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蛋了……」
金田一喃喃地說。
這時,突然有一個人影飛快地擦過因為失望而無力地跪在地上的阿一身旁。
這個人把阿一推開,站到舵輪前面,開始用著熟練的技巧修正阿一胡亂操作的裝置。
乘客們看著那個人熟練地控馭舵輪,倏地停止騷動,把活命的希望全都寄託在「他」身上。
接著,原本不斷鳴響著的警告鈴聲停止了,監視器也重新顯現出綠色的畫面,而緊鄰在旁邊一個更小的雷達顯示器,也恢復鋸齒形的影像。
那個人同時用力地把手邊的搖往下壓,這可能是減速的操作,引擎聲音馬上就變了,不久,船便停下不動了。
「這是怎麼回事?沒有看見任何暗礁啊!」
那個人手操著舵輪,露出困惑的表情說。
這時,背後有人輕輕地拍著手,「他」大吃一驚回過頭來。
「真是厲害,不愧是‘幽靈船長’!」
阿一一邊拍著手,一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什麼?難、難道,這是你所設計的……」
「那個人」差一點說溜嘴,隨即又急忙住了口。
「是的,這是我事先安排的一場戲。這裡根本不是多暗礁的海域,這只是我為了證明你會開船,而請水崎先生合作演出的一場戲,水崎先生應該不知道你就是兇手。」
笑容從阿一的臉上消失,他用嚴肅的語氣叫著那個人的名字:「香取洋子小姐!不,‘幽靈船長’,你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香取洋子彷彿脫下面具似的,露出嚴肅的表情睨視著阿一。
眼前的她不再是一個平凡的鄉下姑娘,而是一個具有堅強的意志和冷靜判斷力的智慧型罪犯。
阿一面對她那知老鷹般尖銳的視線一點都不畏縮,進一步追擊:「剛剛你明明說不懂得如何把船停下來,現在為什麼又做到了呢?你為什麼要說謊?香取洋子小姐?」
洋子沒有說話,可是她的眼裡卻隱藏不住劇烈的震撼和憤怒。
阿一繼續說著:「如果你答不出來,那就讓我來替你說好了,你利用你的駕船知識和技術,安排巧妙的殺人陷阱,為了不露出破綻,你必須隱瞞自己會開船的事實,對不對?」
洋子咬著嘴唇,默不作聲地和阿一對立著。
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一絲絲以前她刻意表現出來那種庸俗的氣息。
相反的,她渾身散發出宛如野獸般堅毅和強悍的感覺,讓人難以想像她只有十九歲。
「等一下!」
赤井義和發出激動而尖銳的聲音。
「金田一,這是怎麼一回事?請你說明一下。香取小姐真的是兇手嗎?那剛剛那個兇狠的嫌犯又是怎麼回事?」
在場的人都開始不安地騷動起來。
「這件事由我來為大家說明。」
劍持站在門口大聲地說。
「啊!」
大家不由得都變了臉色,因為和劍持並肩站著的正是那個逃犯近藤。
他們的後面還站著剛才被近藤帶走的水崎和其他年輕的船員,還有應該在輪機室待命的大島。
「事實上,這個殺人犯近藤是我們虛構的人物,這個自稱為中村一郎的男人,是我的屬下。」
「啊?那麼,他也是警官?」
飯島優指著他說。
「是的,他為了追蹺家的老婆,騙我說他因急病而必須緊急入院,擅離職守搭上這艘船。沒想到竟然會碰到我,他當然不敢露面,只好偷偷摸摸地躲著我。我原本應該重重處罰他的,可是我告訴他,如果能演好這場戲,我就不往上報告,剛剛他演得的確很逼真,不過真的很對不起各位……喂!你也跟大家道歉!」
劍持突然戳了戳中村刑警的頭,中村刑警只好縮著身體低下頭。
「對不起,害大家虛驚一場。」
「那麼,剛剛那把槍呢?」
大澤問道。
劍持從懷裡掏出槍來。
「這是我的,因為我在休假的時候老是會遇到命案,所以我都隨身攜帶著它。」
由於劍持一行人回來,緊張的氣氛遂緩和不少,可是,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間。
阿一將視線移向洋子說道:「那麼,請為我們說明清楚吧!洋子小姐,不,‘幽靈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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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子……不是真的吧?你怎麼會殺人?怎麼會……」
水崎愕然地問道。
洋子把視線從水崎身上移開,可是立刻又轉回來,帶著控訴的眼神說道:「不!水崎先生,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盡我所能把船停下來罷了,可是,竟然被指為殺人兇手。」
「洋子小姐,你不用再演戲了,你所安排的詭計全都被我識破了。」
阿一立刻插嘴進來,揭開洋子小姐虛偽的面具。
「金田一先生,請不要開玩笑。」
洋子把視線移到阿一身上。
「警官先生不是已經說過,是若王子先生殺了鷹u船長和迦納先生的嗎?況且遺書也已經找到。」
「那封遺書是你寫的!為了躲避筆跡鑑定,你利用若王子的習慣而使用摩斯密碼,真是高明呀!」
「不要胡說!我根本就不懂摩斯密碼,再說,我為什麼要殺他們呢?水崎先生,你也替我說說話呀!」
洋子將求救的眼光投向水崎,水崎也回應地說:「金田一先生,你是不是弄錯了?她根本沒有殺鷹守船長或若王子先生的動機。對了,劍持警官不是說過嗎?迦納先生是代替我而被人錯殺的,可見兇手的目標是我。而洋子不可能想殺我的!金田一先生,是不是這樣?」
水崎漸漸激動起來,相對的,阿一卻卻穩如泰山地回答:「嗯,洋子小姐或許沒有殺水崎先生的理由。可是,洋子小姐和鷹守船長、若王子、迦納三人之間的關係又如何呢?」
「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三個人和東方號事故有相當大的牽連,鷹守船長和若王子都是東方號的人員,而迦納則是和東方號衝撞的油輪上的船員,假設洋子小姐是該事故犧牲者的遺族或戀人的話,那麼她就有殺害他們的動機了。」
「洋子是東方號的……」
水崎一聽臉色大變。
阿一制止水崎繼續說下去,然後問洋子:「洋子小姐,你說呢?你敢說你跟東方號事故沒有任何關聯嗎?」
洋子沒有回答。
「無話可說嗎?我就知道會如此,聰明如你是不會隨便胡掰謊話讓別人抓到辮子的。可是,我想如果警方仔細調查的話,一定會發現你和東方號事故有某些關聯。」
「金田一,等一下!」
劍持往前一步,介入阿一和洋子之間。
「關於這一點,我找到一些有所幫助的物證。」
劍持用眼睛示意,從他夫人手中接過一本航海日誌。
「那、那是……」
洋子發出近似慘叫的聲音。
「很抱歉,剛剛我離開司舵室之後,先去搜查一下洋子小姐的房間。我想只要能找到塗在兇器上的尼古丁的話,事情就解決了,我雖然沒有找到尼古丁,卻找到這本航海日誌。」
「是這艘船的航海日誌嗎?」
美雪靠上去,注視著汙損的封面文字。
「嗯……龍、龍王號航海日誌?水崎先生,‘龍王號’是這艘船的名字嗎?」
美雪看著水崎問道。
「不、不是,這艘船的名字叫‘蔚藍海洋號’,龍王號是……和東方號衝撞的油輪的名字。」
水崎沉著臉,結結巴巴地說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曾經在報紙上看過龍王號的名字,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這本日誌的內容,發現最後一頁記載一些和東方號事故有關的文字,可是並不是很清楚。」
劍持說道。
「寫日誌的是龍王號油輪的船長吧?而洋子小姐是船長的……」
阿一問道。
劍持翻到最後一頁,拿給阿一看,同時說道:「嗯,好像是女兒。」
泛黃而破舊的書頁上這樣寫著:給我摯愛的女兒洋子「還我!」
洋子發出悲痛的叫聲,跳向劍持。
「對!我就是龍王號的船長鹿島伸吾的女兒!那又怎麼樣?」
一瞬間,現場整個靜肅下來,各懷思緒的乘客和船員們的視線都投向洋子。
「洋子……你真的……」
水崎顫動著嘴唇喃喃低聲道。
「沒有!」
洋子大叫。
「我沒有殺人!我是廣島伸吾的女兒又怎樣?我只是不喜歡人家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所以才刻意隱瞞起來的。」
「可是被殺的那三個人都和東方號事故有關,難道這純粹是巧合嗎?」
洋子對著咄咄逼人的劍持說道:「迦納先生是因為代替睡過頭的水崎先生去掌舵而成了替死鬼的,不是嗎?」
「嗯!我們當時是這樣推斷的。」
劍持帶著困惑的表情說道。
「那麼你們說被殺的三個人都跟東方號有關,這不是人牽強附會了嗎?其中一人只不過是替死鬼罷了。我說過,我沒有殺水崎先生的動機,我們是戀人,彼此深愛著對方。你們可以去問船上任何人,我絕對沒有理由殺水崎先生!」
「嗯,你這種說法不就等於說‘殺迦納是有理由’的?」
阿一問道。
洋子急忙想再加以辯解:「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當然也沒有想過要殺迦納先生。」
「換個角度說好了,鷹守船長和若王子、迦納都是三年前沉沒的東方號事故的當事人。我想這件事的背後一定隱藏有讓你恨他們恨得足以下手殺害的理由,或許你父親遺留下來的航海日誌上就寫著這件事,對不對?」
阿一指著洋子手上的日誌說。
洋子抱著日誌用力地搖搖頭說:「不!差一點被殺的是水崎先生!是我的戀人哪!」
水崎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因為洋子這番話而陰暗下來,但隨即又企圖拂開不快的想法似地說:「是呀!我和洋子是真心相愛著的,這一點千真萬確,從我被狙擊一事看來,洋子應該不是兇手才對!」
阿一覺得水崎的語氣有點心虛的感覺。
可是,劍持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一邊用眼神向阿一求助一邊說道:「唔……金田一,怎麼樣?那些毒針確實是針對從早上六點開始值勤的水崎先生而設的,這麼一來,洋子還有嫌疑嗎?」
「不!那些毒針一開始就是要用來殺害迦納的。」
阿一不假思索地說:「如果警察注意到這件殺人案和東方號事故有所牽連的話,難免會對龍王號船長之女的你產生懷疑,所以你刻意製造假象讓大家以為水崎先生才是被狙擊的目標,這樣你便可洗刷嫌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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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可是迦納在下午兩點以前並沒有勤務啊!如果水崎先生沒有睡過頭的話,那他不就……」
劍持疑惑地間。
阿一繼續解說:「如果是洋子小姐蓄意讓水崎先生睡過頭的話呢?如果她刻意讓鬧鐘不響,或者讓他喝下安眠藥的話呢?水崎先生,你認為有沒有這個可能性呢?」
「這、這個……」
水崎顯得有點支支吾吾的。
洋子眼明手快地插話進來:「等一下,水崎先生,讓我來說!確實有可能,因為那天晚上我們同在一個房間內。」
水崎聞言有點畏縮。
「喂!洋子,這種事……」
「沒關係,說出來總比不說而被別人懷疑好,何況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因為我們本來就是戀人……大概是過了半夜三點,鷹守船長失蹤的事讓我感到害怕,整晚都睡不著,於是我就到水崎先生的房間去了。」
水崎沒有插嘴的餘地,只能帶著意外的表情看著洋子大膽地發言。
洋子根本不在乎,繼續說道:「可是,就算我刻意讓水崎先生睡過頭,那也不代表我知道迦納先生會代替睡過頭的水崎先生去值勤。迦納先生的勤務是下午兩點才開始的,我認為,水崎先生先醒過來的可能性高得多。通常迦納先生起床之後會先在房裡吃早餐,然後到樓下的起居室看報紙,那天早上他會到司舵室去,只能說是偶然碰巧。」
「不,不是偶然!因為迦納是掉入你所設計的騙局之中而到司舵室去的。」
「哼!什麼騙局?不要自以為聰明了,我可不會心電感應!」
阿一不理會洋子的嘲諷,若無其事地回答:「你會!你利用迦納做船員的習性和他因病而產生的錯誤觀念,讓他把早上六點誤以為是傍晚六點。」
「什麼!」
洋子倒吸一口氣,阿一的推理使得她的自信瞬間崩潰!
阿一一氣呵成地說明:「迦納身患奇病,曾經有幾次睡著後就醒不過來的紀錄,因此他往往會耽誤勤務,這件事我們在劍持老兄審訊他時就知道了,這艘船上的工作人員也都知道這件事,洋子小姐,我想,你當然也知道羅?」
洋子睨視著阿一,沒有回答。
阿一不放在心上,繼續他的推理:「當天晚上……大概是過了半夜兩點吧!你先殺了在司舵室掌舵的若王子,把他的屍體和鷹守船長一樣丟進海里,然後自己掌舵,把船的方向改變成往北的反方向,按著在舵輪上裝好毒針,才到水崎先生的房裡去。你去水崎先生的房裡當然是為了讓他睡過頭,萬一他還是在早上六點醒來的話,你還可以稱病或用各種方法阻止他比迦納先生早到司舵室去。洋子小姐,我說的對不對?」
洋子仍然沒有回答。
「而迦納,他應該像往常一樣在六點醒來,可是,在他起床後泡即溶咖啡的那一瞬間,迦納突然發現窗外的水平線附近有太陽。身為船員的迦納立刻驚覺事情不對勁,因為船是朝南前進的,右般的房間早上不應該會有陽光射進來才對。可是迦納看到太陽的位置時並沒有想到船是朝著小笠原的反方向前進,他想到的是:‘糟糕!睡過頭了,已經傍晚六點了。’
剛才我為了確認早上六點的太陽是不是會被看成傍晚六點的夕陽,就讓船上最老資格的大島先生看赤井先生早上六點半左右拍攝的日出照片,我騙他說那是傍晚拍攝的照片,結果大島先生果真看成是傍晚五點或五點半左右的‘夕陽’。
「」唔……
好小子,你竟敢騙我?
「大島很不高興地說。」
金田一,為什麼迦納不會認為是船的方向改變了呢?
當水崎先生在司舵室看到迦納的屍體時,不是立刻就發現舶的航路偏了嗎?
「劍持瞄了一眼愕然地凝視著洋子的水崎一眼,同時問金田一。」
因為當時水崎先生知道沒有人在掌舵,所以會聯想到舶的航向改變,再加上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讓迦納先生產生這樣的誤解。
「」什麼原因?
「」那就是迦納患了一旦睡著了就起不來的毛病。
「」你是說那種昏睡症的毛病嗎?
「」嗯!
迦納以前也曾因為這個毛病而睡過頭,以致延誤勤務時間。
由於這個經驗,迦納看到鬧鐘上的‘六點’和‘船的右側有太陽’時,就深信自己是從早上六點一口氣睡到傍晚六點,因此而中了計。
「」哦!
原來如此。
「劍持交抱著雙臂,佩服地喃喃低語。阿一又繼續說道:「迦納想必非常驚慌,因為他在司舵室的勤務是下午兩點一直到晚上十點。所以,如果他睡到下午六點的話,就表示二點開始的勤務時間已經錯過,於是迦納飯也不吃,咖啡也沒喝,匆匆忙忙地換好衣服急忙趕往司舵室,只希望至少能趕得上六點開始的勤務。他縮頭縮尾地來到無人的司舵室,沒有多想什麼就握上舵輪,結果也因握到毒針而命喪黃泉。」
面對阿一的解釋,洋子嘴角露出微笑站著不動,她的眼睛直盯著阿一,一副「我不會輸」的態度。
而阿一也直視著洋子說道:「今天早上六點時,這艘船朝北走一事,也可以由住在右舷房間的美里朱美小姐證實,因為她早上是被陽光所驚醒的,可是,之後她又因為停電從‘變暗的房間’跑出來。這是迦納握到舵輪而倒下來改變舶的方向所致。為了讓迦納中計而把船改朝北方一事就這麼掩飾過去了。我的說法沒錯吧?洋子小姐!」
「哼!胡說八道!光憑想像就可以扯出這麼一大堆故事。」
洋子說完,露出好像想到什麼破綻似的表情。
「等一下,我在鷹守船長失蹤當天的早上,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嗎?我聽說當天早上,船長室裡有不久前才剛煮沸的咖啡、烤麵包、煎蛋的痕跡啊!所以,只要能證明從七點過後到早餐之前無法到船長室去的,就有不在場證明了,警官先生不是這樣說過嗎?」
「唔,我確實這樣說過。」
劍持說道。
洋子很高興似地又說:「怎麼樣,金田一先生,不管你再怎麼說,我都有不在場證明呀!我一直在廚房裡和廚師一起準備早餐。」
劍持翻開筆記本說:「若王子的遺書裡寫著他在夜裡事先做好早餐的準備工作,然後在早餐之前按下咖啡壺和烤麵包機的開關就可以了,也就是說,只要像若王子一樣,有兩分鐘的時間到船長室去的人都可以煮咖啡、烤麵包、煎蛋。可是,洋子一直待在廚房裡,在七點半之前,正確說來是七點二十七分離開廚房去做船內廣播,然後立刻又回來。這麼看來,應該沒有充裕的時間到三樓的船長室去,而且當時唯一的樓梯附近有四個目擊證人,他們都證實洋子並沒有經過樓梯。金田一,這個疑點你怎麼解釋?」
劍持說完便看著金田一。
阿一則盯著洋子的眼睛說道:「老兄,那個不在場證明已經沒用了。」
頓時,笑容從洋子的臉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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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好,你說吧!我是怎麼到船長室的?」
洋子說話的時候嘴角不住地顫動著。
她早就知道站在眼前的這個少年智慧異於常人,現在她更發現到對方驚人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遠在自己的智力之上。
「你根本不需要前往船長室,只要到船底的電源室去就夠了。」
「什麼?」
洋子的表情整個變了,就像等待判決的犯人一樣泛著鐵青色。
「電源室?阿一,那是什麼意思?」
美雪不解地問道。
「美雪,事情很簡單,洋子不用刻意到船長室去按下開關,只要拉起電源室的斷電系統,通上電就可以了。」
「啊!」
美雪恍然大悟。
「你明白了嗎?也就是說,洋子那天晚上殺害船長,處理好屍體之後,立刻就進行早餐的準備工作。她先把電源室裡通往船長室的斷電系統扳下來,然後又回到船長室把咖啡壺、烤麵包機和電氣爐的開關都扳到。n的位置。那麼她只要在早上到廣播室去廣播的時候,順便到隔壁的電源室去扳起斷電系統,就可以讓遠在三樓船長室裡的咖啡煮沸、麵包烤好,甚至也可以煎蛋。」
「原來如此。」
劍持說完,司舵室裡響起一陣嘆息聲。
「等一下!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做了這些事?不要先用推測來抓人!」
洋子不由得壓低聲調反駁,這是她最後的抵抗。
「我有證據,足以明確證明你就是兇手。」
「怎、怎麼可能?」
「美雪、水崎先生,還記得那天早上的事嗎?就是我胃痛在水崎先生的房裡喝熱牛奶時的事。」
美雪和水崎點點頭相對而視。
「嗯,那又怎麼樣?」
「當時洋子小姐說‘我去熱牛奶’,便拿著裝有牛奶的馬克杯到廚房了吧!」
「嗯,那有什麼不對?」
洋子顫抖著聲音回答。
阿一的表情絲毫沒變。
「仔細想想,那的確很不對,因為每個人的房間裡都有微波爐啊!只要用微波爐就可以加熱,根本不需要地特地跑到廚房加熱。」
「可是,阿一,或許是她的微波爐壞了啊?」
「不,美雪,洋子小姐房間的微波爐是好的。證據就是今天早上我請她幫我熱牛奶時,她就是在自己房裡用微波爐加熱的。」
「你說什麼?你怎麼會……」
洋子正想說什麼,急忙又掩住口。
阿一按著她的話說下去。
「你是說我怎麼會知道?因為那時候你不是從一樓的廚房走來,而是從你的二樓房間端熱牛奶下來的。」
「啊!」
洋子叫了出來。
阿一繼續說:「我喝那杯牛奶時,上面熱得幾乎要燙傷人,可是裡面卻不然。這就是用微波爐加熱牛奶的特徵。於是我就聯想到,你房間的微波爐並沒有壞,那為什麼那個早上你不用微波爐呢?」
洋子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
阿一仍然用強而有力的語氣說著:「因為那個早上就算你想用也用不了。因為,你的房間和船長室是同一個線路。我之所以會發現這個用斷電系統操作的詭計,是緣於當天早上的一點小麻煩,我和美雪以及隔著通道的對面兩個房間的高中女生,同時使用自己帶來的吹風機,結果造成跳電。之後我回到房間時發現,早上忘記關掉開關的吹風機仍在響著。於是我就想到,如果用同樣的方法是不是就可以烤麵包呢?本船的電源是每四個房間為一單位,這件事是從那天早上停電時,我和美雪以及對面兩個房間同時停電一事獲得證實,我想起當時的情況,推測工作人員的房間應該也一樣,而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船長室在三樓最裡面的右側,而洋子小姐你的房間就在對面,你們的隔壁都是空房。也就是說,船長室跳電的那個時候,那兩間空房和你的房間的電氣用品也都同時不能使用。因為你的房間在東側,早上太陽會射進來,所以不需點燈,可是,冰箱和微波爐都不能用了。水崎先生叫你去熱牛奶之後,你回到房間,發現微波爐不能用時,一定很焦急,而你又不能說出房間沒電的事,所以你只好到一樓的廚房去熱牛奶,對不對?洋子小姐。」
「不、不是我!我、我沒有殺人。我、我……」
洋子帶著泫然飲泣的表情看著阿一和水崎說道。
「洋子,請你原諒我!」
突然,水崎兩手覆著臉,發出痛苦的聲音。
「我一直沒說……不,我根本不知道你竟然會是……龍王號船長的女兒!」
「水崎先生,你、你怎麼……」
面對水崎的失態,洋子困惑不已。
「洋子,請聽我說!」
水崎下定決心似地說道。
「我當時也在船上啊!就在那艘不吉利的東方號上!」
「什……麼?」
水崎的表白讓洋子不禁倒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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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一回事?水崎先生也在東方號上?我、我怎麼不知道?」
洋子顫抖著嘴唇問道。
「洋子,原諒我!那個事故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我離開監視臺,所以……」
水崎說道。
「水崎先生,你在說什麼?東方號的船員名簿上並沒有你的名字呀!」
洋子甚至忘記自己的處境,痛苦地叫出來。
「因為……我沒有做船員登入,我是以候補人員的身分登上東方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