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餓肚子真不好受

「你這是什麼意思?」哈爾質問。「地衣呀。石頭上到處都長著地衣。你們一定愛吃,快嚐嚐吧。」哈爾實在是太餓了,什麼都願意嘗一嘗。剛嘗一口,他的臉就苦得扭曲了。他把地衣嚥下去,它又翻上來。

哈爾瞥了一眼羅傑。「你這個壞小子。我要不是餓得渾身發軟,非狠揍你一頓,揍得你站不起來不可。」

「幸虧你餓軟了。」羅傑說。

等他們來到瀑布上面的食物窖時,壞運氣沒準兒會變好。然而,石頭之間有一個剛好夠一隻北極狐鑽過的縫。北極狐來的時候腳印很淺,但等它飽餐一頓之後再走回去,就留下了深深的腳印。

現在,他們得渡霹靂河了。馴鹿已經從雪橇上解下來。羅傑說他要騎馴鹿過河。

「你們倆都會沉下去,」奧爾瑞克說,「你,還有馴鹿。」

但羅傑記得他讀過有關馴鹿的資料。馴鹿的每根毛都是中空的,裡面充滿空氣。這也就是說,即使它想沉下水也沒法沉下去。它的身子會高高地浮在水面上。這祥,羅傑騎著它過河身上就不會溼了。

哈爾和奧爾瑞克把衣服放在防水的帳篷裡包好。奧爾瑞克趕著狗和雪撬過河,哈爾則泅水過去。

繫著麝牛的繩子斷了。麝牛穿著沉重的「晚禮服」,被水卷著衝向瀑布。只要一過瀑布,它就會撞在岩石上摔死。

游泳健將南努克牢牢抓住漂盪著的「長裙」一角,頂著強大的水流往彼岸游去。麝牛糊里糊塗地爬上沙灘,河水從它那濃厚的毛皮上傾瀉下來,形成了一個麝牛瀑布。

對於一連好幾「覺」不吃東西,狗們早已習慣,但孩子們到睡覺時已是真正的精疲力盡了。他們躺在雪橇上,覺得自己像死了一樣。最後一個食物窖到了。這回倒沒有發現野獸的蹤跡,但卻看到了人類的沉重的靴印。食物窖是空的。

有人盜走了食物。怎麼會有人這樣卑鄙?不管他是誰,只要捱餓的孩子中有一個死掉,那他就得被控犯有謀殺罪。

除了一張小紙片,食物窖裡什麼也沒有剩下。哈爾撿起紙片。那是澤波的照片。澤波有一個習慣,他身邊總隨時帶著一疊照片,逢人就遞上一張。他粗心地把這一張掉在了這兒。

孩子們繼續往前走,一到休麗城,他們就直奔餐館而去。

「別吃多了,」哈爾警告道,「我們的胃還不習慣吃東西。我們只能吃很少的一點兒,否則胃就會把食物翻上來。過一兩個鐘頭,我們可以再吃一點兒。再過一個鐘頭,再吃一點。彆著急,要不,會生病的。」

他們真想在餐館裡狼吞虎嚥,見到什麼就吃什麼。但他們聽從哈爾的勸告,悠著來,只吃了一點點。然後包了一些吃的留著待會兒吃。

離開餐館,他們到機場去把捕獲的動物裝上棚車。雪白的北極狐,狼獾,4只小北極熊,碩大的麝牛,漂亮的北極馴鹿——收穫真不小。機場的工作人員把棚車滑上運輸機的貨艙裡。哈爾又給爸爸打了一份電報,讓他接收空運去的動物。

直到做完這些事,他們才想到給自己弄個窩。他們回到他們伊格廬的廢墟上,動手壘一座新的伊格廬。

澤波溜達過來,不是來幫忙,而是來看熱鬧。

「你幹嘛要那樣幹?」哈爾問他。

「那樣幹什麼?」澤波一副清白無辜的樣子。

「把那個食物窖裡的東西偷得一點兒也不剩。」

「你的神經不正常,」澤波回答,「什麼食物窖,我一點兒也不知道。」

「噢,你不知道?那麼,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他掏出澤波的照片。

「怎麼呢,那照片怎麼啦?」澤波說,「那是我的照片,挺漂亮,不是嗎?」

「是的,挺漂亮,」哈爾說,「這是一個賊兼殺人犯的照片。我是在那個食物窖裡撿到的。你犯了企圖謀殺罪,應該被捕。不過,因為你是弱智,我們只打算痛打你一頓屁股。」

「打我屁股?」澤波尖聲叫道,「你們以為我是個小寶寶嗎?」

「我們正是這樣想的。動手啊,小夥子們!」

於是,哈爾、羅傑和奧爾瑞克三個一起衝上去抓住澤波,把他放倒在一堆雪上趴著,狠狠揍了他一頓。只要他活著,就忘不了這一頓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