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是抓不到關鍵,連老兄也認為破案了。」
阿一打了個大呵欠,突然又捧著肚子彎下腰來。
「好痛!可惡!想太多又讓胃痛起來。該不會像若王子一樣是癌症吧?我這麼年輕,別開玩笑了!」
阿一搖搖晃晃地進入船內,拿起附近的對講機,撥了洋子房間的號碼。
「我是香取。」
話筒傳出洋子充滿稚氣的聲音。
「洋子小姐嗎?我是金田一。我胃又痛了,能不能再幫我熱一些昨天那種熱牛奶?」
「嗯,那我等一下送到你的房間去吧!」
「對不起,每次都要麻煩你。」
阿一留下幾聲無力的笑聲,結束通話對講機。
8
「啊!完了!」
阿一回到房間便不由得大叫出來。
浴室傳來一直開著約吹風機的聲音。
「可惡,都是剛才停電,害我忘記關掉開關。」
阿一急忙跑進浴室,拔掉吹風機的插頭。
「呼……‘好加在’。可是,真奇怪哪!我剛才回房時還沒有這個聲音呀啊!對了,那時還停電。」
突然,阿一的視線在半空中游移,浮在腦海裡模糊的「概念」漸漸成形。
阿一的頭腦開始以猛烈的速度旋轉著,不久,他終於有了頭緒……
「原來如此!」
阿一開啟門,衝向走廊,在配合著海浪的呼嘯左右搖晃的走廊上跑著。
「啊!」
「哇!」
阿一和從三樓下來的香取洋子撞個正著,差一點滾下樓梯。
「金田一先生,你怎麼了?我才要幫你送熱牛奶過去的。」
洋子遞出用棉紙蓋著的馬克杯說道。
「對不起!我正要過去跟你拿。啊!對了!」
阿一問洋子船內的「某個裝置」的地點。
「噢!你下樓之後從船底的走廊朝船尾往前走,它就在水塔和廣播室之間。」
「謝謝。」
阿一沒有把話聽完,接過熱騰騰的馬克杯後就跑了。
「喝完再去嘛!從這裡到那兒相當遠哪!」
「沒關係的!」
阿一不放在心上,直接跑下樓。
如洋子所言,「那個房間」離客房相當遠,還好馬克林口用棉紙蓋住,阿一才得以放心大膽地跑,不過也花了三、四分鐘。
這房間沒有上鎖,因為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時,上鎖的話就不方便了。
阿一開啟門,抬頭看著放在牆上的「那個東西」。
「嗯,四個房間果然是連在一起的,這麼說來,船長室……」
阿一抬起頭看著掛在牆上的圖,一個一個地檢查。
「有了!就是這個。嗯。」
阿一喝了一口牛奶。
「啊!還有點燙。唔,還有些牛奶膜……咦?看來只有上面比較燙……」
阿一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著圖。
「這裡和哪一個房間是一起的?啊!什麼?」
阿一不由得睜大眼睛。
「這太奇怪了吧?那麼當時……」
阿一的眼裡開始閃著充滿鬥志的光輝。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這個謎就可以解開了,兇手另有其人。等著瞧吧!‘幽靈船長’,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如你所願,但是……」
阿一一口氣喝光牛奶。
「接下來就該我上場了!」
9
「什麼?若王子不是兇手?」
劍持聞言,差點沒把正要喝下去的茶給噴了出來。
在劍持夫婦房內吃點心的美雪也大吃一驚,說不出話來。
「阿一!咳咳……真、真的嗎?」
「嗯,錯不了。真兇另有其人,而且是船上的工作人員。」
「這是怎麼一回事?若王子留有遺書,前後情況也都吻合呀!怎麼會有其他的兇手?」
劍持問。
「那些情況都是兇手刻意安排的。」
「可是,阿一,用摩斯密碼寫成的遺書又怎麼說?」
美雪提出疑問。
「是誰寫的還不得而知,不過,光用點線寫成的遺書是無法進行筆跡鑑定的。兇手利用若王子原為報務員,又百常常用摩斯密碼嘲諷人的習慣,來偽造無法鑑定筆跡的遺書。」
「金田一,是真的嗎?」
劍持終於露出正經的表情。
「當然,殺鷹守船長的詭計已經暴露出來了,若王子大概是在夜裡被兇手用毒針殺死的,現在就只剩下殺迦納的詭計還沒有解開。」
「金田一,等等!我可是一點頭緒都……」
「跟我來就知道了,我們分頭去打聽。美雪!」
「什麼事?」
「你跟我一起來,幫我記筆記!」
「喂!金田一,重新調查固然好,可是你剛才的推斷真的可以成立嗎?」
劍持不解地問。
「在船到達小笠原之前,是雙方一決勝負的關鍵時刻,如果讓對方先發制人的話,可能會前功盡棄。」
阿一說著用充滿自信的眼神看著劍持,口裡宣佈:「我以我那被譽為名偵探的爺爺金田一耕助之名發誓:我一w要解開謎底!」
阿一和美雪先去找司舵室的水崎,因為阿一對於水崎在看到迦納的屍體之後所採取的行動,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金田一先生、七瀨小姐,有什麼事嗎?」
水崎因長期的緊張而露出疲累的樣子,眼睛充滿血絲,臉色看來也不大好。
「對不起,在你最累的時候打擾你。」
美雪在阿一身後體貼地說道。
阿一不覺慶幸自己帶美雪來了,如果只有他自己前來,一定會因為操之過急而讓對方起了警戒心,反而探聽不出真正的事實。
「哪裡,請進來坐吧!航路總算回到正常,我們不妨先來喝杯咖啡吧!」
水崎勉強擠了張笑臉應對。
阿一忙著制止他說道:「不、不用了,你一個人一直掌著舵,一定很疲憊。對了,我有件事想請教水崎先生。」
「我嗎?」
水崎露出狐疑的表情。
「嗯,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哦,是什麼事?」
「剛發現迦納先生的屍體時,你一覺醒來就來到這裡,然後馬上就說:‘船偏離航道。’
當時你也沒有看什麼儀器,怎麼會知道呢?
「」哦,是這件事啊!
「水崎微微鬆了一口氣說道:「是因為看到太陽的位置呀!」
「啊?太陽!」
「是的,我們從東京港出發,小笠原大概位於正南方,所以船是筆直南下的,因此,早晨太陽一定是位在左舷九十度左右的位置,而當時太陽的位置已經偏離,所以找一看就知道船的航行路線錯誤。」
「哦……原來如此,真不愧是船員,那麼當時船是朝著何處前進?」
「從舵向左切的狀態來看,好像在繞大圈,可能是迦納先生在中毒之前稍微動了一下舵,或者倒下來時抓著舵而移動了方向。」
「哦!或許……」
阿一快速地把視線自水崎身上移開喃喃說道。
「啊?什麼?」
水崎問。
「沒什麼,這個……」
阿一隻丟下這麼一句話,然後就往外走去。
「對不起,水崎先生,阿一這個人一想到什麼事,就不把四周的人放在眼裡。」
美雪慌慌張張地對著水崎不斷點頭道歉。
「沒關係,那麼,我已經沒事了吧?」
水崎苦笑著。
「是的,謝謝你的幫忙。」
美雪說完便追阿一去了。
「早上六點嗎?嗯……我想我大概是起床了。」
美里朱美攏著短髮說著,瞄了一眼站在阿一後面的美雪。
「能不能把當時的情形詳細地告訴我?」
她沒有回答阿一,反過來問道:「喂,你們跟那個警官先生是什麼關係啊?」
「沒什麼特別,只是認識多年的朋友罷了。」
阿一不置可否地回答。
「我是無所謂啦!可是能不能請你們不要對阿優問東問西的?她是因為家裡發生了一點事,所以才離家出走啦!對警察有些敏感。」
美里慵懶的語氣跟和大澤談話或接受劍持質詢時截然不同。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那麼,你可以回答我羅!我剛剛的問題……」
「你問什麼?」
「就是早上六點時的情形。」
「哦!嗯,我昨晚睡覺時沒有拉上窗簾,早上是被陽光弄醒的。」
「是真的嗎?」
「當然羅!」
「等等!你在停電時不是因為房裡太暗而嚇得跑出來嗎?那是怎麼一回事?」
「啊!你這麼一提……那時我洗完澡正在吹頭髮,結果突然整個暗下來,浴室外面也一片漆黑,我感到害怕。」
「真奇怪了,你不是說房間很亮才醒過來的嗎?」
「是啊!可是……停電時真的是一片漆黑呀!」
美里自己似乎也覺得無法理解。
「謝了,這樣就可以了。」
「咦?」
阿一連看都不再看一眼滿臉詫異的美里,便默默地走出來。
美雪再度為他無禮的行為道過歉,從後面追了上來。
「你又怎麼了?突然……」
「美雪,接下來是赤井先生。」
「啊?那個討厭的人!」
「沒辦法,跟我來吧!」
10
赤井義和坐在餐廳裡一邊翻著底片,一邊喝咖啡。
「想看看我昨天拍的照片?你怎麼會突然提出這種要求?」
阿一唐突的要求讓赤井大惑不解。
「你是攝影家,一定有沖洗相片的工具吧!」阿一仍然緊咬著問題不放。
「啊!對了,我的確洗出一些試拍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赤井說著就開啟他隨時帶在身邊的大包包,取出幾張照片。
當中有一張昨天早上在船長室拍的照片,和三張船內各處的照片,另外還有兩張拍日出的作品。
「就是這個!赤井先生,這張請借給我!」
阿一拿起一張日出的照片說道。
「嗯,無所謂啦!」
「謝謝!」
說著阿一便把照片放進口袋,叫住剛好送咖啡來的香取洋子。
「洋子小姐,我有件事想請教你一下。」
「啊?什麼事?」
洋子帶著茫然的表情,兩手抱著端咖啡用的盤子,彬彬有禮地站著。
「我想知道本船約三名船員,包括死去約兩人在司舵室值勤的時間。」
「好……嗯,若王子先生是從凌晨兩點到六點,以及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水崎先生是上午六點到十點以及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吧!至於迦納先生……我想是下午兩點一直到晚上十點。」
阿一要美雪記下洋子所說的內容。
「多謝了!對了,我還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船的速度要怎樣才會慢下來?」
「啊!這方面的事我完全不懂,請你去問水崎先生或大島先生。」
「那麼我去問大島先生好了,如知道他在哪裡嗎?」「嗯,輪機室……啊!不是,他剛剛到甲板上去了。」
「甲板,好,美雪,我們走!」
說著阿一便跑了出去。
下午的天氣跟早上完全不同,天空開始出現稀薄的雲層。
大島健太郎一個人坐在甲板的長椅上,一邊望著已經開始有點霧氣的海面,一邊抽著菸。
他那瘦小的背影和平常喋喋不休的印象大不相同,看來是那麼地孤寂、蒼桑。
阿一看到這景象有點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開口。
「大島先生。」
「啊,是偵探小子和小女朋友啊!」
大島眯著眼睛說道。
阿一和美雪相對而視。
「啐!什麼小子不小子的?我們也是客人哪!」
「哈哈哈!我在乎的只有船上的引擎,所以才會變成天涯孤獨客啊!」
美雪關心地問道:「可是以您的年紀看來,應該有孫子了吧!」
「我曾有個女兒。」
「曾有?她死了嗎?」
「阿一!別亂講話!」
美雪戳了戳阿一的頭。
「哈哈哈!不是啦!我女兒大概四十歲左右,還活得好好的,死的人是我呀!」
「啊?老爺爺,您……」
「對我女兒來說,我跟死了沒什麼兩樣。因為從她懂事以來,我就一直在海上漂泊。我根本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做些什麼?我們將近二十年都沒聯絡了。」
大島低頭凝視著漸漸籠罩上霧氣的海面喃喃說著。
美雪看著他的側臉問:「大島先生,您不覺得寂寞嗎?」
「傻孩子!我是個船員,只要一上了船,就沒想過其他的問題。」
大島把菸捻熄,強顏歡笑地說著。
「不說這些了,小子,找我有什麼事?」
大島又恢復到平常壞嘴巴的頑固老頭模樣。
「我想請老爺爺幫我看看這個。」
說著,阿一便把向赤井借來的照片拿出來。
「這是昨天傍晚拍的照片,大島先生,你知道大概是幾點嗎?」
「嗯?這個……」
大島大概是老花眼吧!
他把照片拿得遠遠的,隧起眼睛仔細端詳。
「哦,大概是六點,不,五點半左右吧!」
「啊!真不愧是超級大專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傻瓜!行船這麼久了,這個誰都看得出來。」
大島說著又點了一根香菸。
「那我走了。」
「什麼?就這麼一件事?」
「嗯。」
說著,阿一突然又回過頭來。
「對了,老爺爺,菸抽多了對身體不好哦!因為裡面的尼古丁是一種劇毒哦!」
「咦?」
大島詫異地目送阿一離開,然後把剛點上火約於丟進旁邊的菸灰缸裡。
阿一把玩著手上的兩張照片,喃喃說著:「美雪,我猜的沒錯,這樣一來,兇手殺迦納的詭計也被我拆穿了。」
「啊?真的?」
「嗯……」
「喂!金田一、美雪!」
一直忙著而其他船員和廚子打探訊息的劍持,看到阿一他們便跑了過來。
「老兄,怎麼樣?發現什麼新線索了嗎?」
阿一一問,劍持就露出不悅的表情。
「我沒打探到什麼訊息,可是卻發現一件跟案件沒關係的事情。」
「哦?是什麼事?」
「哼!是件讓人生氣的事。」
劍持開始談起那件「令人生氣的事」。
「總之,回去之後我一定要好好懲罰這傢伙。」
劍持忿忿地把話說完。
「老兄,有了!」阿一摩拳擦掌地說。
「啊?」
「我想到一個計劃可以抓到兇手了。」
「什麼?兇手!你又發現什麼了?」
「賓果!現在該是讓兇手露出狐狸尾巴的時候了。」
阿一充滿自信地對劍持和美雪大聲宣佈:「所有的謎題全都解開了!」
11
龍王號航海日誌,七月二十七日,下午四點天氣陰,有霧氣。
風平浪靜,航行計到恢復正常。
女兒啊!
雖然航海計劃已經恢復正常,但是我的心頭充滿了不安,有股不祥的預感。
起先,我以為是自己多日來的疲勞而不加理會。
可是,今天早上,我從氣象報告中知道要變天的訊息以後,心中那種預感就愈發地強烈。
中午過後,海面上開始起霧,傍晚時分,霧愈來愈濃,幾乎看不見海面了。
我心中的不安卻驟然增加。
龍王號繼續在濃霧中向前行駛。
龍王號啊!
龍王號!
你知道在這次航行的前頭,等著你的會是什麼嗎?
我最後一次航行的結局是……
我闔上日誌,把視線移向籠罩著霧氣的海面。
我的復仇計劃終於順利結束,在確定最後一個人死了之後,我把裝有毒藥的瓶子丟進海里,沾滿鷹守船長的血的衣服和鞋子也都一併丟棄。
太完美了!
所有不利於我的證據全都「毀滅跡」了,這真是一次完美的犯罪。
是的,我應該沒什麼好怕的了。
只要船進了父島港,我的航行就告一段落了,從此「幽靈船長」再也不會出現。
12
船距離小笠原海域還有一個小時半的航程。
如果天氣晴朗的話,這種距離就可以遠遠地眺望到小笠原諸島。
可是,海面被濃濃的霧氣籠罩著,前方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在濃霧中緩慢行駛的船是不是正確地朝著港口前進呢?
會不會在不知不覺當中進入另一度空間,從這世上消失呢?
每個人的心中多少都有這種疑慮,所以當劍持警官要求大家在司舵室集合的時候,原本緊繃的情緒似乎部輕鬆不少。
十分鐘之後,除了已經死亡的三個人和留在輪機室的大島之外,所有人都到達司舵室。
其中也混著那個上船之後就未曾露面的「中村一郎」。
這個好幾度頑強地拒絕離開房間的男人,仍然用口罩和太陽眼鏡遮住臉。
「好,我們可以開始了吧!」
劍持在確認所有人都到齊之後,鄭重地宣佈。
「開始什麼?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赤井義和一臉無趣地嘆著氣,似乎只有他不希望事件就這樣解決。
「不、不是的。我們認為真兇不是若王子,若王子也只是一個受害者。」
劍持說罷,四周即引發一陣騷動。
「這是什麼意思?那兇手是誰啊?」
大澤貴志激動地問道。
劍持大喝一聲:「安靜!」
劍持和阿一互望一眼,清了清喉嚨之後,很威嚴地說道:「殺害鷹守船長、若王子和迦納的冷酷殺人魔現在就在現場。」
大家面面相覷,深怕自己身旁站的就是真正的兇手。
「殺人魔……也就是‘幽靈船長’!」
劍持慢慢地環視每個人的表情。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那個神秘的「中村一郎」身上。
所有的人都隨著劍持把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可惡!」
中村一郎大吼一聲,突然轉過身。
就在大家都楞住的一瞬間,中村一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背後捉住掌著舵的水崎。
「水崎先生!」
阿一叫著,立刻跑上前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中村一郎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抵住水崎。
「統統不許過來。」
大家都緊張萬分,因為中村一郎掏出來的正是閃著黑光的手槍。
中村一郎用左輪手槍抵住因為驚嚇過度而發不出聲音來的水崎的頭部。
「不要動!」
中村一郎大喝一聲,順手拿下口罩及太陽眼鏡。
「什麼?是你?近藤!」
劍持看到他露出來的臉,不禁發出驚訝的叫聲。
「劍持警官,好久不見!」
男人瞪著深陷而兇惡的眼睛,露出強悍的笑容。
「老、老兄!這個人是……」
阿一帶著不明就裡的表情問道。
劍持擺好架勢,目不轉睛地看著近藤回答道:「他是因為連續殺人而被警方通緝的槍擊要犯,是一個沒有人性的殺人魔!」
「什麼?」
阿一對劍持的回答大吃一驚。
「兩年前他曾被我抓過一次,可是在護送他去監獄的途中,他再度殺害警官,並且奪槍逃走。之後又毫無理由地槍殺十二個無辜的受害者,沒想到……他會搭這艘船!」
「少羅嗓!劍持警官,你不要說這麼多廢話,難不成你希望我再動手殺人嗎?」
近藤眼裡滿布著血絲大聲喝道。
「喂!我們可沒有說你殺了那三個人呀!鎮定一點!」
劍持把兩手伸向近藤晃了一晃,表示他手上沒有任何東西,然後又慢慢靠近一步。
「不要過來!我會殺了他的!我要逃離這裡,不要追來!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都是你們!都是因為你們逼我,我才會幹下那些壞事!可惡!一切都是你們的錯!」
近藤激動地扭曲著臉,大聲叫嚷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鎮定下來!近藤,你先鎮定下來聽我說!」
劍持試著說服他,可是,近藤根本就聽不進去。
近藤以水崎為人質,慢慢地走向司舵室的門口。
「喂!近藤,你想去哪裡?」
劍持緊張地看著近藤緩緩移動,卻不敢向前阻止,深怕一不小心傷到水崎先生。
「少羅嗦!我要離開這艘船,如果你敢追上來,我會讓這傢伙死得很難看。喂!你!把救生艇放下去!快!」
近藤抬起下巴命令年輕的船員。
那名船員畏縮地點著頭,立刻遵照指示行動。
近藤見狀,才滿意地點點頭,對水崎說道:「有你這張王牌,我就沒什麼好怕的。不,我還是小心一點好,我要帶走所有的船員。喂!你!」
近藤用手槍指著另一名船員,年輕的船員欲哭無淚地回答:「是!」
「還有一個老頭吧!帶我到他那邊去!我也要把他帶走。這麼一來就沒有人可以開這艘船了。」
「你別胡來!」
水崎臉色大變,緊張地說:「這艘船就快進入充滿暗礁的危險海域。如果沒有人掌舵,不到十分鐘就會撞到暗礁,到時候,所有人都沒救了!」
「那正合我意!」
近藤嘴角一揚,邪惡地笑著。
「喂!船員們!把所有的救生艇都放下去!動作快!」
「這、這……」
其中一名船員還想說些什麼,可是近藤露出猙獰的臉孔揮了揮槍,他也只好鐵青著臉依令行事。
「那麼,警官先生,再見羅!」
近藤丟下這句話,帶著人質離開司舵室。
頓時,乘客們的哭泣聲和喊叫聲響遍整個室內。
「老兄!快去追他呀!」
阿一彷彿要壓過四周喧鬧聲似地大聲叫著。
「我知道。這裡由你想辦法,我去救出水崎先生他們!」
劍持深呼吸一下,緊跟在近藤後面跑出司舵室。
「老公!」
劍持夫人不放心地也追了上去。
「可惡!船要怎麼控制啊?可惡!」
阿一一邊搔著頭一邊撥弄著琳琅滿目的儀器和按鈕。
「這可怎麼辦好?隨時都有可能觸礁的,濃霧之中又什麼都看不到!」
阿一抱著頭不知所措。
「用雷達或探測機……不行啊!這哪是外行人能懂的?」
阿一不死心的繼續胡亂碰著儀表板。
「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我還不想死啊!誰來救救我呀?」
美里朱美大聲她哭著。
飯島優則因為驚嚇過度,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旁邊的大澤貴志則像被欺負的孩子般無辜地坐在地上。
香取洋子把背靠在牆上,睜大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怎麼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赤井義和凝視著窗子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抱著頭不知在低聲念些什麼。
在場的人都因為突如其來的災難,而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一,求求你!加油……求求你!」
美雪帶著祈求的眼神凝視著阿一喃喃說著。
「可惡!如果我懂得如何把船停下來就好了……啊!是這個按鈕嗎?還是這個?」
阿一胡亂按著不同的按鈕,但是船速依然沒變。
「可惡!」
阿一繼續撥弄儀器,結果接到警告笛的按鍵,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雲霄。
「啊!不行!我不會啊!」
阿一試著去掌舵,回過頭來大聲問:「有誰會?有沒有人多少懂一點的?」
乘客們都一致地搖著頭,一臉無助地看著阿一。
「完了……」
阿一就像斷了線的活動木偶一般,喀地一聲跪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