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勉為其難

末日危機 雷蒙德·本森 第2頁,共2頁

「邦德先生嗎?」

「是的。」

「我是亞歷山大·霍華德上尉。」他們握了下手,「請跟我來。」

他把邦德帶進一間裝飾豪華的大房間。這是一間休息室,但從室內的佈置看,更像是展示皇家廓爾喀步兵團歷史的博物館,處處散發著英國殖民地文化與尼泊爾文化水乳交融的濃郁氣息。地上的綠色聚乙烯地毯和座椅上的棕色化纖坐墊與西方一般房間的裝飾毫無二致。然而,在一個棄之不用的黑色壁爐前卻矗立著一尊高大的印度教神的塑像,上方高懸一根巨大的象牙,塑像前面的地毯上鋪著一張色彩斑斕的虎皮,許許多多銀色的戰爭紀念品在房間各處熠熠發光。在幾幅反映戰爭題材的著名繪畫作品前,邦德停住了腳步。其中一幅反映的是1915年8月9日的加利波利戰役,而另一幅反映的則是1880年9月衛日的坎大哈之戰。曾以上校軍銜擔任廓爾喀步兵團團長的查爾斯親王的畫像被掛在顯著的位置上,畫像的周圍是閃閃發光的獎章和勳章。最著名的廓爾喀軍官、英國陸軍元帥斯利姆子爵的畫像也在其中。邦德對他寫的一本記述二戰期間廓爾喀士兵赫赫戰績的著作十分欣賞,這本書至今仍被列入桑赫斯特英國陸軍軍官學校的必讀書目。

霍華德上尉說:「請坐吧,昌德拉軍士馬上就來。」

「我想,他的名字應該叫古隆。」邦德說。

「尼泊爾人在出生時就自動繼承了他們部族的姓氏,就像你我繼承我們父母的姓氏一樣。然而,由於尼泊爾的主要部落只有幾個,所以就會出現很多人繼承同一個姓氏的現象。」霍華德說,「我們這裡就有好幾個人姓古隆。廓爾喀士兵姓古隆的非常多。他們大多來自尼泊爾西部,所以不是姓古隆,就是姓馬加斯。當然,也有一些人來自小部族。來自東部的萊斯和利姆布斯部族的人只有幾個。因此,在我們這裡通常只叫他們的名字或編號而不叫姓氏。在這方面,我們同其他團相比不夠正規。」

「原來是這樣。」

「要點飲料嗎?」

「來杯伏特加馬提尼。」

霍華德微笑著點點頭,「上佳的選擇。」他剛要離開,邦德又叫住了他。

「能不能只是搖勻而不要攪拌?」

霍華德奇怪地看了邦德一眼,然後說道:「是的,先生。」他把邦德一個人留在了有著濃重歷史遺蹟的氛圍裡:一件件紀念品在默默地追思為大英帝國而捐軀的外國亡靈,而一枚枚閃光的獎牌則記錄著倖存者的赫赫戰功。

上尉為邦德端來了酒。「我知道你和軍士要討論非常機密的事,所以我不陪你了。」他說。

「謝謝你,上尉。」邦德說。他呷了一口酒說道:「你勾兌的馬提尼味道美極了。」

霍華德微微點了下頭離開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昌德拉軍士走了進來。他身材粗壯,身高僅5英尺2英寸,體重大約150磅。他也身穿便裝,黑褲子,綠套衫,一頭油亮的黑髮梳向腦後,中亞地區常見的黃褐色皮膚表明他可能是中印混血兒。他那開朗熱情的微笑極富感染力,一笑起來整個面部,尤其在那雙友善的眼睛周圍便漾起層層漣漪。

「你好,我是昌德拉·巴哈杜爾·古隆軍士。」他以一口流利的英語說。根據英軍要求,廓爾喀土兵都要學習英語,而在廓爾喀步兵團任職的英軍軍官則要學尼泊爾語。之所以這樣要求,是因為許多軍事術語無法用尼泊爾語準確表述。

邦德站起身來與他握手,感到他的手充滿力量與自信。昌德拉看上去30多歲,兩眼炯炯有神,閃爍著經驗與智慧的光芒。從他的履歷中邦德瞭解到,這位軍士打從18歲起就加入了陸軍。

「詹姆斯·邦德。」他說,「認識你很高興。」

「請坐。」昌德拉向椅子做了個手勢,看到邦德坐下後,自己才在他的對面坐下來。

「軍士,我想他們已經向你介紹了有關這次任務的情況。」

「是的,先生。」

邦德擺了下手,「讓我們去掉‘先生’兩個字,好不好?這不是軍事行動,我也不是你的指揮官。在我看來,我們兩人是平等的。」

昌德拉又笑了笑,「他們要求我聽從你的指揮。」

「啊,在喜馬拉雅山,他們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

昌德拉大笑起來,「以前你登過喜馬拉雅山?」

邦德點點頭,「是的,可我還算不上是高手。我登上過珠穆朗瑪峰和瑞士的幾座山峰,還有奧地利的蒂羅爾山。」

「登上過干城章嘉峰嗎?」

「沒有,你呢?」

「有一次我登到一半,被雪崩和接踵而來的風暴給逼下了山,我很想再試一次。」

「你是怎樣成為登山者的?」邦德問。

「我是在大山裡長大的,每天都要在山上爬上爬下。」昌德拉說,「所以,我們腿部肌肉十分發達。小時候,我隨父親參加過一次登山探險活動,父親在加德滿都認識一些夏爾巴朋友,他們在加德滿都創辦了第一家搬運公司。長大後,我多次到喜馬拉雅山參加登山活動,我特別喜歡登山運動。」

「你和夏爾巴人熟悉嗎?」邦德問。夏爾巴人是喜馬拉雅山地區的山地部族,主要分佈在尼泊爾的東部和北部,富有登山經驗,常常受僱為在尼泊爾境內旅行或到喜馬拉雅山地區登山的西方遊客運送行李。

「是的,非常熟悉。雖然尼泊爾有很多方言和土語,但尼泊爾語是通用語言。夏爾巴人總是把我稱作他們的‘登山表親’,因為在古隆部族中,像我這樣對登山表現出強烈愛好的人並不多。我是一個探險者,每次回尼泊爾探親,都把不少時間花在登山上,妻子為此經常對我發脾氣。」

「她在尼泊爾嗎?」

「當然。」昌德拉說。他又大笑起來,顯然對他同事提出的問題感到可笑,「我們的妻子都住在尼泊爾,不允許她們經常來此。每過3年,我們可回家休6個月的長假,此外,每年還有一個月的例行假,當輪到我去遠東執勤時,妻子還可以和我在那裡同住兩年。所以,我們也時常見面。」

「你對馬奎斯空軍上校攀登干城章嘉峰的計劃是怎麼看的?」

昌德拉搖搖頭,「我們必須搶在季風的前面,這是惟一的辦法。」

「你認為我們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昌德拉表情嚴肅地看著邦德,「只有65%的把握。」

邦德向前探下身,壓低聲音說:「有關聯盟的事你知道了嗎?」

昌德拉皺了一下眉,「知道得不多。昨晚我用了大半夜時間閱讀了你們提供給我的檔案。這群人很有意思,我對他們的心理感興趣。」

「你說什麼?」

「我是說我對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很感興趣。」昌德拉解釋說,「我不明白這些人為了錢竟能做出這樣的事。我的國家雖然是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可我國人民都懂得依靠勤勞致富的道理,至於說到犯罪,特別是背叛國家,在我看來是要下地獄的。」

「他們是一批非常危險的人。」邦德說,「我們得謹防有人在我們身後放黑槍。」

「如果第17號蒙皮竊案確係他們所為,我相信,在路途中我們肯定會遭遇他們的。」昌德拉猜測說,「他們一定會千方百計地破壞我們的行動。」

邦德坐回椅子上,向他的新夥伴舉起馬提尼酒,「你說得對。我也對此深信不疑,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