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愚人之死 馬里奧·普佐 第2頁,共2頁

「你說得對,」我說,「我不生氣。」當時我的確沒有生氣,只是這種心境恐怕比生氣更糟——就在那一刻,我終於把這位我曾經那麼愛戀的人徹底放棄了。我已經不記得對奧薩諾說過多少次我愛詹娜麗,也不記得多久以前詹娜麗就知道我那麼關心奧薩諾,現在他們兩人都背叛了我!對他們所做的一切再也找不到比「背叛」更恰當的字眼。有趣的是我對奧薩諾倒不覺得什麼,心裡只是生她的氣。

「你吃醋了!」她說此話的口氣似乎是在指責我不講道理。

「不,我沒有。」我淡淡地說。我知道她這樣做無非是對我不肯離開妻子的行為報復,當然也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的原因,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如果我不問她有關上床的事,她是不會主動告訴我的,她還不至於殘酷到那一地步,這也說明她再也不會對我說謊了。以前她曾經對我做過這方面的承諾,如今她是在兌現這個諾言,不過,從今以後,她的言行舉止已與我無關。

「我很高興你打電話給我,」她說,「別生我和奧薩諾的氣,我再也不會和他見面了。」

「為什麼不?」我仍舊淡淡地問,「你有這個自由啊。」

「啊,見鬼!他確實是個風趣的人物,但他在我面前卻始終陽痿。哎,不好!我原來不打算對你說這件事的。」

我嘆了口氣說:「你對我的打擊實在太大了,我只好棄權。我要再次感謝你對我的照顧,我甚至到現在都無法相信你把我放進浴缸裡。」

「我的力氣應該歸功於我的健身鍛鍊,我的身體可棒啦!」詹娜麗說著口氣又變了,「對於阿迪的死我十分難過,我當時多麼希望能陪你一起回去,從而可以照顧你。」

「我也曾這樣盼望過。」連我也聽出自己是在敷衍,其實心裡暗自高興她不能這樣做。我這時只覺得此事最丟臉的地方是那天竟會當著她的面大哭,這使她對我的尊敬再也恢復不到從前的程度了。一想到這裡,我心中就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時電話裡又傳來了她的聲音:「我愛你。」

我沒有回答。

「你還愛我嗎?」她平靜地問。

現在輪到我為難了:「你知道我不能說一些諸如此類的話。」

她沒有出聲。

我解釋道:「是你告訴我的:一個已婚男人不應該對一個女子說他愛她,除非他真的準備離開自己的妻子。事實上他在離開妻子之前的確不應該說這樣的話。」

詹娜麗沉默了一陣之後,終於又開口了,聲音變得溫怒,口氣也顯得急促。

「見你的鬼去吧!」電話裡傳來了她摔聽筒的聲音。

我本來準備再打電話給她,但一想到她可能又讓那部電話錄音機用偽裝的法國口音來搪塞就作罷了,什麼「蘭伯特女士不在家,請留下你的姓名……」,我心裡嘀咕道:「你也見鬼去吧!」咒完這句後,我不禁有點自鳴得意。但是我也非常明白,我們的情緣還沒有徹底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