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怎敢,宋前輩你別折了我啊!目前尚不需人手,日後如有需要,當請前輩派人支援。」
「宋副統領,剛才在書房外,你說我兄弟是什麼最神秘、最強悍、最可怕的超級殺手的報應使者,這是怎麼回事?」總督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擎天杵恭聲向沈野請示:「侯爺,卑職可不可以說?」
「那都是江湖朋友以訛傳訛。」沈野苦笑道:「那有什麼不可說的?前輩你就說與我大哥聽吧!」
「恕卑職放肄了!」擎天杵先向沈野告罪。
「六年前江湖上出現了一位神秘殺手,被殺的物件不但有黑道、魔道與邪道人士;更有許多白道人士,因此造成江湖極大的震撼。其中幾件轟動天下的大案,例如:兇名卓著的五臺七娘一夜就戮,少林掌門俗家師弟,名震江南的摩雲手父子兩人午夜飛頭,惡名滿天下的老一代宇內兇魔黃山人魔師徒三人曝屍咸陽道,以及兇狠殘暴的關中三十六騎,在青浦渡口被屠殺殆盡……等等。許多高手名宿開始追查被殺者的底細,結果發現那些黑道、魔道及邪道者固然有該殺的理由;而那些被殺的白道人士更加該殺!他們打著白道的旗號,暗中卻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甚至比黑道更黑!因此那些被殺者的親友都不敢輕言報仇,但暗中卻將那神秘殺手恨之人骨。他們曾組成搜撲小組在江湖中追查了好幾年,卻一無所獲。因為他每次執行殺人任務時,都帶上銀色面具,誰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擎天杵停了一停,喝了一口茶。
「他受僱殺人有兩個特點,一為從不向善良而不富有的客戶索酬勞,反而向被殺者索佣金,一為絕不向正人君子義士下手。因此江湖中奉送他報應使者的綽號,確實使許多心懷鬼胎,壞事做絕的人心驚肉跳,怕會有一天報應使者會找上頭來。不過有一件事令人非常迷惑,當某些人被殺之後,他的庫銀必被搬運一空。可是不出幾天,附近的災區、卑田院及惠民藥局,必然出現有無名氏名義捐獻鉅額金銀。這是否亦是報應使者的傑作?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笑了笑道:「這都是江湖上流傳的事蹟卑職亦僅知那麼多了。」
總督面露敬佩神色:「我雖是朝廷命官,但亦不得不承認你是正義使者,老實說,朝廷的律法不但無法制裁惡人保護善良,反而更助長惡人的氣焰。你這位報應使者確實為江湖做了不少善事,我以你為榮!」
「大哥,你可別這樣說。我那有如宋前輩所說的那樣子,簡直成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呢!說不定各地官府在暗中通緝我呢?」
「侯爺!這都是江湖上交相流傳的事蹟,卑職可沒有加油添醋!」擎天杵正色地表示。
繼之苦笑道:「但您那屠殺的手段確實使那些江湖敗類哧死了!卑職那些江湖朋友對你是又敬又怕。深伯-個不小心,有什麼事落入您的眼中,那就慘了。至於官府方面,倒未曾聽說過對您採取什麼行動。一無苦主,二無原告,他們如何採取行動。連天下兩大名捕活報應與八臂金剛也只有看著搖頭的份。除非他們的功力比黃山人魔強上十倍,比摩雲手強上百倍!」
沈野無奈地笑道:「家師乃修道之士,在我踏入江湖策修外劫之時,曾告訴我一句話,那就是做任何事,但求心安就可。因此,我在江湖上所作所為,始終堅守著這句話的精義,或許在手段上過於激烈,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這幾年來天下洶洶,如以孔夫子那套道德規範來行諸天下.已無可能,必須以雷霆手段,才能壓住那些牛鬼蛇神。我想家師也同意我的做法,否則,他老人家早就下山來剝我的皮了!我有個請求,請前輩令督府內屬下,勿將我的身份洩出去,否則將會影響以後偵察工作。」
「侯爺請放心,卑職這就下去交代他們。」於是向沈野及總督分別行禮後告退。
沈野目注他消失於門外,感嘆地道:「朝廷中確實是臥虎藏龍,連擎天杵這種獨來獨往的怪傑,居然亦報效官府。大哥,你可能不知道他在武林中的聲威呢!不但在北六省他的名字可止小兒夜哭,就是在整個江湖亦是舉足輕重的風雲人物!其功力之深厚,可比擬當今天下九大高手中的二、三名呢!「我倒是不曉得他在江湖上有那麼大的聲威!不過自他擔任副統領以來,確實立了不少功勞呢!」
總督大感驚奇。
突又話鋒一轉,「兄弟,你可曾聽說過塞外飛龍與孤客這兩個人嗎?」
「怎麼不知道」他奇怪總督怎會提出這個問題:「塞外飛龍龍千里、弧客獨孤長風,他們都是老-輩的高手名宿,三十年前的風雲人物。這兩個老怪物個性怪癖,心狠手辣,殺人如屠狗,是兩個掛了招牌的老殺才!大哥為何突然提起他們?」
總督笑吟吟地道:「你把他們形容得如此模樣,他們如知道了會不高興的!你可知道他們的近況?」
「這些老怪物像孤魂野鬼,小弟怎會知道他們的行蹤?恐怕當今江湖人士亦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在何方落腳呢!」沈野搖頭表示不知。
總督神秘地笑了笑:「他們目前都在京師,龍千里是龍驤衛的統領,獨孤長風是鷹揚衛的統領,你沒想到吧!」
「什麼?這兩個老殺才居然會投效官方?」他驚歎萬分:「難怪龍驤、鷹揚兩衛的武功一剛一柔,原來是他倆訓練出來的,江湖人士恐怕都沒想到,目前他倆都在京師?」
「獨孤統領坐鎮京師,龍統領則已親赴南京,過幾天你就可見到他了。」
「大哥,小弟想現在就回府城,如果有事找我,必須派人化裝為平民,假如小弟外出,可在櫃檯留話。至於小弟來督府大概都在夜間,我會越牆而進,大哥事先不必交代警衛,以免被有心人知悉。」
置杯而起,總督相送出書房外,目送沈野越屋而走。
午時初。
平安賓館大廳附設的食堂,僅有三成多食客,氣氛有些異常,似乎沒有平日那樣熙嚷吵雜,亦聽不到店夥平日叫酒送菜的吆喝聲。
黃店東自上午開始就在門口,不時地向店外張目四望,好象有所期待什麼。
當看到沈野青衫飄飄地自對面街角轉出來時,雖然已在意料中,但仍十分震驚,心中像有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
「午安,黃東主!」沈野一臉邪笑地向黃東主打招呼:「看你的樣子,莫非是在迎接什麼貴人?」
「沈爺您好!」黃店東油光水滑的胖臉上,硬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您……您回來了。」。
「人是回來了,但魂卻沒回來!」沈野臉上邪笑更濃,黃東主你是希望我回來呢?還是永遠不回來?」
「沈爺您說笑了!」他滿面惶恐並帶歉意地道:「平安回來就好,您還沒用餐吧?快請裡邊坐,在下置酒為您壓驚!」將沈野引至靠窗的一桌,並命店夥;立即上菜,他則打橫相陪,似乎一切都早已準備好。
黃店東先一連喝了三杯,向沈野表示萬分歉意,未能盡到照顧旅客之責。
「黃店主,在下是讀書人,照說不該迷信,但卻又不得不信要不是你的客店風水不好,就是我衝了那位值日太歲!」他回敬了黃店東一杯後,大著嗓門說「要不然怎麼在貴店一再莫名其妙被人擄劫呢!我又不是活寶?」
「沈爺!您請息怒!我想這可能是誤會……」黃店東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誤會!屁的誤會!這些狗東西,打著俠義道的旗子,做出事來卻比黑道更黑!他們好狠毒的心,派人公然在客店中用移神大法將我擄到七星山莊。那個什麼狗屁的天下九大高手幻刀朱君豪,先以分筋錯骨法對我用刑後,還要用那絕子絕孫的七陰手法對付我。最後又與那個同列九大高手的追魂筆與七星莊莊主七星劍聯手向我一個無辜的江湖後輩圍攻,天理何在?」他愈說愈火,嗓門大得連大街外都聽得到,「他孃的,我又沒踩踏他們的祖墳,也沒燒了他們的房子,更沒勾引他們的妻子!憑什麼要這樣對待我?我已受夠了,自現在起,如再有那些不開眼的東西也向我動手動腳,非廢了他不可!」
「好!罵得好!我老酒瘋好久沒有聽到過這種有膽氣的清越之聲了,值得幹一杯,值得鼓掌。」聲音發自靠牆的一桌,那是一老-小.老者蓬頭散發,身邊長凳有一個大型酒葫蘆,桌邊靠站一枝青竹杖,正在仰首將一大碗倒入喉中。小的年約十二三歲,像個小流浪漢,臉色蒼黃,卻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在用手拍掌呢!
黃東主見狀心中大呼不妙,匆匆離席進了櫃檯。
靠門邊一桌坐著三個氣度威嚴的中年食客,自沈野用大嗓門叫罵後,臉色就開始變得很難看。三雙鷹目冷電四射地盯著他,像要吃人。最後見他愈罵愈不象話,居然還有人鼓掌叫好。
砰一聲怪響,那位面陰沉的中年人拍桌而起,受不了啦!吹鬍瞪眼大踏步到了沈野的桌旁,鷹目中冷電四射。
「你這小輩未免太狂了!」這人殺氣騰騰厲聲說:「七星山莊是俠義道武林世家,幻刀與追魂筆是天下九大高手的俠義名宿。對頭一定是江湖上的三濫歹徒惡棍,俠義道的公敵,人人皆可誅之的牛鬼蛇神。小輩,你就是那個與黑道豪霸坐山虎等人勾結,陰謀計算七星山莊的姓沈下三濫……」
沈野倏然而起,左手一伸.有如電光一閃,劈胸抓住了對方的領口。
「劈啪劈啪……」四記陰陽耳光,把中年人的話打回咽喉,口中溢血,斷牙跳出口外。
「跪下!」沈野沉喝。
「呢……呃哎……」中年大漢的腦袋被扣住往下壓,怎能不跪?頭被貼地壓牢,嘴巴鼻子抵得死緊,想叫也發不出多少聲音。
變化太快,誰也無法看清是如何發生的。
「譁……」
整座食廳的旅客驚叫。
「老天爺!」老酒鬼不再瘋瘋顛顛了,臉色不正常,嗓音也有點走祥,用仍然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沈野:「你小夥子三下兩個粗俗的手法,把威震江湖拳劍絕世的九華三煞劍尚天林,整治得像條死狗,這怎麼可能?尚老大!你是不是在滿地找牙?」
最後兩句話,總算又恢復瘋瘋顛顛了。
天煞劍那能找牙?僅手足虛脫的亂動而已。
事情變化得太快,天煞劍的兩個同伴地煞劍與人煞劍,也沒想到老大-上去會有這種結果?
兩人-晃身到了沈野面前,劍吟聲中雙劍同時出鞘,齊指沈野:「小輩,放手!」
沈野隨手將天煞劍腰間的配劍抽出,劍尖突發刺目奇光,輕雷殷殷,臉色一沉:「衝上來!我替你們從江湖除名!」
兩人看見他手中之劍出現異象.臉色突變,躊躇不前,勇氣迅速消失。
「放了我們大哥,我們認!」兩人恨恨地說。
沈野將劍插回天煞劍腰間劍鞘內,左手將他提起,推向兩人,冷叱:「滾!」
兩人扶住天煞蹣跚地行向店門,並狠狠地盯了老酒鬼一眼:「原來是名滿武林的怪傑酒狂在背後為這小輩撐腰,難怪他目中無人,膽大包天!」
「放你媽的十七八個連環屁!之前我老酒鬼根本沒見過他,那小夥子會用到別人替他撐腰?你們別臉上貼金了。我老酒鬼喜歡在旁打落水狗倒是真的,怎麼?你們莫非要和我老酒鬼鬆鬆筋?」老怪傑出口葷素齊全,真沒有老前輩的風度。
九華三煞劍得幾乎吐血,但又不敢妄動。
「哎喲!九華三煞劍好可憐啊!遭了什麼禍事了?尚大劍客怎麼像條病狗一樣.」銀鈴般的聲音響自後院至食堂助通道口,接著出現了一前兩後三個美女郎.前頭的那位身著黑色絲質勁裝,腰佩寶光四射的寶劍,同色絲質披風,豔火照人,媚力四射,美得象朵高貴的牡丹花.
後面兩位是侍女打扮,穿白色勁裝佩劍,面貌身材都有火一般的熱力和媚力。
地煞劍恨恨地瞪了黑衣女郎一眼:「黑魅韓娜,你儘管諷刺吧,你給我牢牢記住,日後如果落在我們兄弟手上,就有你的樂子受了!」
黑魅那如花的媚笑突然消失了,美目中暴射出兩道寒光懾人.「地煞劍,別忘了你是武林俠義名宿,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有失風度的狗屁話,難怪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的來到平安館自取其辱。」酒狂在旁怒斥道。
地煞劍滿面紅雲,與同伴扶著天煞劍匆匆溜出店外,以免繼續受辱.黑魅帶著侍女蓮步輕移走向酒狂食桌,嬌聲道:「楚老爺子,您一向可好?何時來南京的?」
「老酒鬼非常不好,這次來南京是避難的。」酒狂喝了口酒嘆氣道。
「江湖上誰敢找您的麻煩?您不找別人就阿弦陀佛了!避什麼難?」黑魅以難以置信的語氣說。
「我老酒鬼已經是入土大半的人了,在湖廣居然被風神會那批牛鬼蛇神盯上,要禮聘我為該會的客聊。老酒鬼獨來獨往慣了,怎麼拿馬枷鎖往身上套?結果被該會的四殺天王中的玄武天王率領一批混蛋追躡不休,只好逃到南京來避難。」酒狂無奈地苦笑。
風神會是一個神秘的血腥組合,恐嚇勒索無所不為,他們的會主迄今沒人知道是誰。去年該地曾派人來南京遊說七星劍及昊天神劍入會,被他們拒絕了,他們終究是俠義名宿.當然不屑參加這種血腥組合。」
「狗屈的快義名宿!昊天神劍勉強可算,但七星劍就有辱俠義兩字。他居然夥同名列天下九大高手的幻刀與追魂筆等人,公開在客店擄劫無辜的人,以惡毒的手法刑求,簡直比黑道還黑,呸!」酒狂不屑地說。
「居然有這種事?那被擄的倒霉鬼是誰?」黑魅驚訝地問。
「那個倒霉鬼就是我這個三流江湖混混!韓姑娘別來無恙!」沈野笑吟吟地置杯而起,轉身向他打招呼。
黑魅聞言轉首,突然驚喜地嬌呼:「啊!沈公子,怎會是你?」
她急忙上前,毫無顧忌地拉著沈野的手臂,走向酒狂那桌入座。她的兩位美侍女追星、逸電上前向沈野見禮請安後,在鄰桌另叫酒菜進食.沈野虔誠地向酒狂抱拳:「謝謝老前輩剛才仗義執言。」
酒狂先介紹了那位寶貝徒弟訾小乙後,醉眼直瞪著沈野:「小夥子,少來這一套!你究竟是人是鬼?」
黑魅嬌聲大笑:「他當然是人,是個冒充斯文的江湖人。可惜只粗通拳腳,連第三流的高手都擠不上。老爺子,剛才是怎麼回事?是您教訓了九華三煞劍?」。
「我老酒鬼算那裸蔥?我那敢教訓三煞劍!」酒狂洩氣地說:「是這位扮豬吃老虎的小子乾的好事!赤手空拳三下兩下就將天煞劍弄得像條死狗。姑奶奶,你居然說他連三流人物都擠不上,那我老酒鬼豈非成了第九流的江湖混混了.」
「他?」黑魅驚地呆住了,但立即媚目一轉,向沈野嬌聲不依:「好呀!沈兄!你真的會裝呀!那次愛河南鄭州先破我買賣,最後又救了我的蒙面人-定是你!對不對?我不管,你要賠我。」
「賠什麼?」沈野邪笑道。
「我殺追風刀的花紅是五百兩銀子,被你破壞了買賣,你當然更賠我!」黑魅毫無顧及地擰了他-下.
「誰叫你事先不打聽清楚,就接下那筆買賣的.我是為你保住名殺手的令名,沒讓你砸了招牌,你該謝我才是,居然還要我賠?真是好人難做呀!」
「我怎麼知道其中還有那麼大的內幕?只聽那中間人說那家母子謀財害命,並請追風刀作保鏢,只要殺了追風刀就可獲得五百兩花紅,因此我就一口答應了,想不到生意被人破壞了.第二夜再去時,卻碰上了天下九大高手中排名第二三名的十方遊僧與飛熊,要不是你……那蒙面人相救……我不管啦,你非賠償我的損失不可!」
沈野對這位黑魅確有好感,人長得美卻又大方,不像-般女孩子扭扭捏捏,裝腔作勢的。
「好好我賠,今晚請你宵夜,明後天請你遊莫愁湖、幕府山,或遊太湖.總可以了吧!」沈野被她逼得沒有辦法。」
「這還差不多!」黑魅嬌笑道。回頭一看小酒鬼訾小乙在偷笑並做鬼臉,立即美目一瞪:「小鬼,你笑什麼?皮癢了是不是?」
訾小乙哧得一縮脖子,一伸舌頭,嚅嚅地道:「黑魅姐姐,俗語說:破人買賣就同殺父母。你是江湖上的名女殺手.沈公子破了你的買賣.你為何不但不找他算帳,還對他有說有笑,所以我覺得奇怪又好笑!」
黑魅臉紅紅地起身,要打小酒鬼,卻被沈野伸手攔住了。
酒狂氣得笑罵道:「小鬼,你是越來越笨了!連男女相悅的道理都不懂。我怎麼那麼倒楣,天下小鬼何止千萬,偏偏收你這個笨蛋為徒弟。」
「師父,您也聰明不到那裡去,所以才收我這個笨蛋呀!您真以為我不懂?我是故意羞羞黑魅姐姐的.」師徒倆沒大沒小的,可見平日鬧慣了。
正在說笑間,食廳門口進來了兩位食客.
黃店東眼尖,及時攔住了上前招呼的店夥,心中又是叫天.兩人用目光掃視了全廳後,直向沈野而來.
為首的是身材矮小,目光冷峻,膚色泛青,留山羊鬍的老者.他走近沈野身旁神情傲慢地說:「沈老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野神色平靜地道:「閣下何人?事無不可對人言,有什麼話在此說就可以。」
老者瞥了酒狂及黑魅一眼:「老夫胡磊,奉敝長上之命,要與老弟談談合作對付七星山莊之事。」
沈野淡淡地道:「哦!原來是鼎鼎大名天下三大煞神中的荊山煞神胡老前輩,失敬失敬,不知貴長上是誰?為何要與在下合作?」
荊山煞神見沈野愛理不理,對他這位在武林中位高輩重的魔道前輩,並沒有多大敬意,不由怒火漸升,口氣漸漸不耐:「老夫的長上是白虎天王,因看不慣七星劍武斷是非,對你刑求;同時本會與七星山莊有前債未清,所以要與你合作,你最好是答應!」
「老前輩,你要搞清楚!在下與七星劍之間的恩怨,我自己會解決,用不著別人介入。」沈野沉聲道:「何況貴長上是風神會四殺天王之-,兇狠殘暴,我這個江湖混混,心中害怕,實在不敢高攀,你另請高明吧!」
「什麼?小輩,你居然拒絕本會的要求?你好大的膽子,你說一聲不願試試!」荊山煞神語氣兇厲的叫道。
‘老煞神,你莫非是耳背聽不清楚在下的話?」他毫不在意煞神的威脅,慢慢站起來對老煞神:「在下再說一遍,你可以走了,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酒狂師徒及黑魅一聽對方是老煞神,早巳起身分開採取戒備,追星、逸電兩女亦迅速搶至黑魅身旁。
荊山煞神根本無視酒狂及黑魅等人的行動。
他目射兇光,滿面殺氣:「小輩,老夫受命來此找你,心中已感萬分委屈了。」他右手徐徐按上腰間的劍把:「你居然不識抬舉.目中無人.傳說你能在七星劍、幻刀及追魂筆等三人聯手突襲之下能全身而退,老夫卻不相信,我要……」
「老煞神,你最好什麼都別要。」沈野搶著說:「你如果想在客店公然拔劍行兇,你要的必定是一付棺材。對付存心想殺我的人,我是不會客氣的.對你們這些宇內兇魔.唯一的手段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拔劍吧!」
他右手一伸,冷笑著道:「我替你從江湖除名。」
他屹立如山,伸出的手掌並未收回,直瞪著矮了一個頭的荊山煞神;眼神漸變,瞳孔似乎在慢慢擴大,更黑更亮、更深邃.煥發出一陣奇光,一種會讓對方心悸的奇異光芒。
右手掌心湧現出一波波銀色的波紋,漸漸擴大成爛銀色的圓圈,在掌心中流轉。
荊山煞神大吃一驚,臉部突然失去了血色,原來銳利的目光,變得畏縮、驚恐、無助。
握住劍把的手也自然鬆開無力的下垂.
他驚怖萬狀的慢慢後退,當退到店門口時,突然像見了鬼般扭頭狂奔出店.連摔了兩跤.跌倒了再爬起來,發狂地向街南飛奔.他那個同伴亦緊隨在他身後奔逃,片刻就消失在街尾了。
酒狂師徒及黑魅主婢不由看呆了,好久才神魂入竅.似乎不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是真的。
酒狂啞著嗓子:「老天爺!這是真的嗎?小夥子,你是用什麼法寶將那老煞哧得臉無人色,像喪家之犬一股逃走的?」
沈野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掌心的爛銀色漸漸隱去,恢復了原來的肉紅色。
他轉首向酒狂笑了笑:「晚輩那有什麼法寶能哧得老煞神大概是他認出了老前輩及黑魅姑娘的身份,怕咱們聯手,所以匆匆溜走了。」
酒狂怪叫:「小夥子,你少打馬屁!當這老煞神自報名號後老酒鬼心中就-直在發毛。
老實說,我酒鬼是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叫我打爛仗,那是我的拿手好戲,但如叫我面對這個老煞神,我真沒那份勇氣!你少給我打太極拳,你不說沒關係.我老酒鬼是有名的陰魂不散,我會慢慢挖出你的老根來!」
沈拼命埋頭進食,當作沒聽到,懶得與他胡纏。
兩天來沈野偕黑魅主婢三人遊遍了府城附近的名勝。
黑魅是個好遊伴,見聞廣博,對各地的名勝典故,如數家珍人又長得美豔絕倫,笑語如珠,沈野似乎已忘卻向七星山莊討回公道之事,全力放鬆自己,忘情于山水之間。
時近黃昏。
沈野與黑魅等人正泛舟於莫愁湖上。
黑魅今天打扮得極為出色,像個名門閨秀,完全消失了女殺手的形象,美得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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