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雪再次問道。
「嗯!不過會暈船。」
金田一話聲甫落,隨即傳來男生「哇!」
的悲鳴聲。
原來是一個提著好幾個行李袋的少年跌倒在地上。
(他可能是一不小心腳滑,就從舷梯上跌下來的吧!)
金田一的瞌睡蟲立刻一掃而空,他急忙跑上前去。
「喂,你還好吧?」
那個少年把頭抬起來,及肩的長髮散落在滿是汗水的臉頰上。
他本來準備要拉金田一伸出來的手,瞬間卻又迅速抽回。
「沒關係,你走開。」
金田一頓時楞在當場,他沒料到這個少年會對一個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如此失禮。
因此,金田一也不甘示弱地嚷嚷:「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為了……」
「喂!椎名,怎麼了?」
「啊!跌倒了呀!真是笨。」
金田一轉頭一看,兩個剛下船的少年正有些挑逗地笑著。
其中一個眼角往上吊的少年,朝金田一和還在地上的椎名瞥了一眼。
「你真是沒用!還把我的行李袋弄髒了。」
另外一個體形較壯的少年,用著和自己身材極不搭調的高亢語調叫道。
聽到他的責罵之後,椎名趕忙爬起來。
「加藤,對、對不起。」
椎名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行李袋。
「我的也弄髒了,笨蛋!」
開口的是那個眼角往上吊的少年。
他把左手插在口袋,然後將腳踏在好像是椎名的行李袋上。
按著,他又瞟了站在一旁的金田一一眼,抬高下巴問道:「你是今年新來的工讀生啊?」
他絲毫不把人看在眼裡,正如花村所說的「自視甚高」的那一種人。
霎時,一股厭惡感竄上金田一的心頭。
就在這時候,有人開口說話了。
「森村,不要太過分了!」
眾人都沒注意到花村是何時出現的。
「自己的行李該自己提吧!」
「我們可沒有強迫他喲!花村老師。」
森村旋即得意洋洋地轉頭對椎名說:「對吧?是不是你自願的?」
「是、是啊!花村老師,是我自己要幫他們拿的。嘿!嘿!」
椎名臉色鐵青地趕緊打圓場。
「是這樣啊!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花村也拿他們沒轍,遂逕自往前走去。
椎名掛著謙卑的笑容,再次提起三個行李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突然在金田一的面前站住,並十分不客氣地說:「喂!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咦?你是指我嗎?」
金田一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並沒有特別注意你呀!只不過是學生的人數比想像中少……」
「少來了!你是看我跌倒覺得滑稽是嗎?你也只不過是個工讀生而已。」
「不!不是這樣的,我……」
金田一頓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此時,森村和加藤又靠了過來。
「哇!吵架呀!好呀!」
「椎名,加油!幹掉他。」
面對他們的搖旗吶喊,椎名的臉開始脹紅,金田一也憤怒起來。
「你這個混蛋!」
金田一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
「住手,阿一!」
美雪見狀,急忙跑過來阻止。
「對不起,我替阿一向你們道歉,對不起。」
美雪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喂!美雪,我又還沒……」
金田一話還沒說完,就被美雪半推半拉地拖離現場。
8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你是怎麼了嘛?」
美雪來到西館的餐廳,剛坐下來就立刻質問金田一。
「那傢伙太過分了,所以我才……」
其實金田一根本不是塊打架的料,他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對人動粗。
「那個椎名對狗眼看人低的森村還有那個胖子加藤唯命是從,但卻看不起我們這些工讀生。哼!真氣人!早知道就不要管他。王八蛋!想起來就一肚子火。」
「哎呀!算了啦!我想他們的壓力一定很大,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了。」
「我知道啦!我可不想被炒魷魚,你放心吧!」
事實上,令金田一氣憤的不只是椎名他們三人的行為而已。
(當時還有其他學生在場呀!
為什麼沒有人出來阻止呢?
不,好像連多看一眼的人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對此,金田一真是百思不解。
(這些學生對別人完全漠不關心……
難道考醫科的人真的和普通人不同嗎?
像這些對他人毫無關懷之心的學生,能當醫生嗎?
真令人不敢想像!)
「好戲就要登場羅!」
現在,金田一似乎有點明白大野這句話的意思了。
「哎呀!剛才真是好險。」
說話的人也是前來補習的學生一員,年紀和金田一差不多。
他笑眯眯地靠在餐廳入口處的牆壁上。
當他看到金田一已注意到他時,便慢慢地走向前。
「我想,你的心裡一定在想不該來這種鬼地方打工吧?但是已經來不及羅!得等到三天後才會有第二批的學生來,而且我們連打電話都不行,這裡完全是軍事化的管理。」
「請問你是?」
金田一客氣地問道。
「哦!對不起。我叫川島豐,也是參加‘fhs’的學生,請多指教。」
川島輕輕地點了點頭。
「什麼是‘fhs’?」
聽到金田一這麼問,川島的神情顯得相當訝異。
「你不知道嗎?就是舉辦這個校外教學的補習班呀!‘不動比保科拉特斯補習班’的簡稱就是‘fhs’。你們知道‘比保科拉特斯’嗎?」
「美雪,那是什麼啊?」
每次碰到難題,金田一就會立刻向美雪求救,而美雪也總是不負所望地為他解答。
「他是古希臘的一名醫學家,他認為人體是由火、水、空氣和另外一個什麼東西組成的。是嗎?」
「沒錯。你懂得還不少嘛!正確的答案是由火、水、空氣和土四大元素組成。我現在就讀的高中就是‘不動比保科拉特斯學園’。你們知道嗎?我們校長演講時有一個毛病。嗯……本校,嗯……是以古希臘偉大醫學家,嗯……比保科拉特斯之名所命名的……嗯……他大概每二秒就會挾一句‘嗯……’,我們聽到耳朵都快要長繭了。」
川島邊模仿聲音還邊加上動作。
雖然金田一和美雪都沒看過川島口中的校長,但因為他模仿得相當逼真,於是噗哧地笑了起來。
就這樣,他們三人就有如舊識般地開啟話匣子。
「哈哈哈!你挺風趣的嘛!哦!我叫金田一一。」
「你好,我是七瀨美雪。」
美雪也大聲介紹自己。
「啊!你們不要這麼拘束,你們要叫我‘豐’或‘阿豐’都可以。你們應該也是高中生吧?我現在就讀高三。」
「我們兩個是高二生。」
美雪將雙手放在下顎說道。
川島也立刻模仿美雪的動作和語調說:「啊!真的嗎?」
他的模仿幾可亂真,金田一看了也覺得非常有趣。
「太好了,還有像你這樣的人在,我們就安心多了。你們這群學生中,好像怪人挺多的。」
川島把雙手交抱在胸前猛點頭。
「對、對。特別是和你起口角的那三個人,一個是作賤自己的椎名真木男,第二個是胖子加藤賢太郎,還有一個是自以為很了不起的森村圭一,這幾個傢伙最令人反感。其實森村是我們校長的兒子,所以他為所欲為、十分囂張,沒人敢說他的不是……」
「川島,你在說誰呀?」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響起。
剎那間,在場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長髮及腰的女孩子,正站在餐廳門口。
「太田!」
川島的神色變得有些僵硬。
「如果被森村聽到你剛才說的話,你就別想再繼續讀下去了喲!」
太田說完後,走到咖啡沖泡臺前面,粗暴地抽出一個紙杯。
「阿綾,我是開、開玩笑的啦!我是特地來安慰他們,不然他們搞不好嚇得要跑回家了……」
川島拚命對著太田解釋,並且朝著她走過去。
「對不起,請你不要叫得這麼親密好嗎?我和你可沒有這種交情,希望你不要太自作多情。」
「哎喲!我只不過是覺得大家既然有緣做同學,就應該好好珍惜這段緣份罷了。」
「川島,你自己小心點。」
「喂、喂!你該不會是想去打小報告吧?」
「嗯,你說該怎麼辦呢?」
太田邊把咖啡倒進紙杯邊問。
「饒了我吧!不然,我可是要變成第二個海老澤……」
川島這時突然住了嘴,然後朝不明事由的金田一和美雪瞄過去。
「海老……」
金田一喃喃自語道。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看過……)
金田一看了川島一眼,發現他的神情已從嘻嘻哈哈的模樣變成苦瓜臉。
太田的臉色也倏地沈了下來,但是她很快地以冷笑掩飾過去。
「哼!你的事我可管不著。」
「太田,你、你……」
「你們就別再爭了。」
金田一看不過去,忍不住出面調停。
「你不要多管閒事!你要搞清楚自己只是一個工讀生,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小心我叫川崎老師辭掉你!」
太田的矛頭旋即指向金田一。
「你好像很喜歡挑撥是非呀!我從沒看過像你這樣尖酸刻薄的女孩。」
金田一也不管美雪暗示他別再說的眼神,一古腦兒地脫口而出。
「我可是要先宣告一點,我們和你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們是為了一個遠大的目標在努力,這樣才不會辜負親友和父母對我們的期望。」
太田極為不屑地回辯。
「哼!我還不想給像你這樣的醫生看病呢!搞不好病情還會加重!」
「你、你說什麼?」
正當太田快要發飆時,大野剛好走了進來。
「各位,別再吵了。這樣可不行哦!大家還要在這裡相處兩個星期呢!」
太田瞪了大野一眼,但很快又收回她銳利的視線。
「大野,你好好管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工讀生。」
太田丟下這一句話,就快步離去。
按著進來的是一男一女,他們雖然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並沒有多問,就直接走向咖啡沖泡臺。
「富永、白石。」
大野叫住這兩人。
「我來介紹一下,這兩位也是補習班的學生:富永純矢和白石美穗。這兩位則是工讀生金田一一和七瀨美雪。」
吉田永和白石兩人皆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9
學生們抵達後,吃過午餐稍作休息,就開始上課了。
在他們上課的這段時間,金田一和美雪收拾好碗盤,做完清潔工作之後,就在大野的陪同下出去外面逛逛。
大野已經是第五次來這裡打工,對於島上的地形非常熟悉。
鬼火島是一個直徑大約三公里左右的東西向長形小島,所以只需兩、三個小時就能逛完全島。
他們登上了小丘頂眺望全島風光後,又朝海岸邊走去。
「哇!好美哦!」
美雪十分陶醉地驚歎道。
「大野,這裡的沙子為什麼是白色的?」
金田一抓起一把腳邊的沙。
「可能是含有較多的石灰吧!因為在好久以前,這一帶是屬於熱帶性氣候。近來還在海中發現大批的珊瑚群呢!我想這個島可能是從珊瑚礁隆起而形成的,珊瑚變成化石然後成為石灰,所以這裡的沙子都是雪白色的。」
大野伸了一個懶腰,又繼續說:「這真是個奇妙的小島,雖然它很小,但是還會湧出泉水來!在西館東側的那個池塘,就是這樣形成的。我想,當初之所以把這邊闢為療養院,水源也是一大關鍵吧!我不只喜歡宿舍的建築,我更愛這個島,在這邊可以忘記一切不愉快的事。」
大野眺望著海的另一方,海浪比起早上學生們抵達時更高了,而厚厚的雲層幾乎籠罩住天空的三分之一。
「對了!大野。」
金田一突然想到一件事。
「剛才我們有經過一棟和我們住的地方一模一樣的建築物,那就是‘東館’嗎?」
「對呀!」
「今天抵達的學生一共有七人。有令人生厭約‘三人組’椎名、森村和加藤……還有風趣的川島、兇婆子太田……還有……」
「白石美穗和吉田永純矢。怎麼了?」
「他們和我們一起住在西館,那東館不就用不到了嗎?」
「不……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們,三天後還會有第二梯次的十五名學生到達,他們全部都被安排住在東館。」
「什麼?十五個人?哇!那工作量不是又要加重好幾倍了。」
「哈哈!沒問題的啦!熟悉工作之後,以後就會做得比較快。」
「但是,為什麼要分成兩個梯次呢?第一梯次的學生會先送回去嗎?」
美雪好奇地提出疑問。
「不!大家會一起坐船回家。先來的這批學生是為了要追上第二梯次學生的程度,所以多上三天的課。也就是說,今天這批是成績較差的學生。等到第二批的學生來了之後,再重新上一次同樣的課程。川崎老師教數學,花村老師負責英語科,他們兩人也是為了第一梯次的學生才先到這裡的。」
「哇!真嚴格,好像是依成績來決定一切。」
金田一難以置信地說。
「這就是補習班的作法,他們連住的地方也是依成績而定的。成績好的學生集中在東館,而西館也是從日照較好的東邊房間開始按成續排下來。」
(這麼看來,這間補習班似乎是用成績的好壞來決定待遇,好讓學生有所覺悟,進而產生彼此間的競爭意識。)
「真受不了!要是我早就逃跑了。」
大野聽到金田一這些話,忍不住笑說:「就是為了要防止學生逃跑,所以在第二梯次的學生到達之前,這裡沒有任何船會來。而且,除非是緊急的事方可以用電話對外聯絡。這個島就像監獄一樣,只有鳥才飛得出去。」
「真可憐。」
美雪搖著頭,無限感慨地說著。
「對呀!所以我每年都要舉辦一個‘活動’,只有暑期課程才有哦!希望能多少留給他們一些回憶。你們願意幫忙嗎?」
「嗯,當然羅!」
美雪馬上附和道。
「就是第一天你所說的‘傳統活動’嗎?」
大野聞言,立即笑道:「答對了!就在今晚哦!榮光宿舍西館的‘試膽大賽’!」
「試膽大賽?」
金田一明顯地擺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咦?金田一,你怕呀?」
「才、才沒有呢!只是,那些人會參加這種活動嗎?」
「當然,只要我說一句話,他們就會來參加。」
「啊?」
金田一猜不透大野何以這麼有信心。
(不過,剛才那個叫太田的兇婆子,倒是因為他的一句話而住口的。)
就這一點來看,金田一不得不對大野另眼相看。
(這個對建築研究頗深的大野,為什麼能讓學生們對他唯命是從!)
「要準備晚飯羅!走吧!」
大野率先往回走。
金田一往榮光宿舍的方向看去,一大片烏雲正籠罩在宿舍的上方。
「今天晚上到底要怎麼試膽量呢?」
美雪狐疑地看著大野。
大野聞言後,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其實那棟西館流傳著一個怪譚。」
「怪譚?」
「嗯!‘那種東西’會出來喲!」
「哈哈!怎麼可能?」
金出一十分不以為然。
大野則露出銳利的眼神。
「是真的。‘fhs’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傳聞,不管是老師、學生都是這麼叫它……」
說到這兒,大野刻意壓低嗓門說:「‘午夜零時的惡靈’。」
10
(喉頭幹得發燙!在行動之前,應該先去喝杯水。)
但是,「惡靈」還是忍了下來。
(萬一被人發現的話,那該怎麼辦?
應該沒問題的,只不過是去喝水而已。
不行!
要殺人的人怎麼能輕易露面!
說不定還會犯下一些不經意的錯誤,一定要謹慎一點。)
「惡靈」在心中自問自答一番後,全情逐漸平靜下來。
為了解渴,「惡靈」只好乾咳幾聲,然後雙手小心翼翼地戴上手術專用的手套。
「惡靈」的口袋裡早已準備好「必要的道具」了。
過了一會兒,「惡靈」彎下腰來,從鑰匙孔窺探走廊上的情形。
走廊上只有昏暗的白燈泡照著牆壁,看不到半個人影。
於是,「惡靈」輕輕地轉開門鎖……
走廊上出奇地安靜,但是,並不像那間醫院令人有種刺骨的寒慄感。
(也許白燈泡給人的感覺比較溫暖吧!
而且牆壁和走廊也不是由鋼筋水泥建造的。)
老舊的木造走廊喀喀作響,「惡靈」還是比較適合在這裡出現。
現在時間是晚上十點多,學生們正在房裡做課程複習和預習的工作,根本不會注意到走廊上的聲音。
「惡靈」很快地到達「那傢伙」的門口。
他豎起耳朵傾聽房裡的一舉一動。
(「那傢伙」正在聽錄音帶。)
隨後,「惡靈」又從鑰匙孔向房裡窺視。
「惡靈」的目標正坐在書桌前。
一陣憎恨感倏地竄上「惡靈」的心頭。
「惡靈」的手開始顫抖個不停。
(時間還沒到,再等一會兒。)
「惡靈」在心裡對自己說著。
(再等一下,還不是下手的時候!
對!
就是這樣!
我的手已經停止頭抖了。
再視察一下四周的情形,嗯,就是現在!)
「惡靈」輕輕地敲了一下房門。
「啊?是誰呀?這麼晚了還……」
門內傳來「那傢伙」的聲音,而且他的腳步緩緩逼進房門。
卡噠!
「惡靈」猛然將房門推開。
這時,錄音機裡傳來單調而有節奏的英文教學聲音。
「惡靈」迅雷不及掩耳地用食指制止「那傢伙」想要說的話。
「噓!」
「惡靈」很快地踏進房內,然後反手將門關上。
「那傢伙」雖然有點驚訝,但並沒有開口說話,又轉身走回書桌。
錄音機裡繼續播放著同樣的聲音:「shakeyourbodyandshakeyourheart!breakhisbodyandbreakhisheart!」
重複多次的語句,令「惡靈」聽了生厭。
此外,坐回椅子上的「那傢伙」似乎還跟著節奏在擺動身體。
他的表情和動作絲毫沒有一點警戒心。
「shakeyourbodyandshakeyourheart!」
錄音機傳來的聲音似乎要警告些什麼。
「惡靈」對著轉頭過來的「那傢伙」露出「笑裡藏刀」般的微笑。
「惡靈」持著兇器的雙手放在身後。
「那傢伙」萬萬沒想到自己即將踏上黃泉路,他毫無防備地轉過身去。
(就是現在!)
「惡靈」在腦中狂叫。
「惡靈」上前一大步,然後把繩索快速地卷在「那傢伙」的頸項上。
「breakhisbodyandbreakhisheart!」
只見「那傢伙」的身體不住地搖擺,然後不支倒地,額頭不時撞擊到椅子,使他痛苦地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接下來,「惡靈」騎在他的背上,使盡全力拉緊繩子。
「……」
「那傢伙」已叫不出聲,雙手雙腳掙扎個不停。
他用盡全力想從痛楚中掙脫出來,但是「惡靈」也不甘示弱,雙方都汗流浹背地拉扯著。
「shakeyourbodyandshakeyourheart!」
那一成不變的旋律直入「惡靈」的腦中。
「breakhisbodyandbreakhisheart!」
「惡靈」內心的憎惡感再也按捺不住,從全身上下的毛孔中噴洩出來。
(去死吧!)
「shakeyourbodyandshakeyourheart!breakhisbodyandbreakhisheart!」
「惡靈」緊咬的牙根吱吱作響,額頭上的血管也漸漸暴起,似乎要賁張而出。
(殺死你!殺死你!死吧!死吧!死吧……)
當「惡靈」稍微恢復神智時,才發覺自己眼冒金星。
他用手背拭去嘴角的口水,發現手背上面沾著一些血跡,而且感覺嘴裡似乎有個異物,「惡靈」立即將它吐在掌心。
(是牙齒!
可能是剛才用力過猛的關係。)
「惡靈」將沾著血跡的牙齒放在口袋裡,做了一次深呼吸。
「呼……呼……」
他往地上看了一眼,只見「那傢伙」身體扭曲著臥倒在地。
「惡靈」搖了搖「那傢伙」的背,他並沒有任何反應。
之後,「惡靈」又將食指擺在「那傢伙」的鼻孔下。
(死了!殺死他了!)
「惡靈」一點也沒有後悔,只有一份異常的興奮感,因此手、腳和嘴唇又開始顫抖起來。
他興奮地想要大聲吶喊,但還是忍住了。
(你幹得不錯!)
剎那間,有個聲音又在「惡靈」的腦海裡響起。
(不過,還沒完哦!還有下一個行動。)
「惡靈」重新調整呼吸節奏,準備再次「出發」。
他把趴伏在地上的屍體翻轉過來。
只見他那一雙混濁的眼睛瞪著天花板,舌頭吐在外面,而額頭上的血跡也把右眼球染成一片鮮紅。
(多麼悽慘的死狀!他的人生註定要如此。)
「惡靈」重新再做最後的確認。
事前「惡靈」偷偷拿出來的鑰匙,現在正好好地躺在口袋裡。
目前當務之急是要將屍體搬走,「惡靈」的一切行動從現在才開始,所需的時間大概是二十分鐘。
(現在是十點半。沒問題!時間還很充裕。)
錄音機裡的教學聲音沒有停過,只是這節課程好像跟剛剛不同。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惡靈」慢慢地站起來關掉錄音機,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