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塞北屠手

江湖雙響炮 李涼 第2頁,共2頁

「不錯。」

「前輩是否也是有備而來?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在下不想問前輩是哪個勢力的人,我縱使問了,前輩也不可能會說的。」他淡淡一笑:「在下只問前輩一句話,前輩的那個勢力能抵抗得了中條六劍的那個組合嗎?」

「那個組合雖然神秘難纏,但如比實力,他們仍然差了一大截。」

「前輩可知那個組合是何名稱?首領是誰?」

「這點倒是尚未查出來,實際上這些並不重要。」

「那前輩憑什麼認為他們的實力較你們為弱呢?」

「是憑雙方活動情形、勢力範圍、行事的手段等等各方面綜合所得。」

「前輩也能聽得進忠言嗎?」

「但說無妨。」

「請不要在沈某身上打主意。」他鄭重的說:「在下此次踏入江湖是辦一件私務的,事情辦妥之後,將立即回家做學問,因此,無暇周旋於江湖群豪之間,也無意在江湖闖蕩,更對效忠於某一個組會毫無興趣。前輩明白在下的意思嗎?」

「但你已踏人江湖。」

「在下隨時都可退出。」

「你沒聽說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嗎?」

「那是對別人,對在下並不適用這句話。」

「縱使我不找你,別的勢力也會找你的,你能應付得了那些人嗎?」

「我絕對可以應付,必要時我會揮劍的,如果殺他個血流成河呢?我就不相信他們仍然不怕。

烏前輩,我可以向你保證,從現在開始,那些意圖算計我的人,我絕不讓他存在於世.-個人算計我,我就殺掉這個人,如果一個組合算計我,我就屠光那個組合,連根剷除,絕不讓-個人漏網。」

沈野說得聲色俱厲,虎目中殺機怒湧,冷電四射,彷佛他不是-個凡人.而是天上下凡的報應神。

兇名卓著,殺人如屠狗的塞北屠手,居然所得渾身汗毛森立,連打冷顫。

「你……你居然比我塞北屠手的殺氣更重。」塞北屠手悚然的說,竟然不敢接觸他那懾人的眼神,真是異數。

「夜巳探了.恕我不招待前輩。」他冷然的下逐客令:「請前輩轉告貴組合的主事人,千萬別對沈某打主意了,就此一別,但願相見無期,前輩好走!」

塞北屠手不是-般武林高手,而是名震天下,兇名滿江湖的高手中的高手,是與地府雙魔等量其觀,其功力之精湛足可比擬風神會的四大天神。

凡武林中沒有一個不自負的。

只要練過幾年武功,就以為自己是了不起的高手,英雄是捧出來的,尤其那些已在江湖上闖出名號的半吊子,更自以為自已是高手中的高手。

塞北屠手與地府雙魔為同一代魔道中的人物,自認武功就比地府雙魔高上一籌,所以才敢來找沈野,準備以恩威並濟的方法逼沈野就範。

但當他目擊沈野在片刻間就使中條六劍鎩羽,與就如鬼的行動,以及具有超人的膽氣與濃重的殺氣後,他心中油然生起戒心,原先的勇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不得不忍氣吞聲的退走。

這種膽怯的現象與行動,居然會出現在老兇魔身上,實在是不可思議。

他與兩個同伴是越牆而走的,穿過兩條街後,他示意同伴先返回覆命。

他自己則慢騰騰的穿越過了官道,折入一條小路,一面走一面低頭在沉思,他似乎心事重重。

在他身後,有一個黑影已經跟在他身後約有半盞茶時分,腳下無聲無息,像個無實質的幽靈。

「烏兄,你似乎心事重重,究竟有什麼解不開的難題?」跟在他身後的黑影問。

「這個問題的確讓人想不透,江湖中怎會平空冒出這一個既年輕,而武功卻深不可測的高手?」

塞北屠手信口地說著頭也不回,似乎早知道身後有人在跟蹤他。

「你與他交過手了?」

「沒有。」

「那你又怎知他武功深不可測?」

「憑觀察、憑感覺。」

「哈哈,你老兄就憑觀察及感應,居然就認定他是功臻化境,深不可測的高手,居然不敢出手相試!居然就此默默退走!你的膽子何時變小了?」

毫無何徽候,電芒乍現,塞北屠手倏然轉身、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拔劍出鞘。

接著冷叱聲起,迅疾如電的劍芒破空而出。

跟蹤的人似乎早巳算定會有這種狀況發生,亦在同一瞬間撤劍發招,封住來劍。

「鏘!」一聲震鳴。

雙方同時暴退,距離相等。

塞北屠手未待身形站穩;強擔真力重薪狂野的撲上,長劍閃電般的刺出。

跟蹤的黑影也迎著再次撲來的塞北屠手,出劍硬對。

「鏘!」又-聲震鳴,雙劍再次接實。

雙方仍然同時暴退,但塞北屠手卻後退一丈,黑影僅後退八尺。

塞北屠手心中一震,他收斂心情不再急躁,用陰冷的雙目注視黑影。

此時,他才發現黑影是用一塊黑布矇住面孔的,只露出一雙如冷電般的雙目看著自己,不言也不動。

「閣下,聽我的忠告吧,別再去惹那個年輕人了。」

黑影的語氣突然變得如冷烈的寒冰:「凡事可一而不可再,如果你們再去惑他,那就是你們的不幸了!」

「閣下何人?」塞北屠手問。

「不必問,你只要記住在下的忠告就是了。在下沒空再陪你玩下去,就此告辭!」

黑影不待塞北屠手的回答,身形向後斜拔升空,落地後即以浮光掠影,冉冉而去,瞬即無蹤。

塞北屠手佇立良久,面色百變,最後恨恨的轉身走了。

小徑巳盡,前面出現一片竹林,轉過竹林前緣,有一棟大屋迎立。如不轉過林緣,想難發現這棟木屋的。

塞北屠手上前以手指在門上叩出-連串的暗號。

未幾大門開啟出現-箇中年大漢,一見是塞北屠手,立即躬身往裡請。

「計婆子在嗎?」塞北屠手問。

「上山去了。」

「何時可返?」

「這……不太清楚。」

「這裡目前由誰主持?」

「胡執事。」

「哦!也好,我找他。」

「烏前輩請坐,在下去喚他。」

未幾,客廳門口出現了荊山煞神的身影。

「烏老,結果如何?」目光冷峻的荊山煞神,語音森冷地說:「聽七殺婆子汁老太說,你今晚是自告奮勇去當說客的。」

「和你-洋,時運不佳。」塞北屠手有點沮喪:「恰巧碰上中條六劍前往示威,把姓沈的惹火了。」

「哦!結果如何?」

「今後中條六劍,只能稱為中條三劍了。」

「死了三個,這年輕人的確厲害!」

「死倒沒死,但比死更難堪,每人斷了右小臂,今後只能降為三流人物,在江湖上活現世了.計老婆子不在.我只好找你傳話了。」

「傳什麼話?」

「今後如要對付姓沈的只能以智取為上策,以免枉送兄弟們的性命.那小於業藝深不可測,人去少了,有如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人去多了,形同打混仗,咱們不-定能佔到便宜。萬-不能擺平他,打蛇不死反成仇,本會未蒙其利,反而先受其害,實乃得不償失。

自南京伊始至今,他擊敗了不少高手名宿,業巳登上武林風雲人物之林,成為各方爭相網羅的物件。本會如再不速圖謀,萬一他投人某方,將是本會最可怕的勁敵。」

「副會主不會同意的。」荊山煞神苦笑說。

「你怎知道?」

「副會主堅決主張先擒住他,能用則用,不能用則殺之永絕後患,他根本就反對向-個初出道的小輩假以辭色,認為沒有人敢不向本會低頭臣服的。」

「糟!他仍主張來硬的?」

「是啊!副會主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他決定的事,任何人也改變不了.除非是會主親臨,但會主目前的行蹤誰也不知,此地的事就由副會主獨斷專行,他的決定沒有人能左右。」

「這就非常不妙了!」塞北屠手不安的說。

「怎麼啦?」

「姓沈的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下一個招惹他的人,將會受到他無情的反擊,胡兄,千萬要小心!」

「烏老,你的意思是……」

「副會主的功力難說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但他身為主事人,為了身份和名頭,不可能親自出馬的,而咱們這些人.任何人也制不了姓沈的,甚至包括星主在內,想想,例黴的人會是誰?」

「烏老也不是他的敵手?」

「老實說,我塞北屠手闖蕩江湖三十餘裁,一向心高氣傲,目無餘子,說沒將他放在限裡,但是在姓沈的面前,我確實有點心膽俱寒。」

「為什麼呢?」

「我也說不出究竟怎麼一回事。」塞北屠手苦笑地說:「那小子不時流露出一股懾人心魄的氣勢,似乎有一種無形的無可抗拒的壓力,壓得我渾身不自在,在氣魄上我便輸了一著,想想看,我獲勝的機率有多少?」

「這小子的確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平日一副江湖混混模樣,發起威來真的使人膽寒,我在南京奉命去找他時,就被他那鬼樣子愚弄了,想起來都還會流冷汗……」

「所以這種人才是最具危險性的可怕人物,日後見到他千萬別激怒他,否則將會被他一一在江湖除名。」塞北屠手好意的提醒。

「好在這小子發威的日子也不久了,等武昌的來人抵達以後,就有他好看的。」荊山煞神寬心的說。

「武昌來人?什麼武昌來人?」

「是七殺婆子中午透露的,副會主特地自武昌調一批超等高手來此,專門對付沈小輩,約在明後天可到。」

「我看事情不樂觀,假如副會主不改變他的觀念的話,目前對付沈小輩只有兩個辦法,一是懷柔,-是全力埋葬他。如想以威脅的手段對付他,其結果必將與你我的結果相同,不信可拭目以待。」塞北屠手以權威性的語氣又說:「荊兄,七殺婆子回來時,請代為轉告,說我失敗了,後天回山時,我將詳情向副會主面呈,我走了!」

「烏老,快四更了,何不在此地歇歇,等候七殺婆子回來,荊山煞神誠懇留客。

「不必了,許家兄弟需要照顧,我得回去看看!」

「咦!他們受了傷?」荊山煞神忙問。

「沒有,但比受傷更難堪。」塞北屠手搖頭長嘆:「論武功,許家兄弟是江湖上高手中的高手,真才實學並不比我塞北屠手差多少,可是,兩人在全神戒備之際,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人制了睡穴.醒來時竟然不相信是被人所制,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咦!」

隨著一聲驚咦,身形突然閃電般穿窗而出,速度奇快絕倫。

荊山煞神也有所覺,身形貼地下挫,虛掩的大門無風自開,但見一抹虛影掠出門外的小廣場。

遊目小顧,見竹林前緣有兩個白影與塞北屠手面面相對。

塞北屠手在屋內正準備起身告辭時,突然聞到一絲異味,始發出驚咦聲,並穿窗而出。

他身形在半空中時,即已發現兩個白影佇立在竹林前線.似乎有所期待。他一個起落,已停身在兩個白影面前。

「兩位為何來此窺探?」他語氣雖平淡,但語音卻冷森。

「是來看看大名鼎鼎的塞北屠手,為何在深夜鬼鬼祟祟的跑到荒郊野外來?」左邊的那個白影嬌聲說。

「姑娘,偷窺別人隱私是會送命的,請問姑娘芳名?」

「不必問名究姓,為人不做虧心事,何必怕人偷聽。」

「你們偷聽了多久?」

「反正你們對談的我們都已聽到了。」

「既然兩位聽到了咱們全部的談話,那兩位今晚就別想回去了,我要……」

「你什麼都別想要,你要的是離開那位沈公子遠遠的,千萬別再打他的主意,這是警告,你記住了!」白影的口氣甚為託大,未將塞北屠手放在眼裡。

塞北屠手今晚的脾氣似乎出奇的好,居然毫不生氣,真是奇蹟。

「閣下的口氣非常託大,該是當代武林名宿,但在下卻要伸量伸量你,看看你手上的功夫是否能與你的口氣相稱?」

塞北屠手聲出掌發,平空掌力疾吐,異聲乍起,就如晴天霹靂。

「大霹靂掌,好,霹靂神功已達八成火候!」白影聲落,緩提右手,亦-掌向前虛印。

勁道先掌接觸,澈骨冷流的洶湧,而剛猛的大霹靂掌力卻排空直入,無可克當。

可是,雙掌接實的剎那聞,霹靂聲突然消散。

塞北屠手大叫-聲,像是碰在牆上的皮球,兇猛的被反彈而回,砰-聲大震,仰面摔倒在丈外雪地上。

白影似也未佔盡優勢,倒退了四五步,腳下一亂,要不是另一個白影挾住他,將會屈膝坐在雪地上。

塞北屠手狼狽的爬起,右手抬不起來了,半身痠麻。

「玄陰掌,原來是華陽山莊的潑婦!再拚一掌,休走!」

叫聲末落,兩條白影已冉冉遠去,瞬間消逝無蹤。

塞北屠手恨恨的望著兩條白影消失處,面色百變。

陽月(農曆十月)十一日。

中都(鳳陽)縣城的外城南城門右側一座大院廣場上,停了十五部金陵鏢局的鏢車。

離原預定起鏢的日期尚有五天。

十多位掌鞭的夥計,正忙著對十五部鏢車做細緻的檢查,並給每部車的輪軸上油。

大冷天,依然忙得滿頭大汗。

這座大院的主人,是府衙捕頭神鷹何奇的宅院,廣場兩端入口.各有一名捕快站崗,禁止閒雜人進入廣場。

晌午。

當地的富商巨賈推派五位代表,在南大街的狀元樓宴請金陵鏢局總鏢頭金刀司徒燕及副總鏢頭摩雲手劉三全,捕頭神鷹何奇是陪客。

狀元樓是外城首屈一指的酒樓。今午居然坐了八成以上的酒客,真是生意興隆。

或許由於這幾天準備工作過於勞累,兩位正副鏢頭的雙目微露疲色,不似往日那樣炯炯有神。

酒過三巡.席間各人互找物件敬酒。

「司徒老爺子,您此次義務護送這趟賑災鏢,可說開了天下鏢局的先例。您的大仁大義,業已傳遍中都官民,希望這趟鏢在江湖仁義之士仗義護送下,能順利到達目的地.」一位身材矮胖,皮膚白暫的富商說。

「商大爺謬讚了,老朽一介武夫,只能出力為陝西災民盡一體心意,真正大仁大義的人,應該是諸位才是。」金刀司徒燕謙虛的說。

「老爺子,這趟鏢銀有不少的武林高手名宿來仗義護送.在安全上應該無慮了吧!」何捕頭問。

「何老弟,這很難說,強中自有強中手,白花花的銀子誰不愛呀?」金刀正色說:「好在有幹坤劍姚大俠,追魂筆騰大俠,七星劍杜莊主等人陸續趕來義助,另太湖山莊莊主昊天神劍亦將於明晚抵達,在實力上言,的確空前強大,但老朽仍然不敢大意。」

「老爺子可能多慮了,當災荒時期為了生存去做強盜,尚情有可原,如果去搶劫賑災的銀子,那就天地不容了,這些人一定會遭到上天報應的。」另一位吳姓富商說。

「吳大爺,這個年頭相信上天會報應的人太少了,假如上天真的會報應.為何世間的惡人仍然那麼多?」摩雲手搶過話頭說。

「我倒是聽到-個傳聞,據說江湖中最神秘、最可伯的報應使者已在南京現身。這位神秘人物,的確像是上天派來凡間的果報神,假如傳言屬實,他一定會拔刀相助你們護鏢的,這趟銀就可安全抵達南京了。」何捕頭既希冀又興奮的說。

他們的談話聲非常高,酒酣耳熱,嗓門高乃必然之事,不足為奇。

突然一陣嘈雜的車馬聲自樓下的大街上傳來,好奇的食客都湧向視窗張望。

是一列由十-輛篷車,兩輛騾馬高車組成的車隊。

押車的是由甘門名王府的衛軍,戴頭盔穿戰襖,腰佩燕翎刀,馬鞍旁掛著一張弓和一壺箭。

車是好車,馬是好馬,但那些押運的護軍,卻像遊雜部隊,身材高矮不一,尤其是每個人的精神均不濟,要死不活的,像是一支吃了敗仗退下來的隊伍。

吳姓富商自視窗回座,不由搖頭嘆氣。

眾人問其何故,他將所看到的情形說出來。

「這些王府的衛軍,平時太平飯吃的太久了,亂七八糟的,那個像軍人。」他最後嘆息的說。

「哈哈哈,那些護軍被派到這種倒霉差事,精神如何好得過來呢?」何捕頭大笑說。

「究競是怎麼回事兒?他們運的是什麼?」金刀司徒燕問。

「這種事我最清楚,因為昨夜我就在中護衛府洽公,他們每個人都忙得團團轉,牢騷滿腹。」何捕頭的嗓門大得全樓的人都聽得到:「這些馬車運的是南京及兩江總督的軍需品。

本來他們的軍需是由湖廣供應的,因那些物資臨時調作賑災,所以臨時改由王府支援。

這些官兵都是由中護衛派出,平日享受慣了,突然被派押車任務,沿途車馬勞頓不說,遍地的風雪就夠他們受了,這些官兵如何高興得起來,當然就沒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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