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地府雙魔

江湖雙響炮 李涼 第1頁,共2頁

沈野在地府雙魔的夾攻之下,雖然佔得上風,但也付出了代價。

兩兇魔要不了他的命,沒想到胡家另有埋伏,將高手偽裝成觀戰的僕役.抓住了良好的機會偷襲得手。

七步追魂針的確射中了他,否則他撤走的身法絕不會不穩。

出了胡家宅院後,他不走東北的水西橋入城,反向南沿河的小徑飛奔。

後面遠遠地,毒狐帶了三個人,以廳奇快的輕功急趕。

小徑上浮雪未化,人走過自然留下明顯的足跡,不至於將人追丟。

小徑東面是河,西面是積雪的低矮灌木叢,越過一堆灌木叢後,出現-座建在古樹下的小小土地廟,廟的不遠處有一座不起眼的小茅屋。

沈野逃近廟前,他腳下一軟,摔倒在雪地上。

三十步外的小茅屋柴門忽開,有一人探頭向外察看,看到廟前有人倒了,以及裡外有四個人如飛追來。

柴門悄然重新掩上了,善良的百姓不敢管閒事,追來的四個人帶了刀劍,倒下的人手中也有劍,千萬管不得。

毒狐領先飛奔,遠遠地便欣然大叫:「他倒下了!倒下了!這傢伙委實了得,居然逃出裡外才倒下。他一定練成了自封穴的絕學。」

「這下子咱們可以睡得安穩了。這狗東西可把咱們坑得慘兮兮的,害得咱們日夜心驚膽顫,時時刻刻準備災禍降臨,精神都快要崩潰了,我要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後面一個長有一雙死魚眼的大漢狠聲說。

「不行,要活的。」毒狐斷然拒絕:「貴會蘇州方面需要詳盡的口供,你砍了他,我回去怎麼交代?」

「那是你的事,你不會編個理由嗎?」死魚眼大漢堅持地說:「本香主決定的事不容更改,你少管本會的閒事。」

「鬼才要管你們風神會的事,要不是你那位壇主乘本姑娘不注意時,制住了本姑娘的經脈,脅迫我暗算這個傢伙,本姑娘才懶得管你們的狗屁事呢?」毒狐氣憤地說:「現在你們人已到手了,該替本姑娘解開定時制脈的禁制了吧!」

「你的經脈是土壇主所制的,咱們可沒這份功力替你解除,你應該去找我們壇主才是。」

「你說什麼?」毒狐氣極地說:「你們壇主親xx交代的,事成之後,由你們三位香主中的任何一位,均可替我解除禁制,要不是他騙人,就是你們說謊。」

「哈哈哈!」死魚眼大漢哈哈大笑:「金姑娘、老實對你說吧!

除非你答應投效本會,否則沒有人會替你解除禁制的。」

「你們這些口是心非的雜種,真是瞎了狗眼,以為本姑娘是好吃的果子?告訴你們,本姑娘一向自由自在慣了,絕不會去找一把枷鎖往自己頭上套的,今天本姑娘認了,但你們三個狗東西一個都別盧活著回去!」

雙手微動,七步追魂針在掌。

「金姑娘,千萬勿發射毒針,在下還要留下他們問口供呢!」

白影一閃,連續響起兩聲悶呼,站在沈野倒臥處身側兩名大漢,突然向橫摔出倒地。

事情發生得快,結束得亦快。等死魚眼大漢及毒狐回過意來時,沈野不可思議的站在他們面前,精神抖擻,紅光滿面,那像個受傷中毒的人.「昨天在下就知道你們從蘇州來了幾個高手。」他垂劍向死魚眼大漢陰笑道:「貴地的香壇壇主,他終於承認失敗了。」

因此,他不得不接受外地派來的人接手,所以在下把你們引來此地,要從你們口中瞭解貴會的動向。」

「你……你不是中了金姑娘的……的毒針……」死魚眼大漢大駭:「中……中了七步追魂針的……的人,怎……怎可能安然無事……」

「是這枚嗎?」沈野左手一伸,手中有一枚六寸長藍灰色的雙鋒扁針,邪笑說:「或許金姑娘因天太冷玉手被凍僵了,在射出時失去了準頭;或許是她見在下是位年輕英俊的公子爺,不忍下毒手。

你難道沒看出我與她是很相配的一對?」

已退出丈外的毒狐,她怔怔地看著沈野手上那支毒針,對沈野的俏皮話毫無反應。她簡直難以相信,沈野與地府雙魔激戰時,居然能接住了她偷偷發射的毒針.但事實在眼前,她又不得不信。

一聲厲叱,死魚眼大漢雙手齊揚,冷芒亂飛。

沈野一聲長笑,鬼魅似的出現在死魚眼大漢的身側,不但躲過了三把柳葉刀的襲擊,並且用劍身拍中死魚眼大漢的左耳門,砰一聲摔倒在雪地上,而且立即昏厥。

毒狐剛想轉身開溜。

「姑娘且慢!」沈野立即開口:「在下對姑娘絕無惡意.假如!」

娘信得過我,請暫留下,等在下問完口供後,再為姑娘解除經脈禁制。」

毒狐微微一怔,立刻欣然道:「我信得過公於,等會兒有勞公子了。」

「謝謝你的信任。」沈野指指地上那位死魚眼大漢說:「請!」

娘幫忙拖這個傢伙進廟,我去拖另外兩個。」

他快步走到被他點倒在雪地上兩個大漢身邊,彎腰一手一個拖著往廟裡走,像拖兩條死狗。

剛拖著走了四步,他驀地放手斜掠丈外,劍已不可思議的出鞘,完在了攻擊準備。

他面前兩丈左右,站著兩位穿黛綠衣裙,外加輕狐裘的盛裝美女郎。

「閣下的反應好快!」為首的披狐裘女郎似笑非笑地說。

「你是住在那小茅屋的人?」他保持警戒:「昨天在下搜過那座茅屋,知道有人曾經住過。

姑娘的輕身功夫幾乎到了踏雪無痕之境,現在你在這裡現身,該不會是衝在下來的吧?」

「也可以這麼。」為首女郎說:「昨天閣下前來踩探,本姑娘認為你是來偵察犯罪場所的。」

「所以姑娘在此等候了,等到了。」他冷冷一笑:「難道姑娘要仗劍行俠?」

「你呢?似乎你是有理的一方。」為首的女郎瞥了站在沈野身傍的毒狐-眼:「我所說過毒狐這號人物,心狠手辣,豔名滿天下的毒婦。

但我非常奇怪,她不是與地上這三個大漢一齊追殺你嗎?現在你們怎會又站在一起,這中間一定有什麼陰謀,我一定要弄清楚,你是否針對我們而來的。」

「在下當然是有理的一方,假如在下是無理的,他們這三個傢伙那會還有命在?」沈野正色道:「金姑娘也是受害人,之前我們並不相識,她是被風神會南京香壇的壇主下了禁制,要脅她以毒針暗算在下。

在下就將計就計偽裝中了毒針,將循線追來的風神會三個匪徒制住,準備問口供時,!」娘就現身此地。

姑娘,咱們素不相識,毫無恩怨,怎會為你們而來呢?你不要管在下的閒事好嗎?」

「你對付風神會的人,那就表示你是俠義道人士?」

「哈哈哈!」沈野狂笑:「什麼叫俠義我不懂,我亦不屑做俠義人士,江湖上那些仗劍自以為可以判曲直的人,都以為自己是俠義之士,其實都是假俠義之名胡作非為的豪強土霸,不值半文錢、而在下只是個江湖混混,既無地位名譽,亦無強硬的後臺可供依靠。當然更無能力結幫組會。

當然,我在江湖乾的是冒險犯難的事業。難免會以武犯禁,有時縱或手段過於激烈,但均能自問而心安。

在下絕不是俠義道人士,姑娘,不要管在下的事,好嗎?」

「你曾經胡非作為嗎?」為首的姑娘面色百變的問。

「哦!這就很難說。思路隨年歲而成熟,意向因環境而轉移。

因此每個人對事物的看法,或多或少有不盡相同之處。」他淡談一笑、手指著土地廟後的那棵枯樹說:「姑娘你看一棵樹,對研究木本植物的人來說,他曾研究這根樹是屬於何種科類,年輪若干?對木匠而言,他會評估這棵樹究竟能製造何種建材;但對樵夫而言,則僅能衡量它的薪價而已.像地上這三位風神會的殺手,他的同伴於半個月前,在府城客店擄劫了兩個小孩子,要脅我參加他們那個組合未果。變本加厲地以財色永葆青誆誘俠義道人士及宇內兇魔追殺在下。

在我來說,他們要我的命,我有權殺他們。

在官方來說,我絕對不可以殺他們.只能讓國法制裁他們。

姑娘,你對我的解釋還滿意嗎?你的看法又如何?」

「這個……」

「姑娘,你很通情理,你很純。」

「你……你胡說。你曉得我有多大年歲?以為我是小女孩?」

「我說的是實話,因為你不會強詞奪理反駁我、我要在廟裡問口供。可否請姑娘們迴避?」

「不!」為首女郎斷然拒絕:「縱使你說的有理,但均非我目見,誰知是否事實呢?」

「依你之見……」

「把他們送官究辦,由官府決定是否有罪。」

「那麼,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了。姑娘,我請你們走!」

「你……」

「姑娘,我是當真的。」

「我不許你動私刑。」為首女郎堅決地說:「我要在場目擊,我要……。」

「你什麼都不要。」沈野收了劍:「你走!」

他虛空一掌按出,似乎不曾用勁。對付一個輕功已致踏雪無痕境界的絕頂高手,不用勁還成嗎?

為首女郎一雙清澈的大眼神一變,右袖猛地一抖。

雙方相距兩丈,按理,決不可能發出任何異象,但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了,冷風乍起,寒流急劇旋動,罡風勁氣發出奇異的呼嘯聲,地面的積雪,突然出現滑動崩裂的現象。

為首女郎長髮飄揚,長袖袍袂揚起抖動獵獵作響,嬌軀緩緩往後退。

沈野則僅衣袂微微擺動而已。

「厲害!大姐小心。另一美女郎訝然嬌叫:「兩位住手。」

聲落舉步上前,兩人同時收掌散功。

「閣下尊姓大名?」另一美女郎問。

「姓沈,叫沈混混。」

她黛眉深鎖地向為首女郎道:「大姐,以你的身份,怎可隨便出手?待小妹先會他一會,大姐可在一旁觀察,以瞭解他的底細。」

「三妹,你……」

「他如勝不了小妹的話,就不配與大姐動手。」三妹舉步超前,一聲龍吟,長劍驀然出鞘。

「你先上嗎?」沈野問。

「不惜,你害怕嗎?」三妹傲然地反問。

「你好像很驕傲?」

「哼!」

「在下即使害怕,亦不會臨陣退縮,對不對?」

「正是如此,你準備好了沒有?」

「你隨時皆可進招。」

三妹冷哼一聲,出其不意疾衝而上,招發「追風逐電」狠著,毫無警告地搶制機先突然地襲擊。

劍遞出劍氣迸發,但見電虹一閃即至,排山倒海似的走中宮排空而入,氣勢磅礴極具威力,聲勢出奇地懾人心魄。

在壓力萬鈞的強攻中,卻隱藏著極兇險的不測詭變,已獲劍道神髓,與武林高手名宿相較,毫不遜色。

沈野未撥劍,腳下從容不迫,在劍尖前飄然後退,前胸與劍尖保持三寸左右安全距離。

似乎,他像附在劍尖前的幻影,進與退的速度完全相等。

劍勢力盡,他也靜止。

假如他要反擊,舉手之勞而已。

只消用掌拍偏劍身,便可乘虛而入了。

三妹還不認輸,連環進步,劍鋒一拂,罡風驟發,劍氣如潮。

豈料就在劍鋒斜轉猛拂的剎那間,沈野右掌疾吐,啪的一聲向上擊出,拍中剛斜轉的劍身。

凌厲的劍氣,擋不住渾厚的掌力,劍向上急升,三妹空門大開,鋒尖升高超過了頭頂,已無法變招了。

沈野乘勢切人,身隨掌進,閃電似的一把扣住三妹握劍的右手掌,連劍把一把抓住。

三妹大駭,情急自救,羅裙一揚,蓮足猛挑沈野胸腹要害沈野鬆開握住三妹手掌及劍把的右手、順勢朝前-推,右掌下沉,毫無忌憚地撈住三妹的腿彎,向上向前一送,裙袂上揚,情景真是香豔精彩絕倫。

三妹利用沈野的送勁,順勢一個後空翻落地,已離開原位丈外距離。

她嬌臉剎時緋紅,又氣又羞。

「姑娘們,在下希望到此為上,免得臉上難看。」沈野正色地說。

三妹踉蹌轉身,臉上又是一陣紅一陣白。

她當然並不笨,知道相去太遠了,事實上她用劍,沈野一雙隻手便讓她當場出彩,再不服輸,便成了耍賴了。

「大姐,我無能為力了!」三妹洩氣地說。

「三妹,你先退後,我還要試試,掌功我技差一籌,不相信他在劍術上能勝過我?瞭解他的實力後,以免日後一旦為敵時,可作為應對的參考。」

為首美婦緩步上前,玉手按在劍把上,嬌靨神色百變。

「我還要試試你的功力,你憑什麼說那些自大的話?」

沈野也徐徐相對而進,神色莊嚴地手搭上了劍把。

「在下有許多事要做。」他沉聲地說:「情勢正在劇變中,在下必須及早為謀,所以不能與姑娘久纏。

你算是在下闖蕩江湖六載歲月中,相當難纏的對手,彼此的練氣術皆已修至外魔不侵的境界,拚鬥了三個時辰也許難以分勝負。

咱們唯一了斷的辦法。最簡單的就是以神功生死一擊,得罪了。」

長劍出鞘,向前一指。

驀地,本來一無是處的普通長劍,突然發出了像是從九地傳來的隱隱殷雷,然後是劍尖出現一道若有若無,伸縮不定的淡淡晶芒,長度約有一尺左右,映著雪光刺人眼目。

「元神御劍」為首的女-眼神一變,訝然驚呼:「住手,閣下能修至這種境界的人,世所罕見。

像地上這三位風神會的殺手、(其處缺八個字),你與他們一仗,這公平嗎?閣下,真值得與我生死一擊嗎?」

「不是值得不值得的問題,姑娘。」他的劍尖逐漸下沉至出手部位:「而是事情必須辦妥。欲想辦妥事情,必須先解決咱們之事。

姑娘,你打算不撥劍用空手接我的雷霆一擊嗎?」

為首美女郎身形一幌,有如電光一閃,向左移位。

沈野的身影也乍隱乍現。仍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兩丈之處。

「姑娘如果無意再與在下為難,就此這樣走開,在下感激不盡。」沈野由衷地說。

「好.我華陽夫人縱使今晚理骨於此,也要鬥一鬥你。」為首美女郎悲憤地說。

「哦!原來是華陽夫人當面.恕在下有眼無珠得罪你了。」沈野誠摯地說:「在下曾欠令媛一份人情,願退讓-步,另找地方問口供.請夫人不要跟來。」

他徐徐後退,劍尖的晶芒消失了。

華陽山莊名列天下五大莊的第二任,自莊主司徒嵩去世後,其莊務即由其遺孀接掌。

一個四十歲不到的女人、居然將實力發展到較其夫生前強大好幾倍、實際上已凌駕於第一莊太湖山莊之上。

她自稱華陽夫兒,而不稱司徒夫人.可見她是一位敢向道學挑戰的美麗女強人。

上次沈野在渡口集臨河客棧的食堂中,曾與其女司徒玉凰發生小誤會,司徒玉凰曾拒絕接受他的道歉。

由女觀母,可見一斑,這種美麗的雌老虎母大蟲,誰惹得起?因此沈野一聽是她,立即讓步。

他示意毒狐背起那個死魚眼大漢,他自己則將另兩個大漢一手-個挾在腋下,沿河岸往南退走。

「喂!你到底是誰?我會記得你對我們如此無禮的。」

「我不是說過我叫沈混混嗎?」沈野邪笑地一邊走一邊說「你們兩個大美人難道又對我溫柔了?」

「啐!要死了,你……」華陽夫人及三妹真羞啦!

沈野一陣哈哈大笑,挾著兩個大漢,像是挾著兩根毫無重量的羽毛,身形似流光,偕毒狐向南疾飛而去,轉瞬無蹤。

廟後突然踱出一位雞皮鶴髮的老嫗,大冷天居然僅穿了夾袍僅在外面加了一件短棉祆。

「好險啊!珊丫頭。那個年輕人的修為已達地行仙境界,為師的素女真氣亦難擋得住他一擊,何況是你。」白髮老嫗慈祥地說:「你明知道風神會的人都是血腥殺手,何必逼他,這是個風塵鐵漢,發起威來是極可怕的。」

好在他說欠了玉凰那小丫頭一份人情,否則.縱使我們三人聯手亦接不下他以元審御劍的一擊。」

「師父,你沒看到他那股目中無人的神氣動。」華陽夫人雖然已為人母,但在她師父面前卻仍像個少女。

她薄嗔地說:「他居然在美麗的女人面前態度那麼惡劣,哼!我與他沒完沒了……」

三妹在心裡若有所覺,以異樣的眼光看了華陽夫人一眼。

「在河邊一幢看守果園的無人茅屋中。

風神會的三個殺手均被制住了軟麻穴,躺在鋪有稻草的泥地上。

沈野與毒狐坐在三人身傍,先向死魚眼的大漢問話。

「你是哪一香壇的香主?叫什麼名字?」沈野陰陰一笑:「假如你忍受得了十指連心之痛,你可以胡說八道。」

「我姓送,叫鄭玄通。是蘇州香壇的香主。」

「南京香壇設在何處?」

「胡家宅院。」

「真的?」

「真的。」

沈野在地上撿起一根稻草梗,柔軟的草突然變成鋼絲般的堅硬,他扳起大漢的右手拇指,草緩緩插入指甲縫中。

十指連心,死魚眼大漢強忍住椎心之痛,唯額上已冒出了冷汗。

「再問一聲,南京香壇壇址在何處?」

「胡家宅院。」

第二糧草梗插人食指指甲縫中,接著是第三根,第四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