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利第安飯店裡日本客人很多。大廳裡、電梯上,到處聽得到日本話。
大越夫婦和三浦秘書在11層訂了房間。十津川他們也住進了同一層的客房。這裡,要辦事的話,多給小費要比巴黎警察局的權威更見效。
說出這個訣竅的正是皮埃爾警官,他在服務檯辦的交涉。
本來十津川和龜井訂的是7層,現在要換成11層,服務員面有難色。於是,皮埃爾把十津川叫到一邊:
「你拿200法郎給我。」
然後,他拿著兩張百法郎鈔票再次到服務合交涉。
他們用法語說了些什麼,十津川一點兒也聽不懂,只知道很痛快地調換到了11層。
「巴黎是藝術之都,比起我這張警察的臉,倒是畫家的面孔更具魁力。」
說到這兒,皮埃爾自己先笑了。他說的「畫家的面孔」,大概指的是百法郎紙幣上歐仁-德拉克洛瓦1的畫像吧。
1歐仁-德拉克洛瓦(1798一1863):法國著名畫家——譯註
這天晚飯後,十津川和龜井在飯店的餐廳見到了大越夫婦。更確切地說,是十津川以他們認不出來的陌生面孔,從餐廳角落注視他們,警惕地察看島崎彌生在不在場,並沒有和他們交談。
夜裡,他倆輪流監視11層走廊。
好在大越夫婦的房間高電梯和樓梯最遠,在緊裡頭,警戒起來很方便。
十津川和龜井每隔兩個小時換一次班。
這一夜平安地過去了。
21日下午2時,大越夫婦乘坐三浦秘書駕駛的賓士牌大型豪華轎車去文化部。
文化部位於塞納河左岸,那一帶有總理府、商業部和農林部等官方機構。
皮埃爾警官表示,從莫利第安飯店至文化部間的安全警戒由他負責。於是,十津川就全權拜託了。
原因有兩個:
其一,十津川在巴黎沒有公務用車,對行駛中車輛的警戒只能委託巴黎警察局了;
其二,他們認為島崎彌生不可能襲擊行駛中的汽車,要是持有重武器的武裝分子倒有可能,而一個人很困難。
同一天晚上,大越包租了香榭麗舍大街附近的「大有灣」高階餐廳,舉行招待會。十津川和龜井都出席了。
這個招待會是宴請文化部部長及夫人和日本大使夫婦的酒會。十津川他們能得以出席,完全是三浦秘書的安排。
酒會上,十津川還見到了應邀前來的紐約警察局的巴特警官。
文化部部長首先致辭,他為大越出資改建外國留學生會館一事致謝。巴特警官邊聽邊小聲說:
「聽說這次要刺殺大越先生的是個年輕的女人哪。」
「在tgv列車上,不是一對幾年輕的日本人襲擊了大越先生嗎?男的已經死在日本,女的這次很有可能來謀刺大越先生。」
十津川把從日本帶來的島崎彌生的放大頭像遞給巴特。
「仔細端詳,還挺漂亮呢。」
巴特警官呆呆地注視著照片。大概他心裡在想,就是這個漂亮的女人偷了自己的科爾特手槍吧。
文化部長和巴黎市長致完辭之後,日本大使站了起來,又說了一番感謝大越為日法友好又作貢獻的話。
最後,大越又謙虛地客套了一番能為日法友好作與什麼而甚感榮辛之類的話。隨著他的講話,獻上了一個大蛋糕。
蛋糕做成了留學生會館的五層樓的形狀,在樓頂上插著日本和法國的國旗。
製作者還特意在這座蛋糕會館上立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25000法郎總施工造價的字樣。
這種做法像是在炫耀日本如何有錢似的。同樣作為日本人。十津川感到臉紅,於是跟著龜井來到走廊上。
「沒見島崎的蹤影啊。」
龜井巡視了一圈走廊,對十津川說。
「只想著她一個人,會不會有誤呢?」
不經意間,十津川把浮現在腦海裡的不安說了出來。
「此外還能有誰呢?」
「大越專一郎是個眾說紛紜的人物。除了宇垣和島崎彌生之外,也許還有憎恨他的人。我突然想到,只侷限於防範島崎彌生一個人,是不是合適呢。」
十津川說。
「可是,目前,除她以外,也想不出具體的人來呀。」
龜井說。
「不是有宇垣的家庭成員嗎?」
「他的父母還健在,但應該沒有兄弟姐妹。」
「哦。這麼說,只重點注意島崎彌生就可以了。」
「目前也只能這樣吧。」
龜井說。
酒會一直持續到深夜11點以後。
看來法國人喜歡酒會。和十津川、龜井同桌的法國人,一個勁兒地勸酒,搞得他們疲於應付。對法國人來說,難以置信的是,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不喝葡萄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