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怎麼勸她,也毫無用處。我跟她說定等我和公爵一出去,她就回房間,把門鎖上。
「任何人也別讓進來,內莉,不管人家怎麼求你。」
「您跟他一起出去?」
「跟他一起出去。」
她打了個寒噤,抓住我的兩隻手,彷彿想求我別跟他去似的,但是她沒說一句話。我決定明天再洋詳細細地好好問她。
我向公爵表示抱歉後便開始穿衣服。他對我說,到那兒去根本無須換裝,也完全用不著打扮。「除非有什麼衣服可以顯得更精神點的!」他加了一句,像個宗教審判官似的把
我從頭打量到腳,「要知道,說到底,這些都是上流社會的偏見……可是又無法徹底擺脫這些偏見。在我們這個上流社會里,這種理想的境界,您一時半忽兒是找不到的,」他滿
意地看到我居然還有一套燕尾服,便感慨系之地說道。
我們走了出去。但是我讓他在樓梯上稍等片刻。我又返回房間,這時,內莉已經溜進去了,我跟她再次道了再見。她顯得異常激動。臉色鐵青。我對她實在放心不下;把她一
個人留下,我很難過。
「您這個女傭人真怪,」公爵下樓時對我說道,「這小姑娘是您僱的女傭人吧?」
「不……她不過是……暫時住在我這裡。」
「古怪的小姑娘。我相信,她一定是瘋了。您想想,起先她還好言好語地回答我,可是後來,她把我看清以後就向我猛撲過來,一聲尖叫,渾身發抖,揪住我不放……想說什
麼--又說不出來。不瞞您說,我嚇壞了,想逃跑,躲開她,但是謝謝上帝,她自己倒先離開了我,逃跑了。我感到愕然。你們怎麼能住在一起,相安無事的?」
「她有癲癩病,」我回答。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嗯,這就不足為奇了……如果是她老毛病發作。」
我猛地感到蹊蹺:昨天,馬斯洛博耶夫明知道我不在家卻故意來訪,今天我去回訪馬斯洛博耶夫時,馬斯洛博耶夫又講了那個故事(他講那故事的時候喝醉了酒。而且說話時
吞吞吐吐),他又邀請我今晚七點務必上他家去,又一再要我相信他決不會耍陰謀詭計,最後是這公爵,等了我一個半小時,也許他明知道我在馬斯洛博耶夫家,當時內莉又猛一
下甩開他,逃到街上--凡此種種,相互間都似有某種聯絡。有許多事值得深思。
他的馬車就在大門口等候。我們上車後就驅車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