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因為小,有一次在森林裡迷了路……真是一個美麗的黃金時代!人生頭一次展現在我們面前,既神秘而又富有吸引力,初次嚐到人生的滋味真是太甜蜜了。那時候,我們覺
得,在每一個灌木叢和每一株大樹後面,都住著一個神秘的、我們所不知道的精靈;童話世界與現實生活交織在一起;每當深谷裡夜色蒼茫,霧藹全濃,一團團盤旋綜繞的白色雲
氣,抓住生長在我們這個巨大的山谷的崖壁上的一叢叢灌木,我便跟娜塔莎手拉手地站在小溪邊,又害怕又好奇地眺望著(奚谷)谷深處,等著馬上就會有個人走出來,走到我們身
邊,或者從谷底升起的濃霧中回答我們的呼喚,於是奶媽的童話就會變成真的,變成有根有據的真事了。後來有一次,已經在很久以後了,我曾提醒娜塔莎,問她是否記得,小時
候,有一天,大人給我們弄來了一本《兒童讀物》1,我們便立刻跑進花園,跑到池塘邊,那裡,在一棵濃蔭如蓋的老楓樹下,有一張我們心愛的綠色長椅,我們在那裡舒舒服服
地坐下後,便開始閱讀《阿爾封斯和達莉達》2——這是一篇神奇的故事。直到現在,我一想起這篇小說,仍不免感到一種奇怪的內心躍動,一年前,當我向娜塔莎提到這故事的頭
兩行:「我的故事的主人公,名叫阿爾封斯,生在葡萄牙,他的父親名叫堂拉米爾」等等的時候,我差點哭了出來。我那模樣想必顯得很傻,難怪娜塔莎當時對我這種欣喜若狂
的舉動奇怪地兌爾一笑。然而她立刻回過味來(這,我還記得),為了安慰我,她也開始回憶往事。她娓娓而談,也不勝唏噓起來。這是一個多美的夜晚啊;我們逐一回想起小時
候兩小無猜時的種種情況:我們談到我被送到省城去讀寄宿學校——主啊,她當時哭得多傷心啊!——又談到我們倆最後一次分手,從此我就永遠離開了瓦西里耶夫斯科耶村。當時,
我已在寄宿學校畢業,即將動身到彼得堡去考大學。我那年十七歲,她也快十五歲了。娜塔莎說,我那時候笨手笨腳,又高又瘦,瞅著我那模樣就忍不住想笑。分別時,我把她叫
到一邊,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她;但是我的嘴不知怎的變成啞巴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記得我當時很激動。不用說,我們的談話進行得很不如意。我不知道究竟說
什麼,即使說了。她也不見得能明白。我只是痛苦地哭了起來,而且就這麼走了,什麼話也沒有說。我們再次見面已經在很久以後,在彼得堡。這大概在兩年前吧。伊赫梅涅夫老
人到這裡來打官司,我則嶄露頭角,剛躋身文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