖說他並非世界上最精明的人,但他的活不錯。至於油漆活,我通常找約翰-莫雷。」

戴維記下了他們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如果你們需要為尼琪找保姆,我的老姐姐艾麗斯-多爾蒂會很高興幫助你們的。幾年前她沒了丈夫。另外,她住的地方離你們不遠。」

「這是個不錯的指點,」安吉拉說,「我們夫婦二人都要上班,幾乎每天都需要一個人幫忙。」

這天傍晚,戴維和安吉拉就在自己的新家見過了那位雜工和漆工。他們安排了一次大掃除,並簡單地油漆和修理一下房屋,使房屋可以抗拒風雨。

他們又去了一次五金店,讓尼琪再看了看拉斯蒂並同它告別。最後,一家人開車回波士頓。安吉拉開車,戴維和尼琪都沒有昏昏欲睡。他們都在為所完成的一切興奮不已,充滿著對即將開始的新生活的幻想。

「你覺得波特蘭醫生怎麼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戴維突然問道。

「你什麼意思?」安吉拉反問道。

「那人不太友好。」戴維說。

「我想我們是驚醒了他。」

「但一般人不會發那麼大脾氣的;另外他看上去冷冰冰的。一個月間他變了許多。」

「我覺得,他說話的聲音和表情都很消沉。」

戴維聳了聳肩。「現在想來,我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不太友善。他只想知道我是否打籃球。他有些什麼地方使我覺得不自在。我希望同他共用一間候診室不至於令人感到太痛苦。」

他們回到波士頓時,天已黑了下來。他們不得不在路上停下來吃晚飯。回到公寓時,他們驚奇地看著四周,為自己竟能在這樣窄小幽閉的地方住了四年感到吃驚。

「這整個公寓只相當於新房子的一個書房。」安吉拉評論說。

戴維和安吉拉決定打電話給他們的父母,與他們分享這一激動人心的訊息。戴維的父母很高興。他們已經退休,正住在新罕布什爾的阿默斯特,覺得巴特萊特就像在隔壁一樣。「這樣我們就可以常常見到你們了。」他們說。

安吉拉的父母反應卻不一樣。

「你們離開學術圈是很容易,」沃爾特-克里斯托夫醫生說道,「再想回去可就難了。我認為你們在做出這一愚蠢的舉動之前應當徵求一下我的意見。你母親要跟你們講話。」

安吉拉的母親接過電話,對安吉拉和戴維未能去紐約表示失望。「你父親花了很多時間找很多人談過,以便確定你們在這裡能夠弄到好的職位,」她說道,「你們這樣辜負了他的努力實在欠考慮。」

安吉拉把電話掛了之後,轉身對著戴維。「他們總是不太支援我們的選擇,」她說,「因此我認為我本不該期望他們現在會改變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