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名犧牲者?

「說完,金田一被自己講了這番令人臉紅的話而嚇了一跳,頓時心跳不已。美雪也順勢溫柔地說:「嗯,那你一定要來救我哦!」

雖然隔著一道門,但是金田一彷彿可以感覺到美雪的體溫。

(真希望就這樣一直下去。)

之後,又有人敲門了,不過這次是在正門的地方。

「來了。」

「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來打擾。」

加藤鐵青著臉,強顏歡笑地站在門口。

「什麼事?」

金田一冷冷地回道。

說實在的,金田一最不喜歡加藤這一類的人。

因為加藤夥同森村和椎名欺負海老澤邦明,他可以說是逼海老澤自殺的共犯。

最讓人不可原諒的是,加藤先前竟連一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

(難道他現在因為自己的同夥被殺而有了悔意?)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我還有一些事要想。」

金田一連看也不看加藤一眼。

只見加藤的嘴邊露出諂媚的笑容說:「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想要進入金田一的房間。

金田一立即出手阻止他。

「有話在這裡說就可以了。」

「好吧!也沒什麼事啦!其實我是想拜託你,只要今晚就好,可不可以讓我在你這裡住一晚?」

「你要睡在我的房間!為什麼?」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加藤一定是怕被「午夜零時的惡靈」殺死。)

「這個嘛……我兩個朋友都被殺了,這你也知道的嘛!」

「我可不知道。你不是說沒做什麼虧心事嗎?」

砰!

金田一毫不客氣地將門關上,並且迅速鎖上門鎖。

「喂!工讀生,拜託啦!」

加藤在房門外慌張地叫喊。

「我叫金田一。」

「金田一,求求你,我只能靠你了。」

金田一離開房門,身手矯健地又躺回床上去。

門外的加藤又持續叫喊了一會兒,之後就沒有聲音了。

(如果他真的被殺了,我也會良心不安的。)

金田一不安地從床上跳起來,抱起枕頭和棉被直往加藤的房間狂奔。

7

「真不好意思,我會永遠記得你的大恩大德。」

加藤頻頻鞠躬道謝。

「沒辦法啊!如果你真的就這樣死了,我也會睡不安穩的。」

金田一將棉被鋪在地板上。

「冢原舍監那裡有每個房間的備用鑰匙,我想,一定是有人去拿備用鑰匙來開門,否則根本不可能在密室裡殺人。」

「可是,那是‘人’才會這麼做啊!」

加藤皺了皺眉頭。

「咦?不是‘人’還會是什麼?」

「說不定是惡靈,白石不是這麼說的嗎?」

聽到加藤的話,金田一不禁回想起白石曾說:「另一種是活著的人憑著一股執念而產生‘靈魂出竅’的現象,也就是所謂的‘生靈’。」

「到目前為止發生的一連串不可思議的異象,應該是某人在搞鬼,因為就算是魔術,也一定會有竅門和機關。」

「可是,之前你不是也看到了嗎?像是穿著淡藍色病患服裝的兇手勒死了森村,窗外的鬼火四處飛舞,還有‘百日紅’房裡的氣氛也不太對。總之,就是一切都不太尋常就對了。」

(鬼火?

對了!

我差點就忘記鬼火這件事了。

兇手和屍體不可能會同時憑空消失……

窗外那道模糊不清的火光到底是什麼!)

金田一在腦中不斷激湯,猛然間靈光一閃。

(等等!說不定那不是鬼火,而是兇手詭計的一部份,而且又是在「試膽大賽」最高xdx潮的時候出現。這麼說來,一定是當時不在場的人所做的。)

「金田一,我……」

加藤突然開口,打斷了金田一的思緒。

「什麼事?」

加藤往金田一這邊靠了過來,然後以神密兮兮的口吻說:「事實上,我一直都很內疚。」

「為什麼要內疚?」

金田一邊用棉被將自己裡住邊問道。

「海老澤之所以會自殺,我不覺得他真的是因為被我們欺負的關係。」

加藤突然迸出這些話。

「你們到底對海老澤做了什麼?」

金田一見機不可失,馬上切入重點詢問。

然而加藤沒有回答金田一的問題,反而自顧自地說道:「我是從森村那裡聽來的,而且很多事都是由椎名去執行。通常是森村下令,由我去叫椎名執行,我只是介於森村和椎名之間的傳聲筒而已。對了!一定是椎名,海老澤自殺未遂一定是因為椎名。」

「什麼意思啊?」

「椎名原本和海老澤是哥兒們,因此據我推測,海老澤會想要尋死,一定是因為椎名背叛他的緣故。」

加藤說著說著,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原本不該是海老澤的……那是因為森村聽到海老澤對椎名說什麼‘我才不想當醫生’這類的話,我們才開始對他反感的。」

「為什麼他說不想當醫生,你們就對他產生反感呢?」

「那是當然的羅!」

加藤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和森村都想當醫生,所以聽到一個護士的小孩竟然說這種話……」

金田一似懂非懂地直點頭。

(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想當醫生?是為了要幫助病人減輕痛苦?還是因為自己父母親的關係?)

金田一的父親在保險公司上班,可是他從來沒想過要和父親做同一行。

對金田一來說,醫生不過是眾多職業中的其中一個,只不過是賺的錢比較多而已,但是能賺錢的工作多的是啊!

金田一對自己未來的職業還沒有明確的方向,他認為直到真正清楚自己的志向再來選擇也不遲。

(這些和我年紀相當的學生,究竟為什麼會下定決心當醫生呢?)

金田一回想起剛到「鬼火島」時,花村曾說過會來這裡補習的學生們,大約可以分成三種人。

第一種是自視甚高的人,第二種是沒有自己的主見,完全照著父母親的話去做的人。

最後,則是為了不辜負父母的期盼,拚命用功的人。

此外,花村還說:「那種持有崇高情操的人,是不會來我們這貴族補習班的。」

金田一現在終於瞭解花村話裡的意思了。

過了一會兒,加藤吸了吸鼻水,繼續說道:「海老澤在那段期間的成績忽然突飛猛進,才會故意說些‘我才不想當醫生’的話。因此,森村要椎名給海老澤一點教訓。海老澤一定沒有想到,他視為好友的椎名會遵從森村的命令,因而受到極大的衝擊吧!森村居然想到用這招來打擊海老澤,真是個聰明的傢伙!」

(好一個推卸責任的理由啊!

就算加藤說的全是事實,但他說的那些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這些說詞根本無法取信於人,反而對加藤更為不利。)

金田一故意對加藤問道:「為什麼椎名會這麼聽你們的話?」

「森村的父親是‘不動綜合醫院’的院長,而我父親也是內科主任,椎名的父親是我父親手下的一名內科醫生。在醫院裡面,這種層級關係是很嚴格的。椎名還有一個妹妹也在醫院關係企業的附設學校裡就讀,所以他根本不敢違逆我和森村的話。而海老澤的父親雖然已經過世了,但是他的母親也在‘不動綜合醫院’裡當護士,所以海老澤更不敢違抗我和森村。事實上,連我都不敢違逆森村,而且他連‘fhs’都沒放在眼裡。」

金田一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父親工作上的職務關係,也會影響到孩子們的交往。)

這時,金田一的腦海中浮現海老澤插著氧氣管的景象。

那個想當作家的海老澤,卻因為母親過度的期望、考試的壓力、被同儕欺負,還有友人的背叛,連遺書都沒有留下,便企圖結束自己的生命。

通常自殺者尋死的主要原因是為了逃避,想要藉此「報復」的人也不少。

自殺者會往遺書中將逼自己走上絕路的人名一一記下,敘述一些關於自己的怨恨與痛苦的話,並希望那些「壞蛋」將來會受到大眾的譴責。

(但海老澤卻沒留下遺書之類的物件,這又是為什麼?)

金田一猛搔著頭,極力思索這個疑點。

(傷害海老澤的不只是三個人而已,那些視而不見的同學以及老師,甚至他的母親和姊姊,是否都應該負點責任?或許,他就是藉由自殺來讓大家醒悟己身所負的責任。)

「喂!金田一,殺害森村和椎名的人果然……」

加藤驟然閉嘴,專心地想著某件事情。

過了不久,只見他瞪著雙眼,臉色十分倉惶。

金田一懶得理他,微微地轉頭看著放在枕頭旁的手錶,正值十點半。

雖然是平常上床睡覺的時間,但是對於或許是下一個受害者而言,那股緊繃的情緒總會令人難以成眠。

不久,當金田一發覺有些怪異時,他的眼皮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的頭就像被水泥固定似的,雙腳也漸漸變得沉重。

(真奇怪,這並不像是平常想睡覺時的感覺。)

此時,金田一的意識已經非常模糊了。

(我要站起來!我要叫出聲……)

金田一全身虛軟無力地用手敲著地板。

(快點……快來人啊!救我……)

沒多久,金田一就像被人拉進夢鄉,整個人深深地沈睡。

8

「惡靈」的手中握著一罐瓦斯氣體,這罐瓦斯氣體正是他從醫院裡偷出來,用來麻醉全身的「道具」之一。

他將管子接到鑰匙孔上,再注入相當份量的麻醉瓦斯於房間內,之後迅速逃離現場,躲入一間廁所裡。

「惡靈」再將這罐瓦斯氣體放置在廁所的掃除用具室中,因為很少人會來這個地方,所以也不用怕會被人發現。

「惡靈」一如往常般冷靜地回去房間旁等候。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後,麻醉氣體開始發揮效果。

(假如能在別人發現之前就讓加藤昏睡,那我就成功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如果被人察覺了,現在應該會有人跑出來才對。)

「惡靈」悄悄將耳朵貼在門邊,偷聽房裡的動靜。

(很好!房裡沒有任何鋒音。)

按著,「惡靈」又從鑰匙孔中窺探,看到加藤已經在床上躺平了。

同時,「惡靈」發現鋪在地板的一團棉被上面還有一個人。

(加藤這個傢伙似乎很怕「惡靈」前來索命,還找人來陪他睡。

真笨!他真以為這樣就可以從「惡靈」手中逃走嗎!)

「惡靈」從口袋裡拿出備用鑰匙。

「惡靈」當初為了不引起眾人懷疑,特地潛入東館,將沒有使用的空房間的備用鑰匙偷出來,然後再和「百日紅」房間的備用鑰匙交換。

在行動結束之後,他又迅速將鑰匙掉換回來。

卡擦一聲,門鎖馬上就被他開啟了。

「惡靈」小心翼翼地開啟門,而且為了不吸入過多的瓦斯而屏住氣息。

(他們兩人都已經睡得像死豬一樣了。)

「惡靈」避開躺在地上的金田一,快速地開啟窗戶透氣。

他什麼都不想地深深吸上好幾口氣。

就這樣過了兩分鐘,「惡靈」走近躺在床上的加藤身旁,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裝有三氯甲烷這種具揮發性的強力麻醉藥的容器。

「惡靈」很小心地以不吵醒加藤的方式,讓他完全吸進三氯甲烷。

(金田一又該怎麼辦呢?為了慎重起見,也讓他嗅一下比較好吧!)

但是,「惡靈」馬上又停止了這個想法。

(三氯甲烷是一種強力的麻醉藥,曾有人因體質差異而致死,況且還會產生致癌的鹽素化合物。

算了!還是儘量不要讓無辜的人大量吸入這種危險的東西比較好。

只要加藤沒有反應的話,金田一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響。)

「惡靈」旋即彎下身去確認加藤的情況。

只見加藤規律地呼吸著,正陷入熟睡狀態。

「惡靈」的手中拿著和昨晚殺害森村所用的相同繩索,套在正張開口呼呼大睡的加藤脖子上,並且還多繞了好幾圈。

他的手法相當熟練,完全沒有昨晚的緊張和焦慮。

加藤的表情有點扭曲,但是一點都沒有掙扎的樣子。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加藤這時就像是全身麻醉一樣。

醫生在動手術時,也是在同樣的情形下,以便切開內臟或是開啟頭蓋骨……

「惡靈」又再使了點力,只聽到繩索發出吱吱般令人厭惡的聲音。

加藤脖子的肉被勒得緊緊的,一直到臉上沒有血色為止。

「惡靈」看了一眼手錶,從開始動手到現在大約過了五分鐘。

(再兩分鐘,不!再等個三分鐘吧!)

這三分鐘對「惡靈」來說,實在是相當漫長。

「惡靈」全身汗流浹背,和殺一個有抵抗力的人比起來,勒死完全不會動的人似乎更累,那是因為受到抵抗的話,會更激發他心中的攻擊性。

(「午夜零時的惡靈」即將消失不見了。快點結束這一切吧!)

「惡靈」在心中這樣叫喊著,並將全身力道貫注在雙手上。

(快點死!快點、快點!)

就這樣,差不多過了三分鐘,「惡靈」移動一下位置,相當小心地跨越過金田一的正上方。

這時,加藤已經是完全不會動了。

「惡靈」緩緩地調整呼吸,將耳朵貼在加藤的心臟上。

雖然他還可感覺到加藤溫熱的體溫,但加藤的心臟卻已經停止跳動了。

(這一切都結束了!不對!還有一個人沒死。)

「惡靈」站起身來,將繩子緊緊地困綁在加藤的脖子上,繩子另一端則穿過懸掛窗簾的滑軌。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他喃喃自語,並用力拉著繩子……

9

「阿一、阿一?」

劇烈的敲門聲和美雪高分貝的叫喚,讓睡得有如一條死豬的金田一恢復些許意識。

「阿一,你還在睡嗎?喂!該起床了!」

美雪不見金田一前來應門,敲門聲更加急促了。

「嗯……」

金田一慢慢張開眼睛,雖然想坐起身,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阿一!怎麼回事?回答我啊!」

美雪的聲音開始混雜著不安的情緒。

「嗯……是美雪……嗎?」

金田一搖晃著混沌不清的腦袋,用手撐起重重的身體。

「阿一,太好了!你沒事吧?」

敲門聲乍然停止了。

「什麼事啊?美雪,發生什麼事了?」

「我怕得睡不著,所以想到你的房間去,沒想到你在房門貼了張紙條說在這兒,所以……喂!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美雪沒有聽到房裡有任何回應。

「喂,你聽到了嗎?發生什麼事了?」

金田一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凝視著窗戶的方向。

在床和窗戶這五十公分的距離之間,有個人正直挺挺地站在那裡。

金田一沒有馬上會意過來,只是疑惑地看著他。

(為什麼這個人站起來這麼高?)

金田一不禁再稍稍往上一看。

黃銅色的窗簾滑軌上掛著一條繩子,繩子的另一端就纏繞在這個站著的人的脖子上。

這個站著的人正是加藤賢太郎的屍體。

「不可能……」

金田一驚駭地喃喃自語。

(我明明睡在他的旁邊,怎麼還會發生追種事!)

一股血氣頓時往頭上衝,金田一的睡意完全被趕走了。

「畜生、畜生!」

金田一跪在地上,猛撞著自己的大腿,懊惱自己的無能。

(那陣突如其來的睡意,果然就是兇手的詭計!他一定是從鑰匙孔內注入麻醉藥之類的東西讓我們睡著。)

「我怎麼這麼糊塗!這麼不小心……」

金田一相當自責。

加藤特地前來求助金田一,沒想到他卻什麼忙都沒幫上,依舊讓加藤落到這種下場。

祖父的音容頓時浮現在金田一眼前。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金田一雙手握緊拳頭宣示:「我以爺爺金田一耕助之名發誓,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兇手!」

10

現在是夜深人靜的時分,金田一、美雪和冢原三人聚集在加藤被殺害的「紅葉」房間裡。

為了避免引起大騷動,他們決定等過些時候再叫其他人出來。

冢原本來主張將屍體保持原狀,但金田一認為屍體一直被吊放著實在不妥當,才說服冢原將屍體放置在床上。

當美雪將整個經過向冢原說明時,金田一心浮氣躁地來回踱步著,滿腦子只想要把發生過的事情儘快整理出來,但思緒卻是愈理愈亂。

為了要讓金田一集中思緒,美雪和冢原便出去門外談話。

美雪非常瞭解金田一的個性,在這種時候讓他一個人單獨思考會比較好。

金田一試著從一連串事件的開端,循序漸進地去理出整件事情的經過。

(午夜的「試膽大賽」從鑰匙孔中看到的慘劇、窗外飄浮的鬼火、因看到鬼火而嚇得奪門而出的椎名,以及拿著鑰匙的冢原……)

金田一更加仔細地回想當時的情形。

(開啟門後,大家一起進入房間,按著開啟電燈……房間裡卻沒有任何人影,兇手和體都不翼而飛。那時,我楞在房門口,而加藤則從後面衝進房裡,害我絆到垃圾筒差點跌在地上……)

一切經過全都重新按部就班地在金田一的腦中一一掠過。

(然後……隔天一大早,我就趕緊去確認窗框的塵埃。當時的情景……)

「嗯?」

倏地,金田一的心中警覺到某件事。

「冢原舍監。」

「什麼事?」

冢原探頭進來問道。

「房間鑰匙現在在你的身上嗎?」

「你是說……這個嗎?」

冢原將掛在腰上的鑰匙串取下來。

「借我一下。」

金田一拿著鑰匙串,直奔向「百日紅」房間。

這個房間自金田一之前進來之後,應該沒有其他人進出過才對。

事實上,房內的擺設位置也和金田一記憶中的樣子完全一樣。

「原來如此!不對勁的地方原來是在這裡。」

金田一恍然大悟地說著。

「但是,如果‘那個’真的是兇手移動的話,那又是為了什麼?」

金田一進到房間的最裡面,發現窗外似乎此昨晚更明亮。

(大概是因為月亮沒被雲層遮住的關係吧!)

「那時,鬼火就是從這兒浮上來的……假如我的猜測正確的話,那麼鬼火……不對!不太可能,太牽強了。畜生!這樣下去我不就輸定了嗎?」

美雪也隨後趕到,她聽到金田一自言自語,不禁出聲問道:「什麼意思?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你說清楚一點吧!」

「每次的‘試膽大賽’都只是嚇嚇大家而已嗎?」

「嚇嚇人而已?」

「對呀!每次鎮裡的‘試膽大賽’上,不是都會有些年輕人在臉上塗些奇怪的顏色嚇人,不然就是用線吊一些像鬼火的道具飛來飛去的。我想,那晚一定也是有人在惡作劇。」

「是誰在惡作劇呢?」

「就是那個說想來參加卻沒來的……川島豐。」

「就是那個最先和我們說話的活潑男孩?」

「正是。他自從出事以來,整個人變得非常沉默,但是我不認為他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但是……大野曾說過,川島要以其他的方式參加‘試膽大賽’。假設真知大野所說的,川島為了要讓‘試膽大賽’達到高xdx潮,而去製作假鬼火出現,那他應該會因為後來發生森村這個事件,害怕因此被其他人懷疑,以致於不敢吭聲吧!川島害怕被當成兇手,所以不敢承認自己弄假鬼火來嚇大家。」

「原來是這樣,所以川島才會變得這麼安靜。他在半夜搬來梯子,然後爬到窗邊,用假鬼火來嚇唬人。真不愧是名偵探!阿一,真厲害!」

「不對!事情不是這樣的。」

「咦?不然是怎樣?」

「我從鑰匙孔中看到川島弄的假鬼火是在東邊的那個窗戶。」

金田一說完,便往床鋪的方向走去,然後指著正對著門口的窗子。

「這裡。」

金田一走近窗子,並且「刷」地開啟窗戶。

「如你所看到的,這下面是個大池塘,怎麼可能立起梯子呢?」

美雪將頭探出窗外,下面果然有一個大池塘。

「所以……這個假設還是不成立。」

金田一登時全身無力地癱坐在床上。

美雪也跟著坐在一旁,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那麼有可能是真的鬼火羅!百合不也說過嗎?以前當地的漁民都稱這個鳥為‘鬼火島’,那個會飛的火光果真是鬼火!」

「喂,別這麼快下結論嘛!啊!肚子好像怪怪的……啊!好痛……」

金田一扭曲著臉,用手按著肚子。

「阿一,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又鬧胃痛了。真氣人!在這節骨眼上卻……」

驀地,金田一停止呻吟及咒罵聲。

「等一下。」

金田一張開雙眼,緊抿著嘴唇,並揚起那兩道濃眉。

就在這一刻,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再度重返金田一的腦中,而墜於五裡霧中的「真相」也逐漸清晰可見。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難怪梯子會消失。」

「阿一?」

美雪睜著活靈靈的大眼睛,不解地瞪著坐在床上的金田一看。

「美雪,我知道了,全部事件都是由一條管子連結起來的。我們一開始就搞錯方向,不!應該說是被兇手誤導了。」

「被兇手誤導?」

金田一表情嚴肅地繼續說:「等等……兇手現在正……快!」

金田一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

「美雪,快去叫大家起床,用力敲他們的房門,聽到沒有?」

金田一說完,就直衝出房間。

「等……等等,阿一!」

美雪跟在金田一的後面追問道:「你知道些什麼?」

「真正的兇手,以及屍體從密室裡消失的詭計,還有教堂前腳印之謎,這些都因為鬼火和胃痛給了我所有的答案。」

「這麼說來,難道……」

「是的呀!」

金田一快速地邊走邊說:「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

11

在銀白月光照射下的教堂出奇地寧靜,就像是所有事件的終點站一般。

「惡靈」緩緩地潑著桶子裡的東西。

(結束了!

一切都拮束了。

原本就該結束的生命,就這樣燃燒殆盡吧!

我不要留下任何的證據。

就算能天衣無縫地照計劃進行,但最後如果不能脫罪的話一切就完了。

我如此苦心積慮,計盡得如此周詳,並將一切的罪行都轉移到別的地方。

因此,我不得不將這棟建築物燒掉。)

他又開啟了第二個桶子,裡面裝的是從倉庫中偷出來的汽油。

在春季的補習課程,「惡靈」曾來過這個地方,那時就已經確認好放置汽油的地點。

由於這是焚化爐的燃料,所以即使是夏天也會儲備著汽油。

「惡靈」一面忍受著汽油難聞的氣味,一面心想這一切都即將結束了。

「接下來……就只剩下點火這道功夫了。」

「惡靈」口中唸唸有詞。

(這個身軀已經完全在「惡靈」的支配下,被冷酷無情的「午夜零時的惡靈」給侵佔了。)

「惡靈」開始迅速地「工作」。

他不以為意地往自己身上潑汽油。

(腳上、下半身、再來是雙手,最後是頭……這是最後一次犯罪。也是我最後一次殺人。)

這時候,「惡靈」的心中下了命令。

(殺!)

「惡靈」的手緊緊握著著火機。

(點火吧!殺!殺掉……)

「住手!」

突然間,有人在教堂門口處聲嘶力竭地叫喊著。

「惡靈」驚愕地回頭一看。

只見教堂大門已被開啟,有一個仍在大聲喘氣的人影站在那裡。

那個人就是金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