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加奈井小姐所說的事。當我問她關於瀧澤的事時,她不是說討厭他,所以並不太清楚他的事嗎?」
「嗯,當時她是這麼說的。我還有紀錄呢!你看——」
美雪攤開自己所整理出來的嫌疑犯記錄,指著瀧澤一欄。
上面用整齊而漂亮的字寫著:
「瀧澤厚,出生於青森,單身,沒有特定戀人,有自戀傾向。興趣:用攝影機拍自己,和加奈井理央的關係不佳,最近似曾和能條光三郎發生過爭吵,喜歡把綠川由紀夫當跑腿差遣。」
「怎麼樣?」
「果然沒錯。這麼一來,真的就有些奇怪了。」
「啊?」
「美雪,幫個忙!」
「沒問題!要幫什麼忙?」
【4】
「喂,金田一,你到底想幹什麼?竟然想檢視瀧澤的房間?殺人案不是已經結案了嗎?」
劍持好不容易才回到房間喘一口氣,卻又突然被金田一拉出去,心中確實老大不高興。
「還沒結束!」
阿一一邊翻著瀧澤的行李一邊說道。
「什麼?可……可是剛剛你——」
「那是因為要讓兇手放心呀!我只不過是暫且附和老兄你罷了。」
「讓兇手放心?兇手已經死了呀!」
「瀧澤不是兇手。」
「什……什麼?」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美雪,你有沒有在衣櫃裡發現什麼?」
「夾克和褲子的口袋裡只有手帕而已。」
「是嗎?我這邊也沒什麼發現。看來可能走錯方向了。」
「喂,金田一,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說明一下吧!」
劍持追著阿一問。
「就是瀧澤的皮包嘛!裡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不見了。」
「非常重要的東西不見?」
「嗯。瀧澤應該隨身帶著的。我懷疑他是放在行李中,所以才來這裡找,沒想到真的不見了。恐怕是被兇手拿走了。」
「兇手拿手了?到底是什麼東西?」
阿一說出一樣東西,劍持大吃一驚,臉色霎時變白,趕忙從口袋拿出準備要當證物的瀧澤皮包,仔細檢視裡面的東西。
「唔……是沒有。喂,金田一,兇手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個嘛……」
「什麼這個嘛,你啊……對了,你應該知道兇手是誰吧?」
「不,還不是很清楚。」
「不是很清楚?你的意思是說你已經特定的目標羅?」
「嗯,剛才看瀧澤的‘自白書’時想到的。不過,一來我還不知道兇手的動機,二來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就是兇手。
再說,我們也得重新就不在場證明和密室的謎題加以探討。總之,兇手應該還有沒做完的事,這一點我可以確定的。
所以要想讓兇手露出真面目,只有在他想要處理未完成的事時,當場抓個正著才成。
我們現在能做的事只有密切注意他的行動,等待時機的到來。同時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絕不能讓兇手知道自己成了被鎖定的目標,這麼一來,他才會放心大膽地進行下面的行動。」
阿一雖然分析得頭頭是道,但內心卻有一股不安與急躁。就算他的猜測無誤,兇手為了處理未完成的事情不得不到現場去,但如果找不出他犯罪的動機,也解不開密室和不在場證明的謎題,那根本無濟於事。
兇手是個狡猾的人,想必會編出成千上萬個理由,讓自己順利脫罪。
如果能掌握他的犯罪動機……
(拋棄先入為主的觀念吧!放棄自己原本深信的事,冷靜地看看「事實」)
阿一這樣告訴自己,於是他儘可能回想在到達這座「歌劇院」旅館之後所看到的「那個人」的身影。
他努力不讓自己被感情所左右,用理性去分析「那個人」的心情。
(總覺得某個地方有些不對勁。到底是哪個地方呢?可惡!想啊!想啊……)
線索從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蹦出來了。
「哦?是‘畫’……」
阿一喃喃說道,倏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金田一,你怎麼了?」
劍持望著阿一的動作,不解地問他。
阿一沒有回答劍持的問題,只對他說道:
「老兄,今晚我要竭盡全力,無論如何都要讓事情真相大白。所以,能不能請你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暗地裡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沒問題!這工作簡單。」
「警官大人,有勞您了!」
「嗯,解謎的工作就要拜託你了,金田一。」
「我以我那被譽為名偵探的爺爺金田一耕助之名發誓!我一定要解開謎底。」阿一的眼裡充滿了鬥志,信心十足地宣誓。
【5】
間久部青次一個人在遠離旅館主館的畫室裡,獨自面對著畫布。
時間已過了晚上九點,可是他並無意休筆。他決定就算熬夜也要把這幅畫完成。
間久部的畫充分表露出他內心深處的情感,他把所有的感情都灌注在那枝畫筆上。也正因為這極度敏感的缺點,他從來不在人面前露出真面目,以免不慎洩露自己的情感。
可是,在他遇見黑澤美歌的剎那間,那股被她吸引的熱情已昇華成藝術才華了。
從那時起,畫家間久部青次的人生有了巨大的轉變。不久,他就以描繪美歌成長的名作「幻影少女」而在畫壇上嶄露頭角。
那是在美歌死亡之前幾個月的事。
咚咚……突然有人敲了畫室的門。
「是誰?」間久部透過口罩模糊地問著。
「間久部先生嗎?我是金田一。我有事想請教您。能不能請你幫我開個門?」
間久部開啟門一看,站在門外的正是穿著t恤的金田一和七瀨美雪。
「對不起,間久部先生,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是這樣的,我有事想請教您……為了能解決這個事件,我不得不深夜來訪。我們可以進去嗎?」
間久部看著他倆,再看看正畫著的畫,猶豫了一下,金田一從門口往裡一探,看著放在畫架上的畫說道:
「好漂亮的畫啊!」
間久部沒說什麼,招了招手,讓他們兩人進來了。
【6】
「動機已經請楚了,老兄。」
從間久部的畫室回來後,阿一就向一直在‘監視’兇手的劍持報告。
「真的嗎?」
「嗯,大概錯不了!一切事情果然都源於四年前黑澤美歌的自殺。這麼看來,我推測兇手為什麼要從瀧澤的皮包裡拿走‘那個東西’也八九不離十。」
「那麼就只剩下密室和不在場證明的問題了。」
「你說得倒簡單!這兩個謎題我得在明天中午以前解開才行呢!這才是累人的事啊!」
「金田一,這點小事根本難不倒你,別忘了你是名偵探的孫子呀!」
「看來,我還真不能砸了金田一家的招牌。老兄,把劇場的鎖匙借給我吧!」
「哪,拿去——」
劍持把手探入上衣的口袋,摸出鎖匙。
這時,有兩個銀色的東西從抓起的鎖匙串上落了下來,其中的一個滾落在阿一的腳邊。
阿一撿起來一看,是個五百元硬幣。
「咦?老兄,這個泛黃的五百元硬幣是不是昨天夜裡玩牌的時候,你從我這裡贏走的?」
「大概吧!原來我一直放在口袋裡啊!」
「老兄,你好狡猾哦!我還以為有一半已經投進存錢筒了,沒想到你竟然全都獨吞。」
「哎呀!你真是吹毛求疵!存錢筒已經滿了,所以放不進去!」
「胡說!那裡面根本就是空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那你自個兒去看看嘛!裡面真的放滿了硬幣,拿在手上可沉得很哪!」
「咦?可……可是那時候我明明看到存錢筒是空的。」
「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那種存錢筒就叫‘魔術存錢筒’呀!」
劍持洋洋得意地解說存錢筒的奧妙,只見阿一的眼神急速的變化著。
「就是這個……」阿一喃啁說著。
「金田一,你怎麼了?」
「老兄,快把劇場的鎖匙給我!」
「啊……」
「快!」阿一從劍持的手上搶過鎖匙串奔向劇場。
金田一走進劇場,在入口處開啟了天花板的電燈,然後又進入主控室把舞臺的聚燈光全部開啟。
隨後他跑上舞臺,走近仍然留在現場的吊燈殘破碎片中,一屁股蹲下來,開始搜尋著玻璃碎片。
「阿一,你怎麼了?怎麼突然……」
美雪不知所以然地跟在阿一後面爬上舞臺。
「你發現了什麼?喂!說說話呀,金田一!」
劍持也一邊嚷嚷一邊跟上去。
「果然沒錯。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兇手要以幽靈之名,按照‘歌劇院的怪人’的故事情節演出殺人事件了。」
阿一說著,抓了一把碎裂的玻璃殘片放在手上。
在耀眼的舞臺照明下,阿一手掌上的碎玻璃片像寶石般綻放著燦爛的光芒,阿一凝視著這些碎片,喃喃地說道:
「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
【7】
第二天早上的時光幾乎可以用‘無聊’來形容。
原本陰鬱地籠罩大地的霧氣,似乎也因殺人事件宣告破案而散開了,藍藍的青空和耀眼的光芒充滿了和煦感,讓人有一種前兩天做了一場盛夏惡夢的錯覺。
早餐吃得比平時晚些,將近十點鐘才開始。
餐廳裡除了劍持和阿一、美雪之外,就只有結城和間久部、加奈井了,能條不想吃飯,把自己關在房裡。
最後的一頓早餐在沉寂的氣氛裡持續進行著,沒有人說話,可是每個人又似乎有著堆積如山的話想說。畢竟在過去的兩天裡,已經死了三個人。
工作人員難耐這種沉悶的氣氛,便開啟音響,莫札特輕快的曲調流瀉整個室內,可是,沉悶的氣氛卻仍然揮之不去。
間久部青次把刀叉擺在吃了一半的餐盤上,便一語不發地離席。
美雪和阿一,甚至連劍持也一副沒什麼食慾的樣子,盤中的火腿蛋和香腸都留了一半以上。
只有結城醫生一個人仍然表現出和平常沒啥兩樣的旺盛食慾。
江口六郎的打工日子也到今天結束,當他收拾好最後的善後工作,也回到房間去整理行李了。
黑澤來到江口的房間,孤寂地笑著對他說: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黑澤老師!」
黑澤離開江口的房間正想回自己的房裡時,加奈井追了上來說道:
「黑澤老師,我不想待在劇團了。」
「哦?為什麼呢?」
黑澤不解地問。
「我想辭掉劇團的工作,留在旅館幫忙。」
「說什麼傻話,你這麼有才華,是什麼理由讓你做這種決定的?」
「求求您,求求您讓我留在老師身邊。結束這次的公演之後,我要回到這座島上來,所以——」
「你不可以這樣做……唉!我已經打算結束營業。就算你有這種決定也無濟於事的。」
「結束?怎麼會……」
「有誰會喜歡來這個發生過兩次殺人事件的旅館?這裡已經結束了。你明白吧?」
「不要!我不要……」
淚水湧上加奈井那對大眼睛,隨即像雨水般滴落在地上。
「我喜歡老師!請讓我留在您身邊!求求您……」
加奈井把臉頰倚在黑澤的肩頭。
「加奈井……」
黑澤的眼裡有著驚異和迷惑,那摻雜著幾許花白的雙眉微微歪斜著,彷彿訴說著他的困惑。
黑澤有股衝動想要緊緊抱住加奈井,但他的手卻遲疑了一下。
「加奈井……這是命啊!」
黑澤靜靜地說著,用兩手輕輕地將加奈井的身體推開。
【8】
眾人苦等許久的巡邏船終於在下午一點到達了。
巡邏人員原本以為只是前來做例行性招呼,當他們聽到劍持警官報告發生殺人事件之後,慌張地使用無線電請求支援。
除了三個留守的工作人員外,包括黑澤在內的所有人都搭上警察的巡邏船前往陸地去。
由於被劍持視為事件兇手的瀧澤厚已自殺,所以整個案情大致已獲解決,整份報告也相當完整,因此所有人員在當地的警署做了簡單的筆錄之後就各自回家了。
能條由於沒有胃口,從起床後便一直沒有吃東西,連警署提供的簡便食物也沒碰,只在回東京的電車上吃了一片巧克力。
再加上在「歌劇院」旅館兩天極度的不安,他幾乎沒闔過眼。
雖然在小田原前往新宿的快車上,能條只微微地睡了一下,但是,他的疲勞已經到達了頂點,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有發現「跟蹤者」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當他從狹窄的地下道走出來之後,「跟蹤者」在出口處停了一下,等與能條拉出一段距離後,又開始若無其事地走著,再度跟上能條。
他的警戒心早已鬆懈,因為他深信事件已經完全解決了。
不過,對「跟蹤者」而言,這個事件根本還沒有結束。
「跟蹤者」從陰暗處看到能條走進公寓,自己也跟了上去。
進入公寓後,「跟蹤者」脫掉鞋子,以免發出腳步聲,他確認能條進了房間之後,才靜悄悄地靠上門前。
「跟蹤者」一直窺視著裡面的情況,他的舉動彷彿就象狩獵者等待襲擊獵物一般屏住氣息……
約莫過了十分鐘左右,門的另一頭傳來開鎖的聲音,手把旋轉著,門開啟了。
那一瞬間,「跟蹤者」的腳便擠進了開啟的門縫裡。
「你……你?」
能條的眼裡充滿了恐懼的色彩。
向讀者挑戰書
親愛的讀者,到第六幕為止,所有的線索都已經提供給您了,我們非常期待您也已經找到了金田一少年所找到的「真相」。
兇殺究竟是誰?
兇手他為什麼要模仿「歌劇院怪人」的情節進行犯罪?
而金田一少年所掌握到的線索又是什麼?
暗示就在瀧澤所留下的「遺書」內容和實際事件之間的「矛盾」!
動動腦,先把兇手的名字寫下來,再繼續掀開第七幕。
兇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