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事件的演變(6-10)

米樂的囚犯 土屋隆夫 第1頁,共2頁

6

秋宮警部補用警方的無線電呼叫了麻布西署的近藤刑警,在署裡大家都叫他「鎖匠阿近」。近藤的父親經營「近藤鎖匙」這家鑰匙專門店,他從小就在鑰匙堆里長大,只要有簡單的工具,大部分的鎖他都能開。學得這門技術,對他的刑警生涯也大有幫助。

透過無線電,警部補傳回已經找到江葉的訊息,而那邊也報告說,已經知道在段內屋裡發現的手錶真正買主並非田代江理子,而是她稱為媽媽的本堂美紀代。警方現在正在偵訊美紀代本人。

「知道了,那件事等我回警署再說。總之,你們叫近藤馬上過來,對了,順便帶一名女警。我們這邊有一個有點棘手的女性嫌犯,需要女警幫忙把她帶回去。」

警部補講電話時,秀子和志保不約而同地走進廁所,溫柔地和米樂說話。可是,米樂卻始終不發一語。坐在馬桶蓋上的她雙手抱頭,動也不動,看上去就好像一座雕像。警察強行闖入,讓她的神經極度緊張,原本搖擺於正常與異常之間的精神狀況,恐怕因此加速惡化了。

江葉不捨地看著她。米樂變成一個沒有聲音的人,她關在自己的世界裡,拒絕外界的一切,出現類似自閉的症狀。

秋宮警部補用無線電交代完事情後,也坐到沙發上,再度和江葉攀談起來。

「這個叫米樂的女孩限制你的自由,把你關在這裡好幾天,雖說她的精神狀況有問題,可是,她不但準備了這條鐵鏈,還去買了掛鎖,可見她是有預謀的,關於這一點,她有說什麼嗎?」

「啊,這全是因為她的妄想。米樂的親生母親在她讀國中時去世了,她的父親白河先生在隔年,也就是米樂升上高中的那一年再婚,物件是比她父親小二十歲的美貌女子。」

「就是田代江理子,對吧?」

「哦?你們已經知道了。對思春期的少女而言,父親的再婚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很多少女會視那為不貞的行為。更何況米樂是獨生女,一向集雙親的寵愛於一身。親生的母親去世了,父親的關愛又傾注在新媽媽身上,這叫她怎麼忍受?在她的心裡,肯定把江理子這個後母當成自己的敵人,只要看到父親對新婚妻子呵護備至,她就無法壓抑身為女人的妒忌心。就這樣,她對江理子的憎惡與日俱增,母女之間的戰爭,不,應該說是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越演越烈。」

「嗯嗯,這種事確實經常發生。」

寂靜的房間裡,江葉的聲音繼續迴盪著。

宇田刑警、悠平,甚至廁所裡陪伴在米樂身旁的花井秀子和志保,都專注地聆聽江葉講話。

「然而,就在幾年之後,白河先生去世了。當時我人在美國,詳細情形並不是很清楚,不過白河先生是在入浴時死亡的,死因好像是心肌梗塞。這些都是米樂告訴我的,只是米樂不相信醫生的診斷,她認為父親會死是因為江理子下了毒。」

「……」

「從那時候起,米樂的妄想似乎更加嚴重。所謂的妄想,是當事人的主觀認定,因此不管怎麼用常識反駁或說服,也無法導正她的偏差想法。」

「不是有醫生的診斷書嗎?」

「她似乎認為那也是江理子花錢買通醫生偽造的。江理子毒死父親,奪走了這個家的財產。那麼,江理子給父親喝的是怎樣的毒藥?哪種藥物可以讓人出現類似心肌梗塞的症狀?關於這一點,她似乎是絞盡了腦汁。」

「然後,她終於找到江理子下毒的證據?」

「嗯,最近她看到某週刊上我與女記者的對談實錄,這給了她靈感。她認為毒藥是我給江理子的,殺人計劃也是我教她的。」

江葉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詳細描述了一遍。連米樂為了暗示自己和江理子之間有姦情,把某色情畫報上的性愛圖片剪下,丟在江理子臥房門口的事,也一併說了。

(這些也誠如讀者所知道的。)

家庭老師和學生的母親私通,真虧她想得出來。江葉說著說著,不禁露出苦笑,聽他講的刑警和悠平臉上也露出莞爾一笑。

「這還真教人吃不消呀。」就連警部補也忍不住笑了。聽起來確實蠻傷腦筋的,只是分裂症患者的妄想會這麼天馬行空、無邊無際嗎?

「米樂她,」江葉繼續說道,「以為我從美國回來之後還跟田代江理子小姐藕斷絲連,也就是說,她認為我一定知道江理子的住址,所以每天都逼問我這個問題。」

「你是說米樂想跟田代江理子見面?」

「與其說是見面,倒不如說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我,把江理子小姐騙來這裡,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也就是說,她想把江理子跟我一樣關在這個房間裡,然後,要我們到她父親的靈前磕頭謝罪,米樂曾這麼說過。」

「這是她的復仇嗎?」

「這個嘛……總之,她很急著找江理子小姐。不過,我真的不知道江理子人在哪裡,想答也答不出來。結果,她昨天竟然說要把我妹妹志保帶來這裡。」

「哦?為什麼?」

「她要把志保關在其他房間,以為這樣我就會把江理子的住址說出來。拿我妹當人質,好逼我就範,她心裡是這麼盤算的吧。換句話說,她也出現了偏執狂的症狀。那孩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對我而言,是十分危急的狀況。」

不得已,他只好把花井秀子的電話告訴她,想藉此讓志保暫時躲開危險。

「因為這樣,對花井小姐造成了莫大的困擾。我心想,米樂電話打多了,說不定會說溜嘴,讓人知道我在這裡。我心裡也抱著期盼,說不定在花井小姐的幫助下,我就能脫離苦海了。真的很對不起花井小姐。」

江葉面向廁所,深深地一鞠躬。

和志保一起站在米樂身旁的秀子聽到江葉的話,用力地搖頭。那微笑的臉好像在說:「老師,沒關係,這種事我一點都不介意。」

「可是,真令人覺得不可思議。」警部補突然自言自語起來。

「什麼事?」江葉反問。

「就是米樂一直在找的田代江理子啊,她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

江葉大為驚愕,一臉不敢置信地緊盯著警部補,問道:「江理子小姐死了?是什麼時候的事?不,我是說你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她是在昨天,也就是星期天晚上十點左右死的,車禍身亡。」

「好端端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意外發生在港區西麻布一丁目,名為heights麻布的大樓前面。她從那棟大樓裡跑出來,忽然衝到馬路上,讓行駛中的車輛給撞個正著,連駕駛都說根本來不及閃避。」

「唔,這樣子簡直就像自殺嘛。」

「不是,現場有目擊者,聽說她當時好像是要攔計程車。」

警部補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出來,其中還穿插著目擊者國松老先生的證詞。

根據田代江理子的臨終遺書,警方循線找到段內敬士的屍體,在命案現場發現寄給白河澄人的送貨簽收單。警方正要展開調查,就有一個女人來找被害者段內敬士,根據女子的說法,段內那晚在家裡等江葉登門拜訪。以上這些線索讓調查小組將好奇心轉向了白河家,甚至是江葉身上……

「站在我們的立場,」警部補說,「必須一一確認相關的證詞。於是,我們心想也該聽聽你的說法,便派了刑警去你現在住的大樓拜訪。結果你竟然失蹤了。更令人吃驚的是,沒想到你竟然發生這種事……」

「我也嚇了一大跳啊。我每天都被那孩子逼問,要我告訴她江理子的住址。沒想到那個人就這樣死掉了……」

江葉偷偷地往廁所那邊瞄了一眼後說道。廁所裡,蜷曲身體像化石般蹲著的米樂,應該也聽得到警部補的話吧。可是,她的態度卻一點改變都沒有。周圍的空氣好像以她為中心地凍結了。

「我想,」江葉繼續說道,「那孩子昨天應該曾打電話到花井小姐的店裡。她告訴我說,她才剛表明要找田代江理子小姐,對方就馬上說這裡沒有這個人,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老師,」花井秀子從另一頭出聲了,「我想,那應該是我母親接的。」

「是嗎?總之,為了那通電話的事,她也一直來煩我。也就是說,她懷疑我給的電話是假的。她說那裡根本沒有江理子這個人,一直要我說實話。」

「即使她狀況如此,從上星期五到今天。」警部補說,「江葉先生的三餐仍是她為您準備的嗎?」

「嗯,這方面她倒是做得很好……不過,說是準備三餐也不過是從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便當回來而已。」

「總之,她都有讓你吃東西就對了。」

「是的。我跟她說我一天兩餐就夠了,所以,她都是在上午十點和下午七點送飯進來,非常準時。對了,下午三點還有咖啡可喝……說老實話,昨晚我也……」

話說到一半,樓下的門鈴響了。由於房門是開著的,因此鈴聲非常清楚。

宇田刑警跑了出去,不久就聽到有人一邊交談一邊上樓的聲音。三個人走入房間內。

帶著女警一同前來的近藤刑警總算到了。

7

近藤刑警向警部補打過招呼後,馬上坐到江葉腳邊。從警部補剛才打回去的那通電話裡,他好像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竟然搞成這樣,還真是厲害。麻煩你把腳伸出來一下。」

「謝謝,拜託你了。」

坐在沙發上的江葉脫掉拖鞋,把腳伸向刑警。刑警讓江葉把腳擱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彎身讀著掛鎖上刻的文字。

「嗯,這是三和鎖匙的pl型。這家公司做的掛鎖,我記得是yale鎖[注],就大小來看,應該有四、五道簧片吧。」

[注:鎖心是圓筒型的鎖。]

刑警一邊喃喃說著周遭人聽不懂的術語,一邊從帶來的包包裡拿出一隻鋁合金制的小箱子,把箱蓋開啟。箱子裡似乎全是開鎖必備的工具。

首先,他拿出像鐵絲的細棒,將它插入鎖孔裡,摸索著鎖的內部構造。「這根不行。」他叨唸著,換上形狀相同彈性卻較好的細金屬棒,又試了一次。此刻,他全身的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指尖,確認著箇中的觸感。

江葉是不用說的,連警部補、宇田刑警、悠平都屏氣凝神看著他手指的動作。不過,這段時間並不長,大概四、五分鐘吧,刑警從工具箱裡拿出另一根圓柱形的金屬棒,將它往鎖孔一插,小心翼翼地往右邊一轉。同時,便聽到「喀」地一聲輕響。

「好,已經開了!」

當掛鎖從鏈孔裡抽出來的時候,眾人嘴裡全都發出讚歎聲。

刑警趕緊把纏在江葉腳上的鏈條解開,將他的腳從自己的膝頭放到地板上。

「來,你站起來看看。」

江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為了確認腳重獲自由的感覺,他用力地踩著地板。

「哈,已經沒事了。這雙腳總算又像是自己的了。多虧有你們我才能得救,真是太感謝了。」

江葉對在場的每個人深深一鞠躬。

「哎呀,太好了。」警部補說,「真不愧是阿近,三兩下就把鎖開啟,換作是我們,只有大眼瞪小眼的份。好,這邊已經沒事了,你立刻趕回警局,跟女警一起把這位女嫌犯帶回去。她可能沒辦法接受偵訊,不過,今晚這個家裡沒人,只好先讓她住在警署。由於跟她說話也是白搭,所以在我回去之前,你們就讓她好好休息,知道了嗎?」

「是。」

近藤刑警和女警進入浴室。女警將手腕插入始終抱著頭、弓著身體的米樂腋下。

「站起來!」

女警用力將米樂的身體拉起,近藤刑警則在另一邊勾住她的手。

「好,走吧。」

兩人一左一右地架著她,米樂終於邁開了腳步。

「米樂!」江葉喊道,「不用擔心,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

然而,米樂卻頭也不回地走了。她的眼睛瞪著空氣,彷彿讓人拖行似地,在房門口消失了身影。

志保和花井秀子走到江葉的身邊。

「太好了!哥,你真的沒事嗎?腳痛不痛?」

「嗯,我沒事,沒有那麼痛。」

江葉坐到沙發上,將皺巴巴的褲管捲到膝蓋,脫下白襪子。他的腳踝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

「這裡都勒出痕跡了。」

志保蹲下去,將手伸向那有點變色的部分。

「真的不痛嗎?」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略微泛紅的皮膚,似乎很心疼。

「嗯。對了,志保,那間廁所裡應該有毛巾吧?你可不可以把毛巾弄溼拿過來?我想要擦腳。這幾天我都沒有辦法脫褲子,只能一直這樣,感覺腳就好像要發黴似的,很不舒服。」

志保馬上走去廁所,把擰乾了的毛巾拿來。她跪坐在地上,把哥哥的腳擱在膝頭,小心翼翼地從趾縫擦到腳板。那勤快利落的動作,讓花井秀子看了頗為佩服。

「對了,」警部補說,「有一件事想跟您確認,江葉先生是不是曾跟段內約好,說昨晚要去他家?」

「昨晚?」

「是的,這是來到案發現場的女人親口說的。」

「這樣啊,是昨天嗎?」

一時間,江葉好像在搜尋記憶,然後他好像終於想起來了。

「沒錯,我確實跟他約了。只要去看我工作室的月曆,就會發現上面也記載著時間。我記得我是跟他約晚上。」

「請問您是什麼時候跟他約的?」

「應該是上星期一或星期二吧?是他先打電話過來的……對了,在那之前我跟他見過面,在他上班的地方。你們知道吧?他在牛郎店工作,位於六本木,叫做‘女之城’。說起我為什麼會去那種地方……」

講完這句開場白後,江葉開始詳細敘述起這中間發生的事。

——段內敬士曾投稿參加某雜誌舉辦的小說徵文比賽,他恰好是評審委員之一。段內的作品就小說而言確實屬於不成熟之作,可是受到其內容特有的強烈風格所吸引,他不顧其他委員的反對,硬是擢選他為佳作。因為如此,讓他覺得自己對段內的將來似乎揹負某種責任,於是為了瞭解他除了入選作品以外還有沒有其他題材,才會跑去段內工作的牛郎俱樂部找他。當場,段內針對小說的寫作技巧提出很多問題,而他的回答卻是不須想那麼多,總之先寫了再說。他要段內試著以把自己的心肺掏出來甩在稿紙上的心情來寫作。說完這些話之後,他就回家了……。

「可是,」江葉繼續往下說,「過了一陣子之後……我想起來了,就是上星期一,他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是小說的架構已經大致完成了,想聽聽我的意見。特別是有關開頭的部分,讓他很傷腦筋,希望我能指點他。」

「哦,開頭真的有這麼難嗎?」

「就連職業作家也常常覺得開頭很難。那時他說想親自登門造訪,可是我拒絕了,因為我不太喜歡別人到我的工作室。於是,他就問我,願意再去牛郎俱樂部嗎?我跟他說,那種地方沒辦法好好講話。他又說,既然如此,不好意思,可否請你來我家一趟?……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下去,因為實在是盛情難卻。所以我只好答應說,那好,下星期天等我忙完了,時間允許的話,就去你家一趟。」

「原來如此,所以段內昨天晚上才會在家裡等你。」

「我想應該是這樣吧。話說回來,人類還真是悲哀……」

「啊……?」

「一個人的偏執行為,竟然會讓周遭人的命運產生如此重大的變化。要是我昨晚去拜訪段內的話,或許他就不會被殺了,而田代江理子小姐也不會出車禍,成為輪下亡魂。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運作著……。我不知道該稱之為神,還是惡魔,衪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改變我們的命運,無力的我們只能任其擺佈。你不覺得人類這種生物很悲哀嗎?」

「哎,這世上的事本來就有好有壞嘛。」

對於江葉的文學感慨,警部補認為自己不必一一附和。

「喂,宇田!」他向刑事喊道,「樓下有電話吧?你到電話附近,把在這個家幫傭的婦人,叫……,請問她叫什麼來著?」

「千代,至於姓我就不知道了。」

「把這個千代的電話找出來,那裡應該會有她老家的電話。找到電話號碼後,你馬上聯絡她,要她一回來就來警署一趟。我也必須到澀谷署去打聲招呼才行。江葉先生還有令妹,你們可以離開了。悠平負責送花井小姐回去。」

江葉從沙發上站起。他和妹妹志保並肩站著,鄭重地行禮致意。

「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

「哪裡,這是我們分內的事。」

「那麼,我們先離開了。」

邁開步伐的江葉走到一半又停下來。

「有件事想請教您。」

「什麼事?」

「關於已經過世的江理子,警方該不會以為她就是殺害段內的兇手吧?」

「那個還在調查中。不過,既然有跡象顯示她曾兩度出入案發現場,那麼,被視為頭號嫌疑犯的事實是很難改變的。」

「那不是事實。我很清楚她的為人,她不但頭腦冷靜且聰慧過人,絕對不是那種會和牛郎胡來的女人。」

「有關動機的部分,我們才正要展開調查。」

「剛才您說段內是被勒死的,如果真是那樣,兇手就更不可能是她。」

「怎麼說呢?」

「像段內這麼年輕又健康的男人,光憑一個女人的力氣,是不可能勒死他的。當然,如果對方爛醉如泥或睡死了的話就另當別論,可是情況並非如此,不是嗎?」

「被害者右後腦勺有被鈍器擊中的痕跡。不知他是否因為那一擊而昏死過去,總之他無力抵抗。如此一來,光憑女人的力氣也可以勒死他。」

「是這樣嗎?不過,我還是認為兇手不是江理子,這點我非常肯定。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江葉輕輕點了個頭,帶著志保走出房間。

「喂,我們也回去了。」悠平向花井秀子喊道。

警部補拿出五千圓交給悠平。

「拿去,計程車錢。順便請花井小姐喝一杯咖啡。」

「別裝闊了,這點小錢我還有。」

「不,這會算在偵查費用裡頭。」

「原來如此,你想虛報成一萬塊啊?」

「笨蛋!哪有那麼好的事?」

踏進這個房間這麼久,這三個人還是第一次發出爽朗的笑聲。

8

針對段內敬士的命案,麻布西署在案發隔天,也就是星期一下午六點,召開了第一次偵查會議。

好像有記者從熟識的刑警那裡聽到了風聲,在警署裡四處打探。秋宮警部補下了封口令,規定只能用「尚在偵辦中」打發他們。會議之所以拖到六點才開,主要是因為他已經和刑事課長報備過,希望能在開會之前儘量把相關的資料收集齊全。

這天從一大早起,一直到下午,刑警們就不斷把調查得來的結果向身為科長的秋宮報告,想必這些訊息也傳到了課長和署長的耳裡。當然,其中的內容待會兒在偵查會議上,會由負責調查的刑警詳細報告,所以,作者就沒必要在此多費唇舌了。倒是,會議開始之前,刑事課長來到署長室,和署長展開的那番對話頗有看頭,為了讀者,我必須在這裡交代一下。那個場景與其說是對話,倒不如說是密商,講白一點,就是悄悄話。

先開口的人是署長。

「段內的命案應該今晚就能解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