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星主本人來,也未必罩得住,假如會主的懷疑是實,朱雀星主是死在他手中的話,咱們的星主又何能免?」
胡天雄又驚又怕,卻又不勝煩惱地用拳搗著掌心:
「那該死的沈野,軟硬不吃,他在逼咱們走極端,可惡!」
地府雙魔是黑道中的赫赫名人,行家中的行家,是玩弄各種陰謀詭計的祖師爺。他們在未離開平安賓館之前,既已發現有不少人在附近埋伏跟蹤。
因此,他們早就曉得這本地的富豪胡大爺胡天雄,是個不簡單的人物,與他倆是同類。
兩人自胡宅返店後不久,胡家就派人送來一千兩銀子的金錠,共一百六十六兩.將金子交櫃後,兩人立即出門搜尋沈野蹤跡。
先在通濟門附近陸路要衝查記,然後折向水西門,在水西門城外午膳。這期間,他倆始終在監視者的有效控制下。
他倆已嗅到了同類的氣息,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膳罷,兩人分頭搜尋。
大魔在碼頭附近遊蕩,像一頭伺鼠的貓,不時向船伕們打聽可供暫住寄宿的船隻,有意無意地探詢有沒有人在船上寄宿。
在各間食店,則打聽那些買食物不在店中進食的可疑的人。
跟蹤的人,跟在他後面大忙特忙,忙著躲避他,並向曾經探詢過的人盤問他打聽的經過情形。
申牌正,寒流光臨,看樣子不久就要下雪了,碼頭上已冷冷清清。
在碼頭北端的一家小食店中,大魔終於探出曾經有這麼一位年輕人,每天傍晚就來買一大堆酒食帶走。
據店中那唯一的小夥計說,那位年輕人曾經在無意中透露,在莫愁湖西北岸的白雲觀辦些瑣事。
白雲觀在湖濱,孤零零地遠離住宅區,香火冷落,只有一位年邁的香火道人在照拂,來觀中上香的人真是少得可憐。
秋風凜冽,觀門關得緊緊地,殿後的香火道人居室,有一間小廳堂,四張條凳圍住-座大火盆,燒著不時冒著黑煙的幹樹根和拾來的漂木,盆邊放置著一隻水壺,隨時都有熱水可用。
香火道人年已花甲,難免人老嘴碎,有了同伴話就更多了,多得連寄宿的沈野也大感耳根難淨。
兩人對坐在火盆旁,另一張條凳上擱著-只食缽,裡面有雞鴨魚肉及其他各式菜餚,成了大雜膾。
之外還有下酒的乾果等,用小竹碟盛著。兩小壇酒,兩人都有了三五分醉意。
原本嘴碎的老香火道人,再喝了三五分酒,話就更多,尤其對方是個年輕人,更好依老賣老啦!
「我說,年輕人。」老香火道人放下酒碗:「人在年輕時,應及早體悟年輕時七情六慾,讓年老時好好回憶逝去的青春年華,如年輕時不及早去追求,晚年連可回憶的事物也不可能有了。」
「怎麼說?老祖爺!」沈野邪邪地問。
「就是越年輕時,能吃就多吃一點,能用就多喝一點,能快樂就多去快樂。
唉,到了像我這般年紀,離水西橋那麼近,只能遠看美麗的姑娘,心有餘而力不足,多麼可悲呀!」
「老道爺,剛才所說的那些,就是你要所體悟的人生?」
「有什麼不對嗎?」老道爺醉眼一瞪。
「對對。沒什麼不對。」沈野邪笑道:「不過……」
「不過什麼?」
「我的看法都不一樣。七情六慾並非是人生的全部,而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人生要體悟的事太多了,何況慾望太多了,易令人蒙敝了理性。
性子急烈的或不甘寂寞的人,便會挺而走險,興風作浪,做出危害別人的事情來,最後的結局是害人害已,那又何苦呢?」
「這麼說,你小夥子是沒有慾望了?」
「有,但不大,也不會去強求,因為我不想害人害已!」
「你的不大欲望是什麼?」
「很難說,對慾望的認定,每個人的價值觀念都是不同的,同時亦會隨年齡的增長,環境的改變有所差異。
譬如說今晚我的慾望就是一小罈老酒及一盤大鍋菜……而你老人家的卻是水西橋畔的美麗女人……」
老香火道人那雙老眼中神光一閃,迅即恢復原狀。
「哈哈!你這小夥子真會捉人話機……喂!快掩上門,你這位冒失鬼把冷風帶進屋裡來了。」
廳門被人推開了,防風簾也掀起了。
大魔不關門,僅將厚厚的防風簾放下。
「好冷的天!該快下雪了。」大魔將閻王刺挪至腰側稍後處,往火盆走,在另一張空的條凳坐下,伸手向火:「好啊!有酒、有肉,見者有份。」
「是的,老人家,見者有份,但酒肉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沈野將自己的酒碗遞出:
「喝兩口擋擋寒吧,你像一頭餓了十天的野狼。」
「謝謝!」大魔喝乾了碗中的酒,將碗遞出:「盛意可感!小夥子,你貴姓呀!」
「姓沈,老人家。」沈野接回酒碗。
「大名呢?」
「實。叫沈實,亦叫沈老實。」
「叫實,不叫野?」
「我本是老實人,當然叫實」
大魔眼中兇光一閃,像冬天裡餓慌了,而又幸運地發現一頭羊的狼。
「我認為你叫野,就是野。」大魔磔磔笑:「錯不了,那天晚上……」
話未完,伸手便抓,五指如鉤,已默運神功勁貫指尖,這一抓又快又狠,抓向沈野的左膀,突出毒手。
「啪!」暴響震耳,碎瓦瀉落,原來抓住了沈野出其不意送出的空酒碗。
「哈哈!原來那天晚上破壞太爺買賣的蒙面人是你。」沈野從老香火道人的頂門上空飛過:「出來,咱們拚了再說。」
剛掀簾鑽出小天井,兩個先伺伏在外的人大喝一聲,兩支沒羽箭破空疾射。
同一瞬間,三個大漢從前殿的堂口搶入,刀劍出鞘聲與叱喝聲齊起。
沈野出門便側閃,間不容髮地避過兩枝沒羽箭的偷襲。
「該死的混帳王八蛋!」跟出來的大魔大聲咒罵,險之又險地閃過射入廳門的沒羽箭;疾衝而出:「那一個王八蛋用箭射我……你走得了?「沈野已躍登瓦面。哈哈狂笑而走。
地面,兩個用沒羽箭偷襲的人,正在垂死掙扎。
另三個衝入的人沒攔住沈野,卻與大魔撞上了。
「該死的東西!」大魔已失去追趕沈野的機會,閻王刺神乎其神地出鞘揮出。
「錚錚……」兩劍一刀皆被閻王刺震斷,三位大漢狂叫著震倒在丈外。
大魔不理會他人的死活,躍登屋頂狂追沈野去了,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天黑了,想追人談何容易?
回來時,三位大漢相扶持往觀外走.另兩位已經死了,就是發射沒羽箭的兩個人,屍體仍然留在觀內。
「你們是什麼人?」大魔攔住了傷手的三個人,語氣兇狠:「是誰用箭襲擊在大爺我的?說沮!」
三個傢伙兵刃被震脫手時,手受了傷,再被震飛摔出,摔得骨頭幾乎崩散了,被大魔回攔住,驚恐的程式可想而知。
「發射箭的人,已……已被沈野殺……殺死了,是……是被掌力拍……拍破天靈蓋。」
一位大漢一面回答一面發抖:「咱們是……汪……汪東主請……請來緝……緝兇的人。」
「你們誤了我的大事。」大魔咬牙切齒地說:「要不是你們闖來,我一定可以斃了那小子,你們是有意搗亂,故意製造機會讓他逃走,我非宰了你們不可!」
「冤枉……」
「該死的東西……」大魔拔出閻王刺要行兇了,獰惡的神色極為哧人。
「我……我發誓……」
「該死的東西……」大魔疾衝而上。
「住手」沉叱似殷雷。同時,廟角的樹林中,躍出三個黑影。
大魔身形一頓,三個傢伙已驚倒在地狂叫救命。
三個人影到了,來勢甚急。
「去你孃的」大魔粗野地咒罵,一刺點出。
寒光乍現,錚一聲暴響,火星飛濺,一枝純鋼打製的短劍與刺接觸,兩人同向側飄,勁道相去不遠。
大魔退了八尺,止住震勢,向被震出丈五六的人冷哼一聲。
「好傢伙,我碰上勁敵了。」大魔徐徐欺進:「再拼一招!」
另一個黑影到了側方,緩緩拔出寬型單刀。
「姓王的,你想落案嗎?」黑影揚刀立下門戶:「剛才阻止你行兇的斷魂槍王家英兄,是本地的名武師,府衙的捕快中,有他的門人子弟當差.要是你手癢,衝我唐漢生來好了。」
「哦!原來是天王刀姓唐的。」大魔獰笑:「找你也是一樣,看你的天王刀能不能斬我這個兇魔。」
斷魂槍先前不知道是這個老兇魔,天黑而且雙方接觸太快,一招被震退丈遠,確是心中生寒,銳氣全消,這才知道對方果然了得。
「咱們沒有拼命的理由。」斷魂槍大聲說「王老爺子不是受胡大爺之託,搏殺沈野其人嗎?咱們也是受本地仕紳之託,緝拿兇犯沈野的,雙方目的相同、何必作無謂的拚搏?王老哥。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讓老哥大動肝火要殺人?」
話說得有理,而且相當客氣,再就是情勢是三比一,大魔再狂傲.也不得不及時收斂,真要是挨鬥起來,不一定能穩吃對方。
再者,假如落了案,豈不是給他主人添麻煩,雖然以他主人的名銜就可擺平這種小事,但苦於那件大案子未結案前,不便輕易曝光。
「這三個混球,和另外兩個該死的東西,打了我兩枝沒羽箭,掩護沈野脫身。」大魔恨恨地稅:「等於是吞沒了在下的五千兩賞金,你看怎麼辦?」
「王爺救命。」一個傢伙在地上叫號:「咱們也是打聽出沈野在觀裡藏身,所以前來捕殺他的,沒料到這位前輩攔不住沈野,反而遷怒我們,冤枉呀!」
「王老哥,他們……」斷魂槍替三個傢伙講情。
「王家英,你少給我耍花招。」大魔搶著說:「這些混帳東西一定是你的人。
我警告你,叫你的人離開我遠一點,以保平安,下次,哼!」
下次怎樣?他沒說,收了閻王刺大踏步走了。
天一黑,汪家宅院又忙碌起來了,但起更後不久,全宅又成了黑沉沉的鬼域。
這次,警哨的安排有了顯著的變化,表示汪東主任明直採取了積極的防衛手段,不再在宅院內死守。
把警哨推鄰居的外圍,不但可以及早發現入侵的人,而且內部有警時,外圍的人可以及時收網起羅,從四面八方圍堵。
兩個警哨隱伏在右進外的巷口,一在上面的飛簷上端,一在下面的牆根暗影中。
這裡,距江宅已有百步,這一帶都是連進大宅,鄰居其實相距額遠,那一家大宅沒有十餘棟宏大的建築?
薄暮時分,就已開始飄雪了。此際寒氣刺骨,躲在這裡地方擔任警戒,真不是人乾的好活,因為必領躲得穩妥而又必須能監視重要的接近路線,不能移動以免被來人發現。
要做到如此嚴格的要求,有多困難?要不了半盞熱茶的時刻,手腳準會被凍僵了。
剛才傳來的訊息讓這些警哨大放寬心,因為地府雙魔兩個老魔,已發現沈野的藏身處,正在追逐中,沈野哪有工夫前來冒險入侵?即使來,也該是三更以後的事了,目前二更剛起更,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因此,警哨們不希望被凍壞手腳,少不了經常活動活動手腳保暖。
牆腳下隱身的人,沒有風雪霑體,卻發現頭頂上空大堆雪花墜茫,忍不住仰頭低叫:
「你在幹什麼?故意插標賣首嗎?」
「你說什麼?」上面的警哨問,風雪中較難聽清字句。
「叫你不要移動,以免找死。」下面的聲音提高了一倍,上下相距有丈五六,不大聲的確聽不清。
「太冷了,手腳都僵住,呃……」
話未完,人像大石頭般往下掉。
下面的人只看到有模糊的人影下墜,還弄不清原因,剛想叫喚,突覺喉下壓入一把其冷澈的匕首。
「放乖些,不準叫。」身後有人在耳畔說。
擔任警哨的人是不準放下風幅掩耳,也不準豎起衣領護住脖子,更不許可戴手套,所以鋒利的匕首能直接壓上咽喉的肌膚。這種寒冷的滋味,足以令人牙齒打戰,渾身發抖.如果不放乖些,喉管不被割斷才怪。
這位警哨頗為沉著,乖乖任由對方把他上身向後拉。
「你……你是……」警哨沉著地反問。
「沈野」
「沈老兄,你還不死心嗎?」警哨在生死關頭,機智地想利用機會曉以利害:「汪東主有的是人,而且有錢,你一個大即使三頭六臂,也成不了事,何不接受汪東主的條件?」
「我不接受任何條件,只要他將兩小平平安安地交出來。」
「沈老兄,那是不可能的。」
「什麼?你是說你們已將兩小……」
「不是啊!早在十天前兩小已被人救走了。」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真的,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是什麼人救走兩小?」
‘不清楚,咱們還以為你或是你的朋友呢?」
「混帳!如果是我,我哪裡還有興致在大雪夜跑來與你耍嘴皮?」
「人確實是被人救走,咱們如何能變出兩個人給你呢?」
「汪東主何在?」
「我……我不知道……」
「那麼,你已經失去重要性了,我可以另找他人。」
「沈老兄,請聽……」
說不下去了.喉管已被割斷。
不久,另一組警哨隱伏處,傳出驚心動魄的慘號聲。
二更將盡.外圍的五組警哨,已全部被挑。
之後,不再有任何聲息傳出,入侵的人也沒有再現身,一夜中,所有的人皆心驚膽跳,精神快要崩潰了。
一連鬧了三夜,汪家宅院臼死了十幾人。
其他的人一個個心膽俱寒,死亡的恐怖快將他們逼瘋了,天一黑,簡直是人人自危,尤其是被分配到外圍擔任警戒的人,無不心驚肉跳,有如被解送法場。
白天的搜尋也加強了,整個地區的三教九流朋友,全部加入搜尋行列,但就是查不出沈野的藏匿處。
已經是第五夜了,汪家宅院的警哨已收緊至內圍,不敢再派到外面送死了。
風雪已止.但更奇寒入骨,這種滴水成冰的天氣.按理每個人都在家中溫暖炕床上睡大覺,夜行人應該不會活動。
屋項上積雪已達半尺,輕功很難施展,視野廣闊,防守的人以逸待勞,佔了天時地利之優勢,今晚,沈野該不會來了。正好喘口氣恢復疲勞。
胡家宅院的人,今晚心情都放鬆了許多,因為昨夜地府雙魔終於接受胡天雄的邀請,住進了宅院後進內的吟風樓,防衛實力大增,因此,就不像往日那樣緊張。
三更天。
白影出現在胡家的宅院內。
白影好象完全熟悉胡家庭院佈局,悄然出現在西院的後進望月樓。
白影戴了白頭罩留,連快靴都是白的,披風直垂到膝下,除了一雙眼睛外,伏在雪中根本就不易被發現,所經之處,浮雪上根本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望月樓,是春秋兩季之間,後進女眷們遊樂之地。
寒冬夜間,望月樓應該沒有人逗留。門窗緊閉,裡面一片黑沉沉的,聲息全無,連飛簷下的風鈴,也因無見面沒有發出聲音來。
已經是三更天了,內院幾個房間,偶或有燈光透過明窗,望月樓絕對沒有人居住。
白影到了樓東側,無聲無息地飛越長廊的扶欄。
砰一聲大震,他撞破了精緻的排窗盲,人也消失在內,之後便聲息全無。
他沒有撞毀排窗,發出巨大聲響引人注目的理由。
很久,全宅似乎毫無動靜,毀窗的巨響,好象並沒有驚起宅中人的注意。
一切都反常,反常得令人莫測高深。
宅院仍然死一般的沉靜。
不久,自後院的最深處傳來一聲高亢短促的尖嘯.然後全院各處暗影角落,亦響起此起彼落的竹哨聲。
這是伏哨的訊號,表示毫無發現。
四更了,望月樓下有了動靜,密雲不雨的情勢,對心情暴路躁的人來說是難以忍受的,忍受不了就必須打破僵局。
「是沈野嗎?」黑沉沉的角落中,傳出陰森森帶有鬼氣的嗓音;」閣下,我知道你躲在此地。」
久久地,沒有任何聲音,當然也沒有迴音。
「這幾天,有不少人失蹤。」先前那鬼嗓音又說:「汪家的警衛死傷及失蹤已有十幾個人,我想你已經得到了不少口供和訊息,所以你找到胡家來了,是嗎?」
久久,仍然沒有回答。
「你能找到此地來,表示你的確很難應付。」鬼嗓音又說:「但是,你知道你已經進了網入了羅嗎?」
「知道,你也該知道,在下是有意闖網破羅而來的。」黑暗中終於傳出沈野充滿自信的聲音:「你用重金買通黑道兇魔,和唆使爪牙以財色誆誘俠義道名宿來對付我。
你這天羅地網,是接受採兩個老兇魔的建議而設下的。可是,你料想不到兩個兇魔兩面拿錢,把訊息賣給在下吧?」
有咬牙切齒怒哼的聲音,但似乎很快地被另一個人阻止了。
「沈野,你知道你所面對的人.是何來歷嗎?」鬼嗓音又問。
「風神會南京香壇的殺手,對嗎?」
他故意誤指胡家是南京的香壇,以安對方之心,使對方以為上河鎮林家大院地下密室的真正香壇沒有曝光。
「既然知道本會的底細,你居垃敢與本會作對。
你別以為本會數次失手於你,你就既自以為了不起.要知本會勢力遍天下,高手如雲,人才濟濟,沒有人敢……」
「沒有人敢反抗你們,我敢。」沈野毫不畏懼地說「不要以為目前你們得勢,有無恥的官府敗類在暗中庇護你們,有那種假俠義的偽君子與你們狼狽為奸。
要知官府中仍然有大多數大小官吏,對你們嚴加提防;武林中更有許多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真正俠義人士,會對你們展開撻伐的。」
「你究竟到底是誰?」
「沈野」
「那隻不過是個假名,我是問你的真名號。」
「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就叫我沈野好了。」
「你是江湖中最神秘最膘悍的報應使者,對嗎?」
「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