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人體機器

末日危機 雷蒙德·本森 第2頁,共2頁

「你得把我推下去。」他說。

「要麼你先跳下去,要麼你看著我在她頭上打個眼兒,你選擇哪一種?」

邦德看了一眼霍普,通過護目鏡給她使個眼色。一種理解的眼神在她眼裡一閃即逝。邦德又遞過去一個眼色。

霍普突然抬起一腳,狠狠踢在巴克的小腿上,尖利的鞋釘穿過衣服刺入他的皮肉。

巴克尖叫起來。霍普把槍推開,迅速蹲下身體。與此同時,邦德猛地向大漢撲去,兩人一同倒在地上,滾在一起,那支vp70手槍也掉進雪裡不見了。

邦德一拳擊中巴克的面部,擊碎了他的護目鏡。巴克像一隻大狗熊一樣怒吼著,伸手把邦德的風帽撕下來。寒風像針一樣刺人邦德的肌膚和頭部。巴克的巨掌抓住邦德的臉,奮力把邦德推開。

從巴克龐大的身軀中爆發出來的巨大力量把邦德一下子推到一邊。巴克乘機穩住身體,站起身來。他飛起一腳踢中邦德的胸部,鞋釘像虎爪一樣撕爛了邦德的衣服。當第二腳又踢來時,邦德一把抓住他的腳踝猛地一扭。巴克疼得大叫起來,身子一斜倒了下去,正好倒在懸崖的邊緣。

邦德立即發動反擊。他飛身撲到巴克身上,想把他推下山崖。巴克用肩膀拼命抵住岩石,想止住下滑的身體。可岩石表面十分光滑,下滑之勢絲毫不減。就在巴克即將滑下山崖的一瞬間,他一把抓住了邦德的防寒服,咬牙切齒地說:「你得陪我一道下去!」

危急時刻,霍普撲過來一把抱住了邦德的腿,「我來拉住你!」

邦德抖擻精神向崖下繼續推打巴克。現在巴克的大部分身體已脫離懸崖,為了保住性命,他緊緊抓住邦德的肩膀,沉重的身軀把邦德和霍普也拉向了崖邊。霍普用釘鞋死死蹬住地面,使出全身的力氣抱住邦德的雙腿向後拉。

邦德和巴克現在臉對著臉。他看到巴克的眼裡已露出恐懼的目光,但嘴裡仍不肯求得寬恕。

「要一起下去嗎,邦德!」他惡狠狠地說。

邦德試圖掰開巴克抓在自己防寒服上的雙手,可他的手指像鐵鉗一般堅硬,邦德試了兩下竟紋絲不動。

「天哪!」霍普氣喘吁吁地喊道,「我……堅持不了……多久了!」

邦德感到自己的胸部在一點點地向前滑。巴克現在除頭部、雙肩和上肢還在崖上外,身體的其餘部分均已懸在空中。

「聯盟……會……叫你……粉身碎骨的。」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詛咒說。

一陣寒風吹來使邦德想起他的風帽已被撕掉,他靈機一動果斷採取了下一步行動。他用自己的前額猛地撞向巴克的前額,盡其所能給了巴克一記重重的頭槌。只見巴克兩眼上翻,鬆開了手指,邦德順勢把他推下懸崖。

「啊……咿……呀……」

邦德從懸崖邊縮回身體,把霍普摟到身邊,聽著驚叫聲由大及小,逐漸消失。

「果然和電影裡一樣……」他說。

他們用了3天時間才回到大本營,安格·楚謝林張開雙臂熱誠迎接他們的歸來。楚謝林在行動電話裡已好幾天沒聽到他們的聲音了,因此斷定他們都已死亡。他已決定再等兩天,要是還沒有音訊,就要帶領倖存的隊員返回達布萊宗。

晚上,他們為死在山上的人搭起了聖壇。邦德花了兩個小時把昌德拉的名字刻在一塊石碑上,然後用鋼錐在石碑上部鑿一個孔,把一條白色的祈禱巾穿過孔系在上面。當霍普為羅蘭德·馬奎斯也立起一個石碑時,他沒有反對。

第二天早晨,他們開始了返回文明世界的長途跋涉。下山後,邦德的體力很快就恢復得差不多了,在大本營度過的一夜休息得非常好。邦德和霍普現在整天如膠似漆,形影不離,毫不理會夏爾巴人側目以對。這些尼泊爾人不停地搖頭,他們永遠不會理解這種西方頹廢派的生活。

一天晚上,當他們在昆薩營地脫光衣服鑽進睡袋時,邦德點燃了幾個星期以來的第一支菸,在被嗆得大聲咳嗽一陣後他說道:「我們兩人大難不死能夠活下來,你肯定會有不少的感想要告訴世人。」

「你有什麼感想?」她問道,「總不會是你真該把煙戒掉吧?」

「這不可能。」他吸了一口煙說道,「實際上,我一直都在想早些時候我們曾談論的有關人的極限的話題。不管我的政府作何想,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當你沒有身臨8000米以上的高山為生存而戰鬥的時候,你就不會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在我看來,」她說,「你是我平生所見過的最佳的男性標本。這當然是醫學專業用語。」

他笑了笑,「霍普,在山上你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我將永遠感激你。」

「不值一提。我也有很多收穫。」

「說說看,都有哪些?」

她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嗨,我登上了世界第三高峰,對嗎?我現在知道了人體這部機器的能力遠遠超出我的想像。我用不著再去擔心我個人的能力極限問題了,因為根本就不存在極限。」

「可我認為,人的思想在這其中起著巨大作用。」他說,「沒有意志,人的潛能便無法充分發揮出來。」

「對極了。」她說。她把手伸過來,「說到‘意志’,你能和我再做一次愛嗎?」

她用不著再說第二次。

他們在加德滿都機場相互道別。她將取道曼谷飛往奧克蘭,而他則向相反的方向途經德里飛回倫敦。

當機場的廣播傳來她的航班準備登機的通知時,她說:「多保重,詹姆斯。保持聯絡。」

「我不大善於與人保持聯絡。」邦德承認道,「但我們可以盡力。」

霍普把手放在他的臉上,讓手指輕輕撫過他面頰上的傷痕,望著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碧眼,她把他垂在前額上的一綹黑髮拂到腦後,然後兩人熱烈地擁吻。吻別之後,她一句話不說,轉身拎起旅行袋,向登機口走去。

邦德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感湧上心頭。在他艱辛孤獨的一生中,她是一位知心的朋友,一位同甘共苦的朋友。

霍普把機票遞給一位服務員,然後走進機艙。

她再沒有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