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清楚,我的一些衣服可能全毀了。」施倫克開始在燒焦的織物中查詢東西,他發現登山器具還都完好無損,「感謝上帝,這些東西沒被燒壞。」
「在到達三號營地之前,我的一些衣服可以借給你。」菲利普·萊奧德說,「你和我的身材差不多吧,奧托?」
「我想差不多,謝謝你。」
隊員們都安定下來準備吃早餐。用餐時大家都默不作聲,各自想著心事。早餐後,隊員們都集中到馬奎斯的帳篷,他把標有攀登路線的地圖拿了出來。
「今天我們將面對登山以來的第一大障礙。穿過一道冰川,我們就將來到所謂的‘冰廈’面前。現在我們有兩種選擇:通常的路線是翻過600米長的陡坡,插到冰廈左側的冰塔區,然後向右拐,穿過第一個冰雪高原後,在海拔6600米處建立第三號營地。這條路線要翻越十分陡峭的冰坡,需要把繩索系在一起。曾走過這條路線的美國探險隊聲稱,這條路並不像有人描述的那樣難,只是體力消耗特別大。再就是日本人曾走過的一條路線,也就是直接穿過冰廈。從技術上說,這是條比較便捷的路,但要冒很大的風險。冰廈確實是北坡的一道險關,就看我們怎樣征服它了。1930年,這個地區就曾發生冰塔倒塌砸死一名夏爾巴人的事件。所以,我必須指出的是,這兒確實是個很危險的地區,不同的探險隊會選擇不同的方法來征服它。」
「你想怎麼征服它呢?」麥吉問。
「我準備試一下1983年美國人的方法,攀登冰廈左側的冰壁,上去後再折向右,回到北坡上來。」
「你是頭兒,由你定。」萊奧德說。
「好,當施倫克——施倫克呢?」馬奎斯左右看了看問道。直到這時大家才注意到還少一個人。
「是不是在收拾東西?」麥吉推測說。
他們四處張望,發現施倫克已做好出發準備,正揹著行裝朝這邊走來。
「對不起。」他說,「有什麼事我沒聽到嗎?」
「啊。」馬奎斯說,「注意跟上大家。分頭準備吧,十分鐘後開始攀登!」
邦德和昌德拉跑回自己的帳篷,迅速打點行裝。邦德把帶鐵釘的鞋底套在腳上,然後走出帳篷與其他隊員會合。這時風住了,太陽也已升起,立身在世界第三高峰的山坡上能遇上這樣好的天氣實在幸運。現在,周圍的山峰都在他們的腳下。在邦德看來,這正是登山運動的魅力之所在。登山運動充滿了艱辛與冒險,然而一旦登上頂峰,它會給人以無比的自豪感。只有站在峰頂,才能體味到只有人才是世界的真正主宰。
冰廈壯麗而險峻。它實際上是一條冰的隧道,穿過這條隧道可直抵上面的冰雪高原,不失為一條捷徑。但是,正如馬奎斯所言,隧道內的懸冰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因此,他把隊員們帶上了左側的冰坡。這裡的山勢奇險,坡度達45到70度。他們一點一點地向上攀登,每升高一寸都要付出極大的努力。
當他們攀登到快一半的地方時,輪到邦德向上攀登,昌德拉固定保護繩。馬奎斯和萊奧德此時位於邦德上方約100米處。邦德順著他們已佈設的繩索在緩緩攀登,正當他攀登至一處最陡峭的地方時,帶鐵釘的鞋底突然從靴子上雙雙脫落,他一腳踩空,身體筆直地向下跌落。他想用冰鎬止住下滑,可一時之間又找不到牢靠的受力點。昌德拉見狀馬上採取緊急措施,拼命拉緊了保護繩。
邦德跌落約30米時被保護繩拉住了,他感到背部被猛烈撞擊了兩下,劇烈的疼痛使他丟開了冰鎬。
「拉住繩子,詹姆斯!」昌德拉喊道。
被保護繩吊在空中的邦德無助地蕩悠著,其他人看到出了事都停止了攀登。
「怎麼回事?」馬奎斯在上面問。
「詹姆斯?」昌德拉叫道,「你神志還清醒吧?」
邦德舉起手臂揮動了兩下。
「你能不能自己向冰壁的方向蕩悠過去,找到一個立腳點?」
「我試一下。」邦德喊道。他開始在空中擺臂踢腿,像盪鞦韆一樣使自己蕩悠起來,幅度越來越大,最後終於碰到了冰壁,然而卻未能找到可用手抓牢的東西。他用腳使勁蹬踏冰壁,加大晃盪的幅度想把自己蕩至身右側幾英尺遠的一個錨樁處。他試了兩次,終於抓到了錨樁,然後順著繩索緩緩下到昌德拉站立的一塊突巖上。
「怎麼搞的?你沒事吧?」昌德拉問。
「沒事,但把我嚇壞了。那個破玩意從我的靴子上脫落了!」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它們落在哪兒了,你看見沒有?」
「我看到落在那邊了。」他們沿著突巖的邊緣尋找,發現了其中的一隻,而另一隻卻找不到了。
邦德拾起鞋底仔細觀察,發現穿皮帶用的鐵環已變形,上面有一道兩毫米的裂縫。他摘掉護目鏡更仔細地察看。
「這個鐵環被人用挫刀挫過了。」他說,「瞧,裂縫的邊緣呈鋸齒狀,一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
「你最後一次看到這副鞋底是在什麼時候?」
「哦,我想是昨晚。但一直放在帳篷裡的,誰會……」
他想了一會兒,「施倫克。一定是他!他沒有參加早餐後隊裡的會議,有充足的時間溜進我們的帳篷搞破壞。」
昌德拉點點頭,「有可能。也許那把火也是他故意放的,目的是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這時,兩名夏爾巴人已趕了上來,施倫克和麥吉離他們也不遠了。當幾個人都上到突巖上之後,邦德若無其事地告訴大家說:「我的帶鐵釘的鞋底從腳上脫落了,哪位有備用的?」
麥吉說:「我這兒有,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腳。怎麼會出這種事呢?」
「天曉得。不知怎麼搞的它們就掉了。」邦德看了施倫克一眼,而施倫克則把目光轉向了別處。
麥吉把背包放在地上開啟,裡面有兩雙備用的帶鐵釘的鞋底,都纏著布,以免其尖利的釘柱刮壞別的物品。邦德試了其中的一雙,雖然小一點但可以將就著用。
「謝謝。我會讓後面的人上來時多帶幾雙。」
「你們那兒怎麼樣了?」馬奎斯在上面喊道。他距這幾個人已有相當一段距離。
昌德拉揮動手臂做了個平安無事的手勢,隨後幾個人重新開始攀登。
四小時後,他們抵達了位於海拔6600米的三號營地,每個人都不停地咳嗽,喘著粗氣。
「是不是該用氧氣了?」麥吉問馬奎斯。
「現在還不能用,等再爬高一點再用。要是現在就開始用,很快就會用光的。你帶了幾個氧氣瓶?」
「3個。但是夏爾巴人會把隊裡所有氧氣瓶都送上來的。」
馬奎斯點點頭,「即便是這樣,我們也得省著點。等到了五號營地的墜機地點時,我們將需要大量的氧氣,因為我們不知道會在那兒待多久。儘可能先不要用,好嗎?」
麥吉一邊咳嗽一邊點點頭。
馬奎斯轉向邦德,「你在下面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邦德說。他想現在最好先不要把有人搞破壞的事告訴任何人,「帶鐵釘的鞋底從腳上脫落了,一定是我沒有把它們綁緊,我自己的錯兒。」
「小心點,別再出這樣的事了,邦德。只要我還能容忍你,就不想讓你去死。」
「謝謝你,馬奎斯。這話聽起來還挺順耳。」
馬奎斯朝自己的帳篷走去。邦德和昌德拉看到施倫克正幫著社格·麥吉架設他們的帳篷。
是施倫克?還是另有他人?
他們已經平安抵達了三號營地,並將在這裡度過一個星期以適應環境。今後幾天內,探險隊的其他隊員將與他們在這裡會合。
然而,邦德深知,探險隊內的確有人想置他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