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醒來時,發現四肢被扣在牆壁的四個鐵環中。
室內燈光明亮,他打量了全室一眼,壁上沒有窗戶,僅有一門供出入,室頂亦無明窗,而是以石板覆蓋的、從格局來看,這裡該是地下囚室。
他面前站著六個人,前面左邊第一人是面色白暫,雙目寒光閃爍,年約四旬開外的追魂筆滕元度。
第二人是面貌稜角突出,滿面傲色;身材中等,年約五旬的幻刀朱君豪。
最右第一人,是滿面紅光,身材偉岸,顎下留一綹長鬚,年約五旬開外的金刀司徒燕。
右邊第二人,則是長相威嚴的七星山莊主人七星劍杜子強。
他的背後站著那對藍衣兄妹。七星劍杜子強之次子杜三元及次女杜玉珍。
前夜四更。兩兄妹被蒙面青衫人救回後,除了七星劍夫婦知道女兒遭到汙辱外;七星劍為了自己顏面及女兒名譽,他並未向人提及,可是他心中的怒火卻可焚天。
眾人的目光皆集中在沈野身上,眼神怪怪的,尤其是那藍衣女郎杜玉珍,她的眼神更為複雜。
幻刀或許這幾天夜裡沒睡好,白天又忙得沒時間休息,居然呵欠連連,幾乎連淚水都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急忙自懷中掏出一隻小玉瓶,小心的倒出一粒約有梧桐子大小,帶有一股奇異香氣的黑色丸子,立即投入口中吞嚥下肚;頃刻間,他的精神已恢復正常,雙目淚水自收,且神光炯炯。
眾人員感驚訝那粒黑丸子的神效,因這是別人的隱私,故無人詢問。
但沈野卻看得心中一動,星目中奇光一閃即逝,心中不由暗喊道:「真是老天保佑!辛辛苦苦奔波了三個多月,總算發現了一條線索。」
七星劍輕咳了一聲,面對沈野沉聲地說:「沈老弟,請恕老夫不得不以這種方式將你請來。老弟是否與坐山虎、三陰書生、極樂僧及紅衣觀音等有某種關係?希望老弟能據實相告。如果事實證明與他們無關,老夫願向你賠罪。」
雙目神光暴射,凝視沈密,等待回答。
沈野雙目冷冷地看著七星劍,毫不激動地道:「杜莊主,你曉得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嗎?
你一個堂堂天下五大莊之一,武林俠義道名宿。居然派人在府城客店中使用搜魂邪術將在下擄來,你們就不怕道上朋友說話?你就不怕替你七星山莊招禍?」
「搜魂邪術?方便對你施搜魂邪術?」七星劍非常驚訝,並以難以置信的眼光看了幻刀-眼:「沈老弟,老夫剛才己宣告過,這實在是不得已之事,盼老弟回答老夫的問題。至於冒昧將你擄來一節,一切後果均由老夫擔當,亦會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
沈野見他以一個武林五大莊主之尊,居然對他一個江湖混混提出懇切的保證,已是給足了面子。於是正色地說:「在下確實不認識坐山虎等人,事情發生的經過,我想黃東主必然已向莊主報告過了。實際上在下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這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幻刀突然上前獰笑道:「小子,你說的話我一句話也不信,你若不將與坐山虎等人勾結的陰謀說出來,老夫必將叫你生死兩難!」真是沒有天下九大高人的修養與風度。
金刀與七星劍聞言不由皺眉搖頭。
「在下亦在江湖中混過幾年,人或許很壞.但絕不說謊。在此之前,根本不知坐山虎是方是圓,況且在下一個小混混,那有什麼份量與他們那些黑道豪霸串聯勾結。你們如不信,我亦沒有辦法。」沈野仍然平靜地道。
幻刀卻仍咄咄逼人:「你說的都是鬼話,以為我會相信?我看你是生得賤,不用刑你是不會招的,先讓你嚐嚐分筋錯骨法的滋味。」
伸出右手分別在沈野的肩井、曲池、粱丘等穴道-抹一搓。
七星劍及金刀欲將阻止,卻被追魂筆使了個眼色,而打消了原意。
沈野的全身發生戰憷,四肢漸漸變形。他牙關緊咬,滿頭大汗,臉形扭曲且蒼白得怕人,似乎已陷入半昏迷狀態。耳中尚能聽得到「招不招?……招不招?」幻刀冷酷的話聲。
片刻,他身體停止了戰粟,兩臂的肌肉卻出現難以覺察的輕微脈動,雙手十指也現現摻射性的抓握。
同時眼神漸變,瞳孔似乎在慢慢擴大,更黑,更亮,更深邃,煥發出一陣奇光,一種令人心悸的奇異光芒。
金刀司徒燕看到了這種突變的異象,似乎想起十什麼,心中悚然大驚。
幻刀見施展了分筋錯骨法,仍然不能使沈野招供,甚感顏面無光。
於是神色猙獰慢慢舉起左手:「小輩,你倒是挺能熬刑,看你能否再承受得了我的七陰手?」
金刀見狀急忙阻止:「李兄,且慢!」
「司徒兄有何指教?」幻刀放下已提起的左手,回頭問道。
「李兄。」金刀面色凝重地道:「剛才那位老弟在你的分筋錯骨手法下,仍然不承認與坐山虎等人有關,可見他確是無辜的。再說李兄的七陰手法名震武林,施展之後全身經脈將會壞死,縱使留得住性命,亦將終生殘廢,假如他確實是無辜的,到時如何收場?」
「司徒兄,你不知道。」幻刀神情傲然,以權威性的口吻說:「他這種江湖小輩,自以為一身傲骨,如不施以雷霆手段,他也是死不承認的。人是我託朋友抓來的,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你就不要管了!」
語落轉身,臉上再次湧起猙獰的笑容,緩緩提起左手,走向沈野。
原本毫無生氣的沈野,突然抬起頭來,緊接著響起一陣金鐵斷裂聲,扣在他四肢的鐵環全部斷裂。
幻刀的手剛觸及他的身體,突變已生。
「劈啦!」耳光聲振耳。
「哎喲……」幻刀驚叫,仰面摔倒。
沈野雙手插腰,天神般站在眾人面前,那像是曾受分筋錯骨手法折磨過的人?
「狗孃養的王八蛋!」他破口大罵,「你這賊王八先用惡毒的分筋錯骨法折磨我,我已默默承受了。居然還要用更惡毒,絕子絕孫的七陰手,來對付一個無辜的江湖晚輩,你還有人性嗎?你算是什麼狗屁的天下九大高手?」
眾人都被這突然的變化驚得呆了.但他們到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應變非常快速.追魂筆與七星劍身形閃動,兵刃齊出,齊指著沈野,以免幻刀繼續受到攻擊。
金刀司徒燕卻因不滿幻刀的作為,以及剛才看到了不平常的異象,不但未參與阻截,反而遠遠地退到牆角。冷眼旁觀。
杜三元、杜玉珍兄妹卻是插不上手,亦退到金刀身邊.幻刀已自地上爬起,兩邊臉頰腫得像兩個大紅柿。
他咬牙切齒地上前,拔出秋水冷焰寶刀,恨不得將沈野劈成兩片。
當幻刀挨耳光時,眾人皆以為事出突然,是他一時失神之故;連幻刀自己都這麼想.如今他們三人面對沈野,每個人都氣勢如虹。
兩位是天下十大高手,一位是武林五大山莊的主人之-,亦是五劍客中的第四劍.實力空前強大。
沈野馬步-沉,虎目中湧現奇異光芒。雙掌提至胸前,式分陰陽.用直震耳膜的嗓音說:「金刀司徒老前輩,你能理性地勸阻他們對在下下毒手,我非常感謝你,並且尊敬你!」
因此,今夜我也消除了殺機,希望這些混蛋不要再惹火我,否則我替他們在江湖除名!」
除了金刀司徒燕外,似乎都沒看出危機,他們那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尤其是幻刀與追魂筆兩人,如何能忍下如此辱罵。
「掛了他!」-聲暴叱.
同時一縷低沉震耳的異嘯響起,就如鬼哭.令人心為之下沉.一抹如虛似幻的淡淡青影,在嘯聲中閃電似的逸出室外。
「是,是他!」杜三元兄妹倆玩突然異口同聲地尖叫:「他就是那個救我們的蒙面人,那夜在離開嚴家大院時,他就發出那種鬼哭的嘯聲!」
幻刀自地面爬起,面色仍然死灰,好像生了-場大病似的追魂筆等人,急問:「真的是他?你們能確定?」
「絕對不會錯!」妹妹杜玉珍肯定地啞聲道:「當他被我們捉來時,侄女就看出他的體型很像那個救我們的蒙面人,但亦只是懷疑而已。可是剛才聽到了那聲喊聲後,才確定是他。天啊,我們對他卻恩將仇報……」
七星劍卻呆住了,半晌苦笑:「這個誤會卻是大了!唉……」
「就算他是救了你們兄妹的那個蒙面人,但誰又能保證他是在先與坐山虎那些人串通好的,故意捨身相救示好,以取信你們,以掩飾真正的陰謀!」
幻刀乖戾地為自己辯護.一個性情剛愎自命不凡的人,做事極少能替別人著想.做錯了也不容易認錯。這種人一旦發現自己的錯誤時有兩種反映,-是暗中設法掩飾,-是在明裡歪曲爭辯,死不認錯,聲音越大,錯誤也越大。
幻刀目前正是如此.
山莊前廳的屋頂上,兩個黑影突然長身而起。
「我這旁觀的老酒鬼卻能保證,他絕對沒與坐山虎等人勾結。」蓬頭散發,身背大葫蘆,手上有根竹杖的老頭子大聲叫:「南京將有禍事了,七星山莊將會日子難過……」
密室中人影似電光流矢,狂野地飛奔猛撲兩個自稱老酒鬼的大小黑影,聲勢極為兇猛。
老酒鬼不能再叫嚷了,向屋脊一滑,-閃不見,溜之大吉。
金刀司徒燕不禁暗暗嘆息,堂堂武林九大高手名宿,居然是非不明,黑白不分。心中暗暗決定日後與他保持適當距離,以免受人唾罵!
自大明太祖廢除宰相制度,改設「殿閣大學士」擔任皇帝秘書以來,逐漸受到皇帝的依賴,命以協助處理政務,甚得皇帝的寵愛.
在地方則仍沿用「行省制」,但將「行中書省」改名為「承宣布政使司」簡稱「布政使司」
每-布政使司各設布政使(負則民政、財政),按察使(負責監視、司法),都指揮使(負責軍事)-人,形成三權分立。
另並經常派朝廷大員,以總督或巡撫等名義,代表皇帝巡視天下,有節制地方政府之權。
南京總督府位於鎮江府城。
督府宏偉肅穆,大門不管晝夜均有四名禁軍及兩名便衣大漢站崗,警衛森然。
四更天。
總督的書房燈光隱隱,書房門口有四名跨刀黑衣中年大漢分兩列相對站立.黑影騰空扶搖直上,輕如飄絮地落在兩丈高的屋脊,不言不動,就如幽靈。
月光下,但見來人面帶銀色面具,細眉細目,嘴角一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望之令人心底生寒。
剎那間,暗中四周角落撲出五條黑影,扭身騰空飛昇屋頂,立即兵刃齊出對銀麵人完成包圍,隨時皆可發起攻擊。
為首的中年大漢沉聲低喝:「何人大膽竟敢夜闖總督府?報名!」
銀麵人沉聲道:「草野之民,有要事求見總督大人,請各位代為通報!」
「大膽!」為首中年大漢怒喝:「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要想晉見總督大人不難,你先報名束手就縛!」
「抱謙!」來人語氣平靜:「我的身份要見到總督後才能表明,我也不能自縛.各位既然不予通報,那我只好自己進去了.」
為首中年大漢神色一緊,手中狹鋒刀斜斜上,光華奪目。
一聲暗號,刀發霹靂,無畏地切入.其他四人亦配合陣勢發起進攻。
銀麵人的身形就在刀光聚合前的-剎那消失了,卻已突然在書房門外幻現,背手而立,似無強行入房的企圖。
為首中年大漢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在五個-等一的高手合擊下,就是當今九大高手排名第一的九現雲龍關山月,也不可能身免於難.而銀麵人則能毫髮無傷地脫出刀陣,而且根本弄不清楚他是如何逸走的.
原本在書房擔任警衛的四名大漢,-聲刀吟,四把雁翎刀同時出鞘,每把刀都精光如-
泓秋水,光可鑑人,鋒利無比.
四大漢兩前兩後,形成進可攻,退可守的四象刀陣,刀吟隱隱如龍吟虎嘯,冷氣森森。
「住手!」一生直穿耳膜的朗喝傳來,接著自書房中步出一位國字臉,雙目炯炯有神,氣度威嚴,留八字鬍的藍袍中年人.他身後跟隨著一名身材雄偉,滿臉虯鬚,手提降魔杵的壯漢.
藍袍中年人揮手示意四大護衛退開,毫無畏色地面對銀麵人道:「我就是李士傑,請聞壯士來意為何?」
銀麵人沉靜地說:「大人能否允准草民進入書房後再稟知?」
要知總督書房是他平日處理公務的地方,乃軍事重地,對銀麵人的要求,總督正在沉吟考慮是否容許……
那知隨總督現身一言末發的虯鬚大漢,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突變,-跨步擋在銀麵人與總督之間.
「大人請速退入房中.」他以惶恐的口氣喝道:「汪領班立即護衛大人安全.其他人員速結陣阻截,誰要讓來人越雷池一步將以軍法從事.」
九個人立即在書房門口前編成三角形攻擊群,可見平日訓練有素.那位上前攔阻銀麵人的中年大漢汪領班,立即護衛總督退入書房.但總督僅退至書房三步即停步,鎮定地問虯鬚大漢:「宋副統領,你是否認識那位壯士?我想他並無惡意.」
虯鬚大漢雙目仍緊盯著銀麵人神色緊張地回答:「大人,卑職並不認識來人。但對他所戴的面具.江湖人士卻傳聞已久。他是當今武林最神秘、最強悍、最可怕的超級殺手報應使者.誰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他今晚戴面具出現在府中,就表示將執行殺人任務!」
總督迷惑地道:「可是本官與江湖人士並無任何恩怨呀!他怎會找上本官呢?」
銀麵人心中不由暗暗後悔,他原本想以面具來掩飾本來面目,以免別人發現他來總督府。但卻想不到府中居然有人認出了報應使者的面具,真是弄巧反拙.當即摘下面具,並向總督含笑抱拳見禮:「李大春,尚記得沈野否?」
總督聞言-怔,繼之虎目一亮,欣喜萬狀地邁步上前:「李士傑扣見侯爺!」語落準備行大禮。
沈野快步上前托住總督的雙臂:「大人千萬莫折煞草民了,三個月不見,大人安好?」
總督極力掙扎要行大禮,並急聲道:「侯爺,禮不可廢。這是皇上的旨意,何況下官是陳閣老的門生.怎敢違背皇上的旨意與陳閣老的囑咐呢?」
「大人如果仍然堅持,草民立即掉頭走人!」沈野正色地道。
總督無奈,只好一再謝罪,立即請沈野進入書房上座,並囑咐眾護衛不準洩露沈野的身份,以及來過總督府,同時命汪領班加強督府警戒。
沈野與總督在書房中分賓主落坐,那虯鬚大漢則打橫坐在書桌旁。
侍從獻上香茗後,總督起身介紹:「侯爺,下官身旁這位是京師龍驤衛的宋其宋副統領。」
未待沈野有所表示,接著向虯鬚大漢道:「宋副統領,快扣見皇上新近御封的武侯沈侯爺!」
虯鬚大漢立即起立邁步上前向沈野行了大禮。
沈野欲阻不及,急步上前將虯鬚大漢扶起.連道不敢,並訝然道:「假如在下沒走眼,閣下該是早年威震北地的擎天杵宋前輩吧!晚輩不敢當前輩的大禮。」
「那是卑職昔日在江湖的匪號,不敢當侯爺如此稱呼。」擎天杵恭聲回答:「侯爺,卑職目前任職官方.不但皇上有旨下達文武百官,就是在官場倫理上也該如此.請侯爺萬勿謙辭。」
「在下那裡是什麼真的武侯,這只是權宜措施,你們切勿當真。」沈野有些哭笑不得,這都是家師出的餿主意。他的本意是希望在下以私人身份幫助他的族侄,亦就是文淵閣大學士陳閣老,偵察他外甥被人設計染上毒癮而被勒索之事,不希望在下介入官方之偵查。可是皇帝卻命陳閣老轉達要求在下併案偵查方面大員染上毒癮之事。家師原本要拒絕,但中間夾了一個陳閣老,怕他為難所以故意出了個難題,表示以我-個平民身份,怎能參與官方事務?何況參與調查的成員都是朝廷大員,除非我具有爵位,始能有權偵查,目的希望皇帝知難而退。誰知當陳閣老向他啟奏後,他居然滿口答應,封了個什麼威武候給我。並且還表示,如果家師願意,他將封家師為鎮國公呢!這下可好,搞得家師哭笑不得,亦無話可說了,我也只好很倒霉地將威武侯的頭銜,硬著頭皮頂了下來。好在這只是-個空銜,並且是暫時性的,也沒實權,否則我會急得上吊。」
總督卻以怪怪的眼神瞥了沈野-眼,似笑非笑:「侯爺你該知道君天戲言吧!皇上說出的話怎能不算?您那爵位不但不是臨時性的,而且是世襲的,將來您的子子孫孫亦是侯爵。
至於您說沒有實權。不信您去天下各地的都指揮司及布政司調動官兵或治安人員看看,看誰敢抗命?何況您還有-塊御賜玉佩,就如皇上親臨,天下文武百官誰敢抗旨?」
沈野不由聽得怔住了,半晌始苦笑道:「想不到皇帝會玩真的!辦完這檔子事後,在下就將玉佩交給家師,由他和陳閣老傷腦筋去;我仍做我的江湖浪子,遨遊四海。因此,你們千萬別再侯爺侯爺的稱呼我!」
總督沉吟了一下:「我看這樣好啦,我比侯爺痴長個幾十歲,在非正式場合我就稱忸怩一聲賢弟,但正式場合則必須稱侯爺,你我都是男子漢,就這樣說定了。至於你與宋副統領之間的稱呼,你自己去協調吧!」
沈野和宋副統領也不便再堅持;只好苦笑了笑:「小弟遵命。「總督大喜.立命廚下送來三份點心,沈野巳折騰了一夜,也確實餓了,老實不客氣的將那份點心-掃而光.
總督一面進食一面說道:「兄弟,愚兄此次蒙陳閣老恩准,分別派遣龍驤衛的宋副統領及鷹揚衛的凌副統領,各率兩衛勇士三十名來支援偵查。經過三個月的佈線,已發現湖廣佈政使及此地的都指揮使都已染上毒癮,可是卻始終未發現傳送毒品的人,可見他們的組織甚為嚴密。」
「你們的監視網會不會有漏洞?」
「絕對不會,兩衛的勇士及密探,均採全天候監視,不可能會有漏洞。」
沈野也深覺奇怪,於是陷入沉思。
龍驤、鷹揚兩衛人才濟濟,兩衛的勇士與密探名震天下.平時協助拱衛京師安全,有特殊狀況時,才派遣外地,負責偵查、緝拿、襲擊等任務.龍驤衛勇士武功走剛猛路子,鷹揚衛勇士武功走陰柔路子,長於暗器與輕功,兩衛的每-勇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去年泰山賊勾結流寇,四處掠劫,搞得山東境內雞犬不寧,地方官府束手無策,雖曾調動官兵圍剿,但均無功而返.最後朝廷出動龍驤、鷹揚兩衛勇士七十二員,-旬之內擊殺賊首二十四人,殲滅賊眾與流寇五百餘眾,威震天下.沈野沉吟了-會:「大哥,你看問題會不會出現在布政使司及都指揮使司內部?例如那些當事人的家眷、侍從、僕役等親近之人。」
總督目光一亮:「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點?不但有可能.而且可能非常之大!」立即轉首道:「宋副統領,我看我們要調整偵查方向與佈署了。難怪兩衛勇士日夜監視他們的府衙官邸,始終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物接近。明天凌副統領回來後,我們好好商議一下。」
擎天杵恭聲應是。
總督交代完畢後,轉向沈野:「兄弟,你對江湖人士的偵查有無進展?」
「小弟接辦本案後,陳閣老之外甥已被藥王老前輩帶往秘密所醫治。雖然目前勉強控制住毒癮,但因他已卷離住處,那神秘人物亦未再繼續送藥,致使失去偵查線索,小弟等於在京師白耗了三個月。最後想到陳閣老之外甥是在南京結識那個女郎而染上毒癮的,所以就來南京碰碰運氣……接著他將來南京後先後兩次被擄劫,以及無意中發現幻刀服用藥物的顏色,大小與香氣,均與陳閣老外甥所服的毒品相同等說了一遍。他最後強調:「小弟打算以向幻刀討還公道為藉口,循線追下去,慢慢挖出它的老根來!」
總督介面道:「江湖中事愚兄不熟悉,一切均由賢弟自己作主,如果需要人手支援,龍驤及鷹揚勇士隨時由你排程。」
「憑侯爺那身超絕的武功,根本不需人手支援,他一個人可當千百人之用。不過侯爺如需隨從及聯絡人手,卑職願第一個毛遂自庶!」擎天杵以期望的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