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向上開了幾千英尺,然後下車步行。在這裡,他們看到的熔岩河上面仍有30多英尺高,但寬度只有100英尺。現在他們找到了熔岩河的發源地。它不是來自冒那羅亞的火山口,而是從山坡上一個裂縫裡噴出來的。它像一個巨大的噴泉,把岩漿噴起五百英尺高,真是一個壯觀的驚心動魄的場面,令人歎為觀止。岩漿落在裂縫周圍,順著山坡流下去。在幾百碼的距離內熔岩還保持著金黃色,但外層很快就冷卻下來,失去了原來的色彩,再下面一段,外表面變成了黑色的、堅硬的岩石,但熔岩河仍然在裡面流著。
「熔岩隧道就是這樣形成的,」詹諾博士說,「如果熔岩流被忽然截住,下面的熔岩將繼續流動,直到流完為止,這樣就形成了一個隧道。這個島上有一條6英里長的隧道,還有一條長達27英里。人們有時候住在裡面,小偷們更把它當做理想的藏身之地。」
羅傑被500英尺高的火焰吸引住了。
「看起來像群魔亂舞。」他說。
詹諾博士笑了,「夏威夷人也這麼認為,但他們把它當做女神,而不是魔鬼,讓我給你講一個火山的故事吧。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故事。火山的主神叫佩麗,當火山爆發時,當地人就說是佩麗正在和她的姐妹們跳舞。她們邊舞邊走下山坡,殺死那裡的居民,直到人們做了使她們高興的事為止。據說佩麗喜歡吃豬肉和漿果,因此這些東西就經常被作為祭品扔到火裡。
「在1790年,有一次,一支軍隊駐紮在它附近,沒有給佩麗獻祭品,於是就發生了一次可怕的火山爆發,死了四百人。
「十一年後新的火山爆發來臨之際,牧師們企圖用活豬來祭奠女神,卻沒起作用。最後,偉大的凱姆·海密哈國王割下自己的頭髮作為祭品,佩麗好像很滿意,熔岩也消退了。
「幾年後,佩麗又一次發難了。人們請求卡皮奧蘭尼公主給發怒的女神們獻祭品,但她上過學,根本就不相信這個古老的迷信儀式。她走到基拉韋厄火山口的邊緣,摘下一隻漿果,可是沒有按往常的儀式把一半扔給佩麗,而是自己全都吃了。人們嚇得渾身發抖,等著她被利箭般的火舌擊倒。但她安然無恙。
「你們會想,這樣一來總該破除這種迷信了吧,其實不然。
1880年,一股強大的熔岩流逼近了希洛城,人們都祈求盧絲公主來拯救他們。她走向火河,向佩麗祈禱,然後扔進一瓶白蘭地和六塊紅色的絲帕。熔岩流竟奇蹟般地在城邊停了下來。
「這一下又使古老的迷信復活了。因此,當1887年的那次噴發來臨時,當地的教士們聲稱只有用皇族的血來祭奠才能使女神息怒。萊克利克公主以絕食而死來撫慰發怒的佩麗,那一次卻沒有成功,佩麗繼續興風作浪。
「你會以為這次夏威夷人總該醒悟過來了。但是,信不信由你,許多當地人仍在向這條河裡投擲小豬、漿果,希望使它停下來,不要流進自己家裡,他們先向佩麗乞求,然後去教堂向基督祈禱。」
丹博士說:「自己的家園處於危難之中,他們一定感到絕望。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無論做什麼都不應該責備他們。」
「這是人之常情,」詹諾博士表示同意,「但如果他們的祈禱要得到什麼報答的話,那就要靠我們這些研究火山的人了。這是義不容辭的責任,可我已經絞盡了腦汁,還是想不出一個能阻止熔岩河流進希洛城的辦法。」
眼前的景色既壯觀又恐怖,巨龍般的熔岩河,金黃色的源頭,黑色的河身,曲曲彎彎,繞過山谷溝壑,綿延而下35英里,眼看就要進入城區了。在他們腳下大約一千英尺處,「河水」繞過一個山丘,忽然折向右邊。
「它在那兒向右轉彎,」哈爾說,「如果能向左轉會怎麼樣呢?」詹諾博士聽了覺得很有趣。「盧瑟福總統通常把它稱為未經確定的問題,」他說,「現在沒必要考慮它,因為地球上沒有什麼力量能使那條河改道。」
「但如果能做到的話」哈爾仍不死心。
「噢,如果能辦到,我們的問題當然也就解決了。熔岩河就會順著那個山谷流向東北方向。」
「沿途有沒有村莊或城鎮?」
「沒有。山谷下面除了荒野一無所有。」
「那就是說它可以不造成任何危害而流進海里囉?」
「是的,但我說過,這根本辦不到。」
「也許辦不到,」哈爾說,「我只是想想,如果能在那兒把它堵住,它就會改道」
「我親愛的年輕人,」詹諾博士不耐煩他說,「你怎樣才能使那條火河改道呢?它像尼亞加拉瀑布那麼大。實際上要使尼亞加拉河改道要容易得多,因為它在露天流動,而這條河卻在岩石隧道里流,你都無法接近它,怎麼能讓它改道呢?」
丹博士看得出詹諾博士發火了。「別說了,哈爾,」他說,「我們不能用不可能完成的計劃來浪費詹諾博士的時間。我們得現實點兒。」哈爾還是不肯輕意放棄自己的想法。
「你說地球上沒有什麼力量能阻止它,」他說,「我相信你是對的。」
「嗯,你能認識到這一點我很高興。」詹諾博士說。「地球上也許沒有什麼力量能完成這項任務,」
哈爾繼續說,「但空中的力量怎麼樣,飛機不是能扔炸彈嗎?我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我想是的。」詹諾博士說。他轉向丹博士,「我想知道我們的討論能不能不受你這位年輕朋友的干擾?」哈爾勉強笑了笑,「對不起,博士。我知道我什麼時候不受歡迎。」他走下山坡去仔細觀察熔岩河的轉彎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