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相片是他們編輯部的人來拍的。那時,他們還問了小段的職業是什麼,小段就照實告訴他們,說是在牛郎俱樂部上班,結果記者對他說,這種事現階段還是先隱瞞一下。他們大概還是覺得不妥吧。要是我啊,才不想在自己的經歷上寫著—十八歲進入粉紅沙龍(pinksaloon),之後經歷泰國浴、酒廊,目前就職於健康理容中心‘花屋’之類的。」
安原綾滔滔不絕地說著,兩名員警也很感興趣地聽她講話。
「之後不久,江葉老師就到小段工作的店裡去了,聽說是和一個風塵味很重的女人一起去的。他好像是從編輯那兒打聽到‘女之城’的名字。」
「這樣啊,所以他們兩人是在那裡碰面的。」
「小段當時感動得不得了。江葉老師還說,如果下一篇作品構思完成的話,一定要快點告訴他。老師甚至還說,我個人很欣賞你的才能,助你成功是我的責任,我也會向雜誌社推薦你,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我,不要客氣。
江葉老師真是個好人。後來我從小段那裡聽到這些,也跟著熱血沸騰起來。這樣子,小段也要變成鼎鼎大名的小說家了,好不容易終於邁出了第一步。我當時對他說,小段,你要加油喲。生活費什麼的不要擔心,我會賺錢打點一切的。於是小段緊緊地抱住我,對我說,綾,我總是給你添麻煩,對不起。不過,現在的這些辛苦,終將成為我們兩人的美好回憶,總有一天,我們會邊笑邊聊著這一切的。我忍不住哭了,真的,我在小段的懷裡放聲大哭……」
綾的眼裡不自覺地泛起淚光,她雙頰紼紅,不單單只是喝醉酒的關係。
「警察先生,」她看向自己的手錶說,「你到底要我等到什麼時候?雖然二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我應該可以到小段的屋裡去了吧?從剛才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了,他還在等我呢。」
「嗯。」警部補點了點頭。現在非告訴她實情不可了,真是沉重!
就在這時,石野小隊長走近他身旁說:「科長,我們弄好了,屍體也差不多該……」
「沒錯,馬上運出來。啊,屋子裡有沒有一本《深夜文藝》的雜誌?」
「有,同樣的雜誌有三本。」
「喔,那帶一本回署裡。」
「知道了,那麼我去安排屍體運送的事。」
警部補目送石野快步走上樓梯,轉向安原綾直接說道:「你剛剛也聽到了吧?很遺憾,你見不到段內了。」
「為……為什麼?」
「段內死了。」
「你胡說!」
「真的。段內被殺了。我們一大群人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這件事。」
瞬間,綾的臉扭曲了。同一時間,搖搖欲墜的身體眼看就要崩潰似地倒向警部補的胸口。警部補連忙伸出雙手抱住那柔軟的身體。
「騙人!我不要他死掉,我不要!」
她握緊小小的拳頭,拼命捶打警部補厚實的胸膛。她邊打邊哭,發出如同呻吟般的哭泣聲。
「小段!是誰殺了你?是誰下的毒手?我不要這種事發生!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裝著五十萬的手提袋被她丟在腳邊。她像瘋了似地緊抓住警部補不放,抖著肩膀哭個不停。兩名員警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黯然地看著這一幕。
7
警方自來命案現場大樓探視被害者段內的女子——安原綾的口中聽到推理作家江葉章二的名字,這時江葉本人又在做什麼呢?
看來作者必須再把筆鋒轉回白河米樂的家,交代一下正關在二樓的江葉章二吧。
話雖如此,他這邊的狀況實在沒什麼好說的。自從星期四晚上,他被套上用鐵鏈做的腳鐐,關進這間水泥房間後,直到現在(星期天晚上),江葉唯一見到的人只有米樂。
幫傭的千代阿姨還沒從鄉下老家回來。這位阿姨不放心米樂一個人在家,特地交代親戚的女兒不時到家裡走走,關心一下。不過那個女孩——好像叫三女子——從來沒在二樓出現過。想必是米樂警告她,不准她在家裡走動吧。換做我是米樂,當然也會這麼做。
只有江葉和米樂的兩人生活——說生活未免有點奇怪,總之就是兩人共度的時光,從表面看來,應該還算平靜吧。一天之中,他們總共會見三次面,一次是早上十點,米樂送早飯來的時候,然後是下午三點的咖啡時間,晚上七點的晚餐時間。
通常他吃完早餐,過了三十分鐘後,米樂就會進來收餐具。不過,這時她總是不發一語。所謂的餐具,不過是從便利商店買來的塑膠容器,直接丟進廚房的垃圾桶就行了。
七點吃晚餐好像有點早,大概是江葉說過:「午餐我都略過不吃」,因此米樂就自行把晚餐定在七點了。早餐的內容一律是麵包和咖啡,配上生菜沙拉;而晚餐卻天天有變化,這三天他分別吃了雞肉飯、炸豬排飯還有什錦醋飯,旁邊都會附上速食的味噌湯和醃醬菜。這些食物好像是依米樂個人的喜好來選擇的,她自己的三餐好像也都依賴便利商店。幫傭的千代阿姨之所以能安心回老家,也是認為米樂可以在住家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東西吧。
這三天之間,不管吃飯的時間或是飯後的餐具收拾,全都像時鐘一樣準時,這種日子真教人喘不過氣來,江葉曾在第二天晚上試著對前來收拾餐具的米樂說:「米樂,可以讓我看看報紙嗎?」
「你想知道什麼事?」
「什麼事……總之,世界上發生的事我都想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推理作家江葉章二失蹤的訊息還沒有刊登出來。」
「不是那個。比方說政治新聞或是社會的重大事件……總之,現在的我就好像住在荒島的野人,拼命想了解外面的世界。」
「老師要是把那個人的事告訴我,我就每天拿報紙給你看,甚至連收音機都可以。」
「那個人?你指的是江理子吧?這可傷腦筋了,米樂,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好,請早點休息吧。」
米樂就這麼面無表情地走出房間。之後,她都做了些什麼,江葉一點概念也沒有。漫漫長日,她是怎麼度過的?待在家裡嗎?還是跑出去鬼混?在她那頂著濃密秀髮的腦袋裡,到底藏了些什麼?交錯著怎樣的怨恨和荒謬的想法呢?
不過,一整天裡還是有一個小時,江葉會和米樂說到話。通常是在每天下午三點,她送咖啡來的時候。
三點一到,米樂就會端著小托盤出現。不管江葉是躺在床上也好,坐在沙發上也罷,她都會很小心地先把裝咖啡的紙杯和餅乾放到桌上,才把沙發拉開坐下來。接著她啜了口杯裡的咖啡,開口說:「老師。」
接下來,對江葉而言最痛苦的疲勞轟炸就開始了。
——老師和江理子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主動採取誘惑的是江理子?還是老師?
——策劃殺害我父親的是江理子還是老師?
——老師之所以跑去美國讀大學,是害怕殺人的事會被發現吧?
——老師之所以辭掉家教的工作,是江理子指使的吧?她之所以要你離開我身邊,是因為她的忌妒心在作祟吧?
——老師幹嘛不跟江理子結婚呢?還是你們到現在都還維持著同居的關係?
——江理子人在哪裡?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她的住址呢?我保證不會傷害她的。你難道不能馬上把她叫來這裡嗎?
類似這種讓人不知該怎麼回答的逼問一直持續著,江葉當然只能重複說著「不知道」、「不曉得」、「笑死人了」的答案。不過,米樂不知道有沒有在聽江葉說話,她一點也不氣餒地繼續丟擲相同的問題,就好像錄音帶,機械式地重複播放著索然無味的語句。
不過,江葉對與米樂之間的談話並不感到無聊。相反地,他覺得很緊張,有時甚至還得裝出很認真聽的樣子。現在千萬不能惹她生氣。站在正常與異常交會頂點的米樂,好不容易才保有精神和肉體的安定,若因一時激動讓她失去平衡,精神就此崩潰,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就因為無法預知結果,反而讓人更加恐慌及害怕。
米樂凝視著江葉,眼睛發出閃亮的狂亂光芒,不過,偶爾這雙眼睛也有柔和的時候,僵硬的表情浮現出溫馴天真的笑容,這時江葉就會鬆一口氣,也跟著擺出笑臉。他心中暗想——希望這種情況能維持久一點,對此刻的我而言,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
昨天,星期六的下午,江葉心一橫,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米樂,你說那個人殺死了你父親,為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呢?是誰告訴你的嗎?」
「才不是,是我看到的。」
「看到?也就是說江理子殺人時,你也在現場嘍?」
「沒錯!」
「這就怪了。你父親不是因為心肌梗塞去世的嗎?那不算被殺死,應該是病死吧?」
「是那個女人害爸爸心肌梗塞的,而且,她還喂爸爸吃了毒藥。」
「你看到她下毒了?」
「沒錯,我看到了,一清二楚!」米樂面不改色地說道。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那時我應該已經辭掉家教了吧。」
「你離職後的第二年。當時,老師應該在美國讀大學吧?六月二十日,星期天,某個非常炎熱的下午。」
江葉辭掉家教的隔年就從大學畢業,取得故鄉兄長的諒解,進入加州大學的洛杉磯分校就讀。這家簡稱為ucla的美國大學連日本人都久聞盛名,每年都有大批的觀光客前往參訪。
遼闊的校園內有著名的富蘭克林雕刻花園,裡面擺了本世紀首屈一指的雕刻作品,多達七十多件,對藝術愛好者而言,具有難以抵擋的魅力。除此之外,還有一座可以綜覽世界各國文化史及其演變的文化歷史博物館(museumofculturehistory),這些設施都可以自由參觀。遊客中心所提供的校園地圖,連日文版的都有,真可謂親切備至、設想周到。
大學所在地的威斯伍德(westwood),是以ucla為中心而繁榮起來的大學城,而日本人熟知的「電影之都」好萊塢則位在聖他摩尼加(santamonica)的中心,凡是開往洛杉磯的巴士都會在這兩個地方停靠,因此觀光客和學生總是絡繹不絕。
江葉會選擇這所大學,主要是因為母校日東大學的文學院長、著名的教育心理學權威h教授,和他老家的大嫂是親戚,才透過這層關係取得教授的介紹信,以研究生的身份進入這所大學就讀。
臨行之際,老家的大哥對他說:「學費的事你不用操心,這兩、三年就好好體驗美國的風土人情吧。我們醫院也在考慮以後要增設精神科,等你回國後,就能以心理治療師的身份在醫院工作了。所以,要多學些有用的東西。不過,照你的個性,我們也沒抱多大期望就是了……」
比自己年長十歲有餘的哥哥,言詞裡透著宛若父親的慈祥,因此江葉也就坦率地答應了。當一名心理治療師,在信州鄉下的淳樸小鎮度過一生,說不定反而很適合自己。
家裡寄來的錢非常寬裕,讓江葉可以無憂無慮地盡情享受學生的生活。
這樣的他,為什麼後來會走上推理作家之路呢?
那是因為發生了某件事,就此改變了他的一生。那件事我們後面會提到,現在就讓我們專心聽米樂說話吧。不管她的妄想有多麼瘋狂可笑,至少有一點我們可以確定,當時的她和現在比起來要正常多了。
8
「那天千代阿姨不在家,那個女人、江理子藉故說有事要阿姨辦,把她支開了。而我下午則要去新宿劇場,觀賞演歌新秀的演唱和戲劇表演。我根本不喜歡演歌那種東西,是因為爸爸特地跟人家要了門票,我才想說去看看好了。也就是說,江理子那女人也知道當天下午我會出門。
你明白了吧?老師。因為是星期天,所以父親會在家,而且只有他和江理子兩個人。這對兇手而言,是最佳的下手時機……」
「可是,米樂,你剛剛不是說看到江理子餵你父親喝毒藥嗎?既然你人去了新宿劇場,就不可能看到啊?」
「當然,我是去了新宿沒錯,不過等我走到劇場門口,正打算把票拿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沒帶在身上。我啊,做事一向丟三落四的,大概是把票放在家裡,忘記帶出來了。原本我也想要馬上回去拿的,不過話說回來,那種歌我又不是非聽不可,於是就打消了念頭,在附近晃了一下後,就直接回家了。」
江葉默默地聽著米樂描述。述說著往事的米樂讓人感覺不出有任何造假、精神異常的傾向。
「我站在玄關喊著:‘我回來了!’卻沒有半個人出來迎接。因為天氣很熱,所以我想先衝個澡好了,於是我沒有回自己房間,直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老師你也知道吧?順著飯廳前的走廊一直走,就會看到浴室。我走啊走,來到浴室附近,卻嚇了一大跳。浴室的門是開的,父親赤身露體地躺在脫衣間的地板上,那個女人就好像疊羅漢似地趴在他身上不知道在幹嘛。沒錯,江理子也是一絲不掛。當時可是亮晃晃的大白天喔,就算是夫妻好了,也不能就在那裡恩愛起來。真噁心,叫人看不下去!於是,我就喊了:‘你們在做什麼?我要衝澡了。’」
「……」
「結果,那女的十分驚慌地轉過頭來,對我說:‘啊,米樂,你爸爸昏倒了!趕快叫橫井醫生,請他馬上過來!’當時,那個女的手上拿著杯子,全身抖個不停,杯子裡的水都灑到父親身上了,她也沒發現。」
米樂說的橫井醫生是一名開業醫生,在附近開了家橫井診所,只要白河家一叫,就可以馬上過來。話說橫井這個老醫生已經七十幾歲了,一直有高血壓毛病的白河氏每個星期都會上診所一趟,也就是說,他是白河的主治醫生。
米樂馬上朝飯廳的電話跑去。電話一直沒有人接,持續傳來通話中的訊號。
「我差點想放棄橫井診所,直接叫救護車,最後,不知道打第幾次之後,電話終於通了。這期間,江理子已經穿好t恤和短裙,在父親身上蓋了條浴巾。我緊緊抱住父親的身體,不停地叫他。可是,不管我怎麼喊,父親的眼睛再也沒睜開過……」
數分鐘後,橫井醫生帶著護士趕來了。做完例行檢查後,他好像還替患者注射了好幾支藥劑,但米樂不敢看。之後,大家合力把白河先生抬到飯廳旁的小房間,讓他躺在棉被上。這時,白河先生有點嘔吐,江理子趕緊弄溼毛巾幫他擦拭。
「真可惜,我太慌張了,一時亂了手腳。現在我才知道,那女人想必是害怕混在父親嘔吐物中的毒藥會被發現,才會把它擦掉。」
聽米樂說,白河先生就在兩個小時後氣絕身亡。
「病人過世了。」橫井醫生朝遺體合掌膜拜後,說了以下這番話——心肌梗塞這種病在發病後幾個小時到幾日間,死亡率最高。也有人只發作一次就引發休克猝死狀態而死亡,白河先生的情況應該就是這樣。之前,白河先生曾出現狹心症的症狀,為了以防萬一,我開了硝化甘油給他,最近他的身體狀況不錯,還開玩笑地說應該麻煩不到硝化甘油了。是的,一個月前他才剛照過心電圖,沒有任何異狀,只是血壓有點高,我還跟他說要避免從事劇烈運動,別泡太久的澡,沒想到突然發生這樣的事,真是令人遺憾……
「老師,就在那個時候,我聽到媽媽的聲音。」
「可是,米樂的親生媽媽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那有什麼關係?我媽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會來找我說話,她會告訴我很多事。像晚上,她就會來到我的床邊,輕撫著我的頭髮,對還在看電視的我說:‘米樂,該睡覺了。’真的,有時房間裡還會充滿媽媽喜歡的香水味道。」
「唔……」江葉目不轉睛地盯著米樂。
這是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所出現的幻想、幻聽症狀,就算他再怎麼向米樂解釋,她也不可能聽得進去。
「媽媽告訴我:‘米樂,不要被騙了。醫生和江理子的對話全是事先排練好的戲碼。你父親是被害死的,江理子讓他喝下了毒藥。’」
「你媽媽真的那樣說嗎?」
「是的。那個女人要嫁給父親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千代阿姨也說:‘她是貪圖你們家的財產,才會跟老爺結婚的。’面對這種女人,絕對不能大意,因為她肯定有什麼陰謀。所以我才討厭她,不跟她講話。那天我看到她赤身露體地騎在昏倒的父親身上,當下的想法就是:啊,她要把父親勒死了。」
「……」
「說父親是心肌梗塞死的……我才不相信。明明四、五個鐘頭前,父親還開心地送我出門,讓我去新宿劇場看錶演哪!我心想,那個女人肯定做了什麼。就在那時我想起來了,那個女的手上曾拿著杯子,她應該是在裡面放了毒藥之後喂父親喝下去。就在那個時候,我聽到媽媽的聲音:‘沒錯,米樂,你爸爸是被人毒死的……’」
恐怕——江葉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想著,恐怕那時米樂真的聽到了母親的聲音,當然那並非來自外界的「真人發聲」。曾有精神分裂的患者表示,自己正在思考的事會變成聲音,讓自己聽到。江葉的心理學教授曾教過他們這叫做「思考聲音化」,是分裂症患者的特有現象。
米樂討厭繼母江理子,甚至憎恨她。對那個女人不可大意,她是壞女人。這樣的想法,在親眼目睹父親死亡的那一瞬間,在她的體內轉化成母親的聲音。米樂,你爸爸是被那個女人殺死的——這也算是「思考聲音化」的典型範例吧。
米樂說母親會在她的寢室出現,這很明顯是幻視。此外,分裂症患者連嗅覺也會出現幻覺,亦即心理學者所說的「幻嗅」。她說房間裡充滿母親喜歡的香水味道,就是這種情形。雖然一般人認為這是精神分裂症的初期症狀,不過,也有精神病理學家主張這不過是思春期特有的暫時性危機,或是天性敏感者所呈現的某種異常反應,與精神分裂症是不相同的。
江葉所學有限,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不管怎麼樣,米樂的精神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一步步地被腐蝕,從正常邁向異常之路吧。
現在米樂一心認定江理子是殺人兇手,沒有任何人能推翻她的想法。
偏執性的妄想——偏執狂。
有沒有可能開啟米樂的心靈密室,將蹲在裡面的田代江理子救出來呢?
就算經驗老道的精神醫生花上大量時間幫她做治療,恐怕也很難辦到吧?更何況她雖然有精神分裂的傾向,智慧卻完全沒有問題。這類患者的心裡自有一套邏輯,要用半調子的理由去說服她是不可能的。
大多數醫生對偏執狂的治療感到棘手,原因就出在這裡。正規的邏輯是無法與妄想患者的邏輯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