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沉默地搖頭,慘淡的笑容比眼淚還要讓人傷心。
「我親眼看到你為祀夜大人準備了禮物,為什麼不送給他呢?」
妃雪簡直要被琉璃和祀夜大人之間的「含蓄」逼瘋了,她不能以下犯上地「教育」祀夜大人,只好過來對琉璃「嚴刑逼供」了。
「妃雪,祀夜學長一定會收到很多禮物的,我……」
「你,你知道祀夜大人最想得到誰的禮物嗎?當然是你!」妃雪急得將不能說的話也說出來了,「我主動要求和你住在同一個宿舍,是為了保護你!這是祀夜大人的命令!他多麼關心你,多麼緊張你,你真的感覺不到嗎?」
「妃雪,你說什麼?」琉璃抓住她的手,「祀夜學長他……」
「我說什麼並不重要,請你一定不要放開祀夜大人,好嗎?」
琉璃抬手掩面,淚水從她的指縫間流淌而出。
其實,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無論怎樣告誡自己遠離祀夜學長,她還是為祀夜學長做了一條水晶手鍊,而且,與她自己那條手鍊一模一樣。
她,真傻呢,她跟本就不想離開祀夜學長。
「祀夜大人……」
「妃雪,你怎麼……」
祀夜的笑容一瞬間凝結,墨玉般的黑髮在他的眼眸落下清影。
琉璃?
琉璃為什麼回來?
「祀夜學長,我……」
琉璃看了看周圍,想從妃雪那得到鼓勵,誰知,妃雪和辰影早已失去蹤影了。
「琉璃,有什麼事嗎?」
祀夜依然保持著紳士般的微笑,不過,只有他自己明白心中的痛楚有多麼深刻。
「祀夜學長,對不起。」琉璃的道歉讓祀夜莫名地愣住了,「其實,我上次遇到吸血鬼的時候,,曾偷聽過你和妃雪的談話。你說,妃雪是你最在乎的人,所以我想……」
「沒錯。」祀夜點頭,無聲輕笑。「妃雪和辰影是我最信任的夥伴,對於失去父母的我來說,他們就是我最在乎的人。但是,琉璃……」
倏地,另一個發現佔據了祀夜的意識。
琉璃她,她竟然還記得遭受血族襲擊的事?她的記憶沒有被洸消除嗎?
不,不,既然千葉的記憶被消除了,洸不可能不消除琉璃的記憶。
也就是說,琉璃的記憶無法消除。
那麼,琉璃也很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祀夜學長,你,你是我最在乎的人。」琉璃拿出一串藍紅相間的水晶手鍊,遞到祀夜面前,「願意收下嗎?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琉璃……」
祀夜溫柔地將她擁進懷裡,紅眸中是一種叫做幸福的光芒。
琉璃和美紗,究竟誰才是他要找的人呢?
如果,他要找的人是琉璃,他保證永遠不會放開她的手。
「琉璃,我來要禮物哦。」美紗像個孩子似的攤開手,滿臉期待,「警告你哦,如果你沒有為我準備禮物,我會和你斷絕‘主僕之情’!」
琉璃怔了怔,很快高興地笑了起來。
其實,美紗小姐詩歌單純的女孩,只是偶爾比較任性而已。現在的美紗小姐,簡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動不動就用「主僕之情」來「威脅她」。
琉璃拿出一個用亮白水晶珠製成的蝴蝶髮卡,小心翼翼地捧到美紗面前。
「美紗小姐,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歡。」
「啊,好漂亮!」美紗驚喜地睜大眼睛,雀躍地拉住信洸,「洸,是不是很漂亮啊?你幫我戴起來,好不好?」
信洸的臉色驟然改變。
美紗故意視若無睹,繼續任性地撒嬌懇求。
「洸,你就答應吧。」美紗突然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洸,我先送你禮物,然後你幫我戴起髮卡,這樣總算公平吧?」
美紗將手探入口袋,摸了好半天,臉色漸漸變得侷促起來。
「咦?我明明讓琉璃放在外衣口袋的,怎麼沒有呢?」
「什,什麼東西?」琉璃錯愕地後退幾步,困惑地蹙眉,「美紗小姐,您,您並沒有吩咐我……」
今天一大早,她去美紗小姐房間,只是為美紗小姐準備了早餐而已。
「琉璃,你在說什麼?不會是你忘記了吧?你……」美紗的黑眸倏地縮緊,一把搶過琉璃握在手中的小禮物盒,憤憤地斥責道,「這是什麼?我精心為洸準備的禮物怎麼會在你手裡?哼!難怪你會那樣說,原來,禮物被你偷走了!」
信洸狠狠擰起眉宇,紫眸中的寒光筆直地射向美紗。
如此明顯的栽贓嫁禍,虧美紗想得出來,實在太過分了!
琉璃怔怔地站在操場上,陽光落在水藍色的長髮上,非但沒有一絲溫暖,還冰冷徹骨。
「美紗小姐,您誤會了,這是其他同學送我的禮物。」
她軟弱,她膽怯,可她不卑微,不能任人誣陷。
「誤會?」美紗冷笑著揚唇,利落地講禮品盒拆開,拿出一條銀白色的項鍊,「琉璃,你看清楚!這條項鍊,我一出生就戴在身上,你不會不認識吧?」
琉璃的紅眸瞬間擴大了幾倍。
是,是的,這的確是美紗小姐的項鍊,項鍊掛墜是一朵鮮豔的薔薇花,獨一無二的薔薇花!可為什麼,為什麼美紗小姐的項鍊會出現在她的禮品盒裡?
心口猛地一陣窒息。
她,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麼三班同學想送她禮物,只是為了眼前這一刻的出現做鋪墊而已。
心,痛得快要碎了。
為什麼相處十幾年,美紗小姐還是無法將她當成朋友?
「美紗小姐,我沒有……」
「啪!」
在場的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清脆的耳光已經摔在琉璃的臉頰上了。
「琉璃!」千葉趕忙上前扶住琉璃,憤憤地喊道,「你憑什麼打琉璃?告訴你,那個禮盒是我拿的,與琉璃無關。你故意設個圈套陷害琉璃,真是卑鄙無恥!」
「你……」
美紗蜷起雙手,泛白的骨節讓她案子使用期風控的能力,地面的沙礫全部集中向琉璃和千葉襲去。
「千葉、琉璃,快躲開!」
格羽飛身躍起,穩穩地攬住千葉,另一隻手在即將觸碰到琉璃時,一道更加敏銳的身影已將琉璃攔腰抱走。
格羽的綠眸閃爍著驚愕的光芒:抱走琉璃的人,竟然是祀夜!
「美紗,適可而止吧!如果你再敢傷害琉璃,我絕對不會客氣!」
信洸的紫眸迸射出冷冷的光芒,稍稍用力,風向立刻改變,從美紗的耳畔呼嘯而過。
美紗驚恐地僵立著,嘴唇頓失血色。
怎麼會?
大片大片的薔薇花綻放在寂靜的夜色中。
晚風吹過,陣陣清香撲面而來,空氣裡瀰漫的盡是薔薇花的醇香氣息。
鮮紅如血的薔薇花,如海浪般波瀾起伏。
花叢旁,一個金髮女孩蹲下身,考向盛開的朵朵薔薇。她伸出手,剛剛要觸控紅豔美麗的花瓣,幾道陌生的身影便落入花叢中。
「你們是什麼人?」
黑暗中,幾位不請自來的陌生人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們的臉色有些蒼白。在黯淡的夜幕下,竟有種令人心驚的美麗。
「你們,你們是來偷東西嗎?選錯地方啦!」
金髮女孩稍稍退後,黑亮的眼睛在望向薔薇花是出現了幾分明顯的不悅。
這些薔薇花,是她最珍愛的東西。
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洸的時候,與現在的情景一模一樣,只不過站在她對面的人是洸,而不是眼前這些闖入她家花園的盜賊。
「美紗小姐······」終於,一個陌生人開口說話了,「你覺得我們哪裡像個小小的盜賊呢?哈哈!如果我們真的想要什麼東西,又何需用‘偷’的方式?」
為首的陌生人突然揚起手臂。
一瞬間,他身邊的紅色薔薇花全部凋零。
「你們,你們是誰?」
美紗的心中慢慢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本以為只是幾個普通的竊賊,他用自己的風控能力隨便就可以懲罰他們,但現在看來,這些人……
「美紗小姐,對不起了,誰讓你得罪我們的純血之君呢?」
什麼,什麼意思。
美紗遲疑而困惑的望著他們,僅僅一秒鐘的凝視,她清楚地看到,那幾個陌生人的眼睛裡發出了攝人的血紅色光芒。
暗夜中,一抹抹鮮紅,比原先腳下盛開的紅薔薇還要驚心動魄。
「你們……」美紗緊握雙拳,黑眸猛地收縮,「不管你們是誰,都必須馬上離開!」
她飛快地抬起手臂,迅速向前張開雙手,一股強大的颶風立刻將周圍的一切捲入動盪的漩渦。
美紗的嘴角微微上揚。
突然,幾道黑影先後從風的漩渦中躍出,如幽靈一般落在美紗身邊。
「雕蟲小技!哈哈!」
為首的人大笑起來,他稍稍凝眸,便將美紗所控制的颶風打散了。
「美紗小姐,我們可不是平庸的人類哦。」
美紗膽怯地向後退,不斷的後退,直到身體撞上薔薇花的花枝,一根根利刺戳痛了她的雙腿,她才驚恐地停下腳步。
然而,她的嚴重很快出現了更加恐怖的影像。
那些人一步一步走近她,殷紅的目光如同發現獵物的猛獸一般,帶著幾分得意,帶著幾分玩味,彷彿在等待她逃跑,又似在和她玩遊戲。
近了,更近了。
當他們微笑著露出一對對雪白狹長的獠牙時,美紗的黑眸驟然擴大,下意識地抬手掩住鼻口,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在這一刻消失了。
「美紗小姐,我們是——血族!不是低等的人類,不是吸血鬼傀儡,而是真正的血族!」
血族?
美紗腦一片空白。
血族,就是人們說起過的吸血鬼嗎?
「你,你們……想,想怎麼樣……」
爸爸不在她邊,洸也不在她身邊,離開幻海學園回到莊園的她,竟然遇到了人類最害怕,最憎惡的吸血鬼!
她,她該怎麼辦?
逃!逃跑!
此時此刻,她能夠想到的只有「逃跑」兩個字了。
「美紗小姐,不要怪我們,是我們的純血之君派我們來的。」
美紗悄然屏息,拼命蓄積自己的力量。
「是,是誰……純血之君是誰?」
「哈哈!你自己想想,得罪過誰呢?當然是我們的……」
薔薇花突然在大風中飛起,隨著風力的不斷增大,薔薇花也像利刃般尖銳起來。
「美紗小姐,你可真的有些讓我們生氣了。」
狂亂的風暴中,美紗根本看不到那些人在什麼地方,卻可以清晰的聽到他們的聲音。那樣心平氣和,毫無波瀾的聲音,更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轟!」
昏天黑地的沙塵在美紗身邊發出轟鳴聲。
「咳咳……咳咳……」
美紗費力的咳嗽,沉穩的腳步又一次出現了。
模糊的視線中,那血紅的眼睛,拿泛著冷光的獠牙,越來越近地靠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