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騎在鵝背上飛行在平原上空,想起了一個他很久以前聽說過的傳說。他記不太清楚了,不過好像是關於一件長外套的故事。外套的一半是用織著金線的天鵝絨做的,另一半則是用灰色的粗麻布做的。但是外套的主人卻在粗麻布的那一半裝飾了許多珍珠和寶石,看上去比用天鵝絨做的那一半還要華麗、漂亮。
當他在空中看見底下的東耶特蘭時,他想起了那塊粗麻布,那是因為東耶特蘭是一個大平原,而它的北部和南部則是多山的森林地帶。那兩塊森林高地靜臥在那裡,在晨曦中青翠奪目,就好像披著一層金色的薄紗,而平原部分不過是光禿禿的耕地,一塊接一塊地散佈在那裡,看上去顯不出比那灰色的粗麻布要好看。
但是人類在這塊大平原上過日子肯定很愜意,因為它既慷慨又善良,人類想盡辦法去打扮它。男孩子飛在高高的空中,覺得城市和農莊,教堂和工廠,城堡和火車站,像大小不一的裝飾品散佈在大平原上。瓦房屋頂閃閃發光,窗子上的玻璃像寶石一樣在閃爍。黃顏色的道路、鋥亮的火車軌道以及藍色的運河像絲帶一樣在城市和村落間蜿蜒向前,林切平市圍繞著大教堂鋪展開來,就像珍珠飾物圍著一塊寶石,而鄉間的院落則像小巧的胸針和鈕釦。這種沒有規則的佈局看上去卻富麗堂皇,令人百看不厭。
大雁們離開了奧姆山區,沿著耶特運河向東飛行。這裡也在為春天的到來做著準備。工人們在加固運河的堤岸並在巨大的閘門上塗刷瀝青。
為了接待好春天,到處呈現出一派繁忙的景象,城市裡也不例外。油漆工和泥瓦匠站在屋外的腳手架上裝修房屋,女僕們爬在開啟的玻璃窗上擦洗窗戶。碼頭上的人們正在清洗著帆船和汽船。
大雁們在諾爾切平附近離開了平原地區向北朝考爾毛登飛去。他們沿著一條在荒涼的峭壁上蜿蜒向前的古老山道飛了一陣,這時男孩子突然喊了起來。原來是他坐在鵝背上,一隻腳晃來蕩去,把一隻木鞋給甩掉了。
「雄鵝,雄鵝,我的鞋掉了!」男孩子喊道。
雄鵝掉過頭來向地面飛去,這時男孩子看見正在這條路上行走的兩個孩子已經把他的鞋子撿了起來。
「雄鵝,雄鵝,」男孩子急忙喊道,「向上飛!已經晚了。我再也拿不到我的那隻鞋了。」
而在下面的路上,放鵝姑娘奧薩和她的弟弟小馬茨站在那裡正在打量著剛從天空中掉下來的小木鞋。
「這是大雁們掉的,」小馬茨說。
放鵝姑娘奧薩默默地站了很久,思索著他們剛剛拾到的東西。最後她慢慢地、若有所思地說道:「小馬茨,你還記得嗎?我們路過鄂威德修道院時曾聽說過,有一個農莊上的人曾看見過一個小精靈,他身穿皮褲,腳登木鞋,跟一個普通的幹活漢子一模一樣。你還記得吧?我們到威特朔夫勒的時候,有一個小姑娘曾說,她看見過一個腳穿木鞋的小精靈騎在一隻鵝的背上飛了過去。我們自己回到老家的小屋那裡時,小馬茨,我們不是也看見了一個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小人兒,爬到鵝背上飛走的嗎?可能就是同一個小人兒,剛才騎著鵝從這裡飛過時把這隻木鞋掉了。」
「對,肯定是的,」小馬茨說。他們拿著小木鞋翻過來倒過去,仔細地端詳著,因為在路上拾到精靈的木鞋是極少見的。
「等一等,等一等,小馬茨!」放鵝姑娘奧薩驚奇地叫道,「你看,鞋的一邊還寫著字呢。」
「怪了,還寫著字呢,可是這些字太小了。」
「讓我看看!對,上面寫著——寫著:西鹹曼豪格的尼爾斯嚎格爾森。」
「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等奇妙的事哩!」小馬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