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粗麻布

四月二十三日星期六

男孩子在高空中飛行。在他的下面就是東耶特蘭大平原。他坐在雄鵝背上,一個一個地數著矗立在小樹林中的許多白色教堂,不久就數到了五十。但後來他數亂了,再也無法數下去了。

農莊上的絕大多數院落裡有寬敞的、粉刷得雪白的二層樓房,氣魄是那麼的雄偉,使男孩子不禁羨慕不已。「這地方不可能住著農民吧,」他自言自語道,「我怎麼連個農莊的影子也沒有看見呢?」

這時,所有的大雁突然叫了起來:「這裡的農民住得和貴族一樣闊氣。這裡的農民住得和貴族一樣闊氣。」

平原上已經冰消雪融,春耕已經開始。

「在田野上爬行的長長的大殼蟲是什麼東西?」男孩子過了一會兒問道。

「那是犁和耕牛。那是犁和耕牛。」大雁們回答道。

耕牛在地上走得很慢很慢,幾乎看不出他們是在走動,大雁們向他們喊道:「你們明年也走不到頭兒!你們明年也走不到頭兒!」但是耕牛也不示弱,抬起頭來,張著大嘴對著天空吼叫起來:「我們一小時乾的活比你們一輩子幹的還要多!」

有些地方是馬在拉犁,他們比牛要賣力氣,拉犁也比牛拉得要快。但大雁們並沒有放過他們,也要戲弄他們一番。

「你們和牛幹一樣的活不害臊嗎?」大雁們喊道,「你們和牛幹一樣的活不害臊嗎?」

「你們自己和懶漢一樣,根本不幹活,難道不覺得害臊嗎?」馬咴兒咴兒地叫著反駁道。

正當馬和牛在地裡幹活的時候,大公羊卻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他剛剪過毛,動作敏捷,一會兒把小孩子撞倒在地,一會兒又把牧狗趕回窩裡,然後又神氣活現地來回走動,就好像他是穀場上惟一的主人一樣。「大公羊,大公羊,你把你的毛弄到哪兒去了?」從空中飛過的大雁們問道。

「我把毛送給諾爾切平的德拉格毛紡廠了!」大公羊扯著嗓子回答說。

「大公羊,大公羊,你的角又到哪裡去了呢?」大雁們問道。

使大公羊極為傷心的是他從來沒有長過角,所以再沒有比問起他的角使他更惱怒的了。他氣得在那裡跳著圈轉了半天后,又對著天空頂起來。

在鄉間大路上,有一個人趕著一群剛出生幾個星期的斯康耐小豬到北部去出售。這些豬雖然還很小,但走起路來卻很大膽,互相擠在一起,像是為了尋找依靠。「唉呀,唉呀,我們離開父母親大早了。唉呀,唉呀,我們這些可憐的小孩該怎麼辦呢?」小豬們說。大雁們沒有心思去取笑這些可憐的小傢伙。「你們的遭遇會比你們想像的要好得多,」大雁們飛過的時候向他們喊道。

大雁們再也沒有比飛過大片平原時心情更舒暢了。他們不慌不忙地飛著,從一個農莊飛到另一個農莊,同家畜家禽開著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