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愚人之死 馬里奧·普佐 第1頁,共2頁

一個星期後,我打電話給詹娜麗,感激她把我送上飛機。我在電話錄音裡聽到用法國腔調偽裝的聲音,叫打電話的人留下口訊。

我才開口說話,她的真實聲音馬上就插了進來。

「你這一手打算防誰?」我好奇地問。

詹娜麗嘻嘻哈哈地說:「如果你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電話裡變成那樣,你會不會覺得有點酸溜溜的?」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這是在騙你的朋友奧薩諾,他老是打電話來糾纏我。」她告訴我。

聽到這個訊息我一點都不吃驚,只是很想嘔吐——我一向都很喜歡奧薩諾,他也知道我對詹娜麗的感情,卻竟然對我來這一手!然而這股怒火僅在我心頭燃燒了一剎那就熄滅了,它顯得那麼無關緊要,根本不值得我把它當做一回事。

「也許他是想向你打聽我的下落吧。」我說。

「才不是呢,」詹娜麗說,「我把你送上飛機後,就打電話告訴他發生的事,他為你擔心,我對他說你還挺得住。你真的沒事吧?」

「真的沒事。」

我很欣賞她不詢問我到家之後那些情況。她知道我不想和她談有關家中的任何事,我也很清楚她不會把我當時聽到阿迪死訊後的表現以及暈倒後全靠她弄上飛機的事告訴奧薩諾。我設法對此事冷處理,於是問:「你為什麼要躲開奧薩諾?我們三人在一起吃飯時,你不是很喜歡他做陪嗎?我原以為你會為有機會再次和他見面而興奮不已呢!」

她停頓了一會兒,然後電話裡傳來了她那完全變了樣的聲音,那聲音非常平淡,詞語也簡單明瞭,彷彿正在拉緊一張弓,準備放出由語言組成的箭。

「那倒是真的,」她說,「第一次接到他的電話時,我的確很高興,我們一起出去吃飯,他這個人確實很風趣。」

我簡直不敢相信聽到的居然是這樣一個答案,我不無醋意地問:「你和他上床了嗎?」

她又停頓了一會兒。在她射出下一支箭時,我幾乎聽到了她拉弓的聲音。

「上了。」她回答得簡明扼要。

一時間我們兩人都無話可說,一股憤恨之火把我燒得發疼,我卻不能咒罵她隻言片語,因為我們之間曾達成協議,彼此只可以報復,不能夠譴責。

她又一次長時間地沉默,隨後開始放箭,聲音中夾雜著委屈和反叛:「你沒有權利對此事感到氣憤,我和其他人的所作所為與你毫不相干,你沒有生氣的資格!這個問題我們以前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