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脅從者

「是嗎?!」櫻井的聲音深沉。

「中村朗這個殺人犯不在單間臥鋪車廂裡吧?」

「很遺憾,沒在。」

「那麼說有可能坐在二等臥鋪裡了?」

「是的。」

「不要緊嗎?他會不會對其他乘客下毒手?」

「據我們瞭解,中村朗是個除了對有錢人外,不對別人搞什麼威脅的傢伙。這次車上最叫人擔心的仍然是大臣一行。」

「您認為他會對大臣一行幹什麼嗎?」

「這不知道。不過,還是有備無患。這節車廂由我警戒,請您到別的車廂去看看。我想,天亮後由二號車廂開始搜查。」櫻井說。大西答應後走回七號車廂。

一號車廂裡只留下了櫻井和列車員松下兩個人。松下擔心地問:「您認為一號車廂裡會發生什麼事嗎?」

「能給我用信袋再聯絡一次嗎?」櫻井以此代替了對松下的回答。

「行啊!什麼事?」

「我想同搜查本部聯絡,想得到那兒的回信。」

「在岡山站規定停車時該能得到回信。」

「我希望在這以前得到。」

「列車不到岡山是不停車的,這可不能啊!沒發生什麼情況是不能臨時停車的。特別是運輸大臣乘坐的這次列車就更不成了。」

「不停車也能發信吧?這是急件,請國鐵務必幫忙。」

櫻井要來信紙寫了下述內容:請與東京蒲田署搜查本部十津川警部聯絡。聯絡內客如下,曾於三宮站聯絡過的九名乘客中有哪位得注意的人時,請求國鐵在西明石站予以暗示:站臺前端站上工作人員——有一人時即站一名工作人員,有二人時即站兩名工作人員。櫻井於「隼鳥」號上。

「怎麼樣,國鐵會給予幫助的吧?」櫻井把信的內容讓松下過目後問道。

「西明石是大站,有好幾個值班的,他們不會不幫忙的吧。單間裡的乘客真有可疑的人嗎?是同中村朗有關係的人嗎?」

「是中村朗的同夥。我在前封信中已請他們調查了,希望得到他們的回信。」

「明白了。下個通過站是兵庫站,在那兒把信袋扔下去。從兵庫站到西明石站列車執行十二、三分鐘,會來得及的。」

信被裝進了一個三角形的信袋裡。兵庫站在黑漆漆的夜裡漸漸靠近了,微微發亮的車站燈光突然由小變大,能看出車站的輪廓來了。松下開啟列車員室旁邊的窗戶。夜間的冷氣吹進車裡,他探出頭把信袋扔到通過的兵庫站的站臺上。

(四)

時間在緊張中過去。

櫻井交替地看著手錶和一號車廂的通道,唯恐在到西明石站看到搜查本部的回信之前,列車裡發生什麼事情。雖然這一點使他擔心,但使他感到更加不安的卻是無法預測事情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如果罪犯真是掄起手槍或刀向正在三室裡休息的武田襲擊,那倒容易防了。制止就可以了,迫不得已也可以開槍把罪犯打死。問題是對方採用你預測不到的方法時怎麼辦?

松下向櫻井搭話:「馬上就要通過西明石站了。」

兩個人把臉緊貼在朝站臺一側的窗戶上,盯著進入視線中的西明石站。列車駛過站前的訊號機,車站的屋頂和無人聲息而發白的站臺臨近了。

剛才的那封信果真能送到搜查本部而又得到迴音嗎?假若站臺上連一名工作人員都沒有站上,也不能斷定在丸名乘客中沒有被認為是高田一夥的人。因為有可能櫻井的信沒有送到搜查本部而無迴音,對這種情況則無法確認,這倒是一個問題。

「有人!」松下突然大聲喊起來。

櫻井的眼光一亮:「是有人!」西明石站的站臺瞬間向後流去。就在這瞬間,他們看到站臺的最前端一名、二名、三名、四名,有四名工作人員面向軌道站成一排。

「有四個人哪!」松下也說道。

櫻井想到,九個人當中有四個可疑的,這就有九個人全是高田一夥的可能性,還是有這樣的精神準備為好。

「九個人中最少有四人是罪犯的同夥嗎?」列車員松下說到四人時,臉色變得蒼白。

「是的。」

「這還了得!他們為什麼都要坐單間臥鋪車廂呢?」

「如果知道就能採取對策了。」

「不能逮捕這四個人嗎?」

「遺憾啊,這樣做不合適。說他們象是罪犯的同夥,但還沒有證據。比如說,即使知道他們是中村朗的朋友和熟人,也不能只憑這一點就逮捕他們啊!」

「那可怎麼辦?」松下用剛強的目光盯著櫻井。

「我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總之,除了注視事態的發展之外,沒有別的方法。」

正當櫻井說話時,九室的門開了。一位穿著睡衣的男人走出房間到通道上來了,他是個高個子、瘦瘦的男人,看上去睡衣顯得過於短了。這個人就是自稱山下一郎的傢伙。

山下用力把門關上之後,不由地掃了一眼通道周圍。突然,他的視線碰上了在門外的櫻井。就在這一瞬間,櫻井看到他象是在微笑。或許是櫻井的錯覺,因為山下轉眼之間向車廂盡頭的廁所走去。

櫻井緊緊地盯住山下消瘦的身影。大臣在三室,一旦有情況,櫻井準備立即開啟門衝上通道。可是,山下一直向前走去進了廁所,沒見他有窺視三室的動作。

過了將近十分鐘,山下依然沒有回來。

「有什麼可疑情況?」松下在櫻井背後擔心地間。

「只是有一位乘客上廁所去了……」櫻井說著,猛然想到,與大臣同行的兩名保安人員為什麼沒有輪流站在通道上呢?保安人員不屬於警視廳而屬於警察廳所管,而且櫻井也不瞭解保安人員為保衛重要人物受過什麼訓練。武田信太郎又是一位自詡與老百姓打成一片的人,也許是武田叫保安人員不要大模大樣地站在通道上,而讓他們在各自的單間裡休息?

山下從廁所裡出來就回到九室去了,未發生任何事情。

又過了五、六分鐘,這回是六室的門開了,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走到通道上來。此人自稱根本,在東京經營文具店。他也慢騰騰地走進了廁所。本來兩個廁所在門的對面一側,人由通道上消失後,是難以確定是否真正進了廁所。然而,在由通道開啟門向左拐的地方,只有兩個廁所和小倉庫及飲用水,單間裡面有飲水裝置,在各個房間裡都能喝到水,沒有必要為了喝點水而到通道上來,所以可以判斷他們是進了廁所。

五、六分鐘後,根本看著手錶回到通道上來。櫻井原以為他會進自已的單間,沒想到他竟路過六室向自己這邊走來。根本開啟門,走到列車員室的旁邊,看著站在那兒的櫻井,和他搭起話來,「啊,警察先生。找到殺人犯了嗎?」

櫻井滿腹懷疑,對方為什麼在這時侯來搭話?他會不會是高田的同夥?會不會在牽制自己?這時間別的單間裡的同夥將採取某種行動呢?他抱著這樣的畏懼感,一邊透過門上的窗子看著通道,一邊對根本說:「很遺憾,還沒有找到。」

「因此在這個時間值班?辛苦啦!」根本一邊晃動著肥胖的身體一邊對櫻井說。

櫻井想早些結束同這位中年男子的談話,便特意用冷淡的語調說:「你有什麼事嗎?」

根本從睡衣懷裡掏出香菸:「借個火!我的打火機正好沒氣了,偏偏在這個時侯想抽菸。」

櫻井默默地把打火機打著火後遞給他。松下在一旁插話:「夜裡睡覺期間不要抽菸。」

「這我知道,因為房間裡寫著哪。」不知根本什麼打算,他在列車員室旁邊吸起煙來。

「您不回房間裡去嗎?」

根本微微一笑:「一回去躺在床上就想抽菸。可是失了火就難以分辯了,所以在這裡抽夠了再回屋。」

櫻井心裡不是滋味,根本的出現使他擔心。可是,根本卻一邊吸著煙一邊和櫻井瞎聊起來,話題從警察的工作到撞了人後逃跑的罪犯,直到職業棒球。他的呼吸裡稍帶酒味,說不定是在單間裡喝了酒。

櫻井逐漸感到焦燥不安,在不知何時會發坐什麼情況的時侯,哪能陪他瞎聊。假若這是對自己和列車員松下的牽制,那就更有必要及早結束這樣的談話。

在根本吸完第一支菸把菸頭扔在地板上用腳睬滅的時候,櫻井用命令的口吻對他說:「請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根本還在嘟囔,但櫻井不再搭腔,他無可奈何地回到通道上去了。

櫻井有了輕鬆之感。可是這一回根本卻把自己單間的門把手弄得咋吱咋吱直響,接著又開始用腳用力踢門。正在夜裡,除了列車有規律的振動聲外,其它聲音都消失了,十分寂靜。根本弄出來的聲音宛如鬧鐘一樣,從別的房間裡有四個男女起床走到通道上來了。四個人都穿著睡衣,出來後馬上和根本吵了起來。

「大家都睡得正香,不要弄得咯吱咯吱的!」

「你踢什麼門?究竟要幹什麼?」

「我有事才這麼幹的。」根本回答,很有可能相互要毆打起來。

「他們是在演戲吧?」櫻井內心抱著這樣的疑問,和松下一起走進通道。

松下說:「現在是在深夜啊!」

「請您來阻止這打攪別人的行為!」

「這人又敲門又踢門,太不道德了!我被攪得也睡不著了。列車員!對他得想個辦法。」一位看來有五十歲左右的戴眼鏡的男入對松下說。

這回是松下問根本:「你為什麼踢門?」

「門打不開了,不得已啊!」根本再次踢門。

櫻井推開根本,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儘管他用力往旁邊拉,六室的門還是打不開,好象由裡面鎖上了。

「開不開啊!」櫻井看看松下。

松下突然獨自笑了,說:「又是……」

「你說的又是,是指什麼?」

「單間的鎖是從裡邊上鎖的,鎖鉤該是轉上半圈之後再落下來。有時鎖鉤恰好在正上面,人走出來後使勁一關門,門也藉著這股勁就鎖上了。」松下說完,從列車員室取來了萬能鑰匙很容易地把門開啟了。

「實在對不起。」根本連忙點頭向松下行了個禮。

現場的四名乘客在門被開啟時,啪啪地鼓起掌來。乍一看象感情自然流露的這一動作使櫻井精神一陣緊張。如果這些乘客是高田一夥而且要襲擊三室裡的大臣的話,根本特意粗暴地把門關上,把自己的房間當做密室,其他四名乘客的拍手會不會是什麼暗示?櫻井不由得警惕起來。

「請大家也休息吧。」松下對站在通道上的乘客說道。

「突然被吵醒哪還睡得著啊!」五人當中的一個人說——他是十室的乘客。

怪了!櫻井此時皺起眉頭。十室與六室隔了四個房間,根本把門弄出咔吱咔吱的響聲和踢門聲他都能聽見,為什麼坐在隔壁五室裡的保安人員卻沒有起床走出來呢?兩名保安人員分別乘坐在四室和五室,他們是為了保衛大臣才配備的,精神應處在高度的緊張之中,或許兩人定時輪流睡覺?即或如此,在這般吵鬧的時侯為什麼不起床出來看看呢?房間裡備有乘客一旦發生什麼情況時按的紅色報警電鈕,他們放心地呆在房間裡是因為報警電鈴沒響的緣故嗎?即使這樣也應當出來一個人看看通道的情況嘛。

五位乘客湊到一起聊上了,有人還拉開通道一側窗戶的窗簾,眺望起窗外深夜的景色。

櫻井注視著鴉雀無聲的一至五室的單間,為什麼連一個人也沒有出來妮?當然,還沒有發生什麼事情,預想中要襲擊大臣的情況也沒有出現,所以大臣一行安然入睡也並不奇怪。但是,他卻感到不安,產生了一種妄想。大臣他們五個人真在單間裡睡覺嗎?會不會五個人都突然無影無蹤,而五個單間裡空無一人呢?然而,並沒有發生任何情況,對於只不過是一名警視廳的刑警來說,決不可能依其自己的想法來敲門證實他們是否健在的。

櫻井看了看手錶,才一點三十九分。他盼望天早一點亮起來。太陽昇起,大臣和保安人員們起床走到通道上來的話,就證實了他們是安全無恙。

(五)

青木一覺醒來,躺著隨手開啟位於頭上的車內燈的開關,看了看手錶,錶針指著一點十四分。

昨天晚上七點鐘,因武田大臣到餐車,記者和攝影師們都聚集在那裡,不大的餐車十分熱鬧。以接近老百姓而自詡的武田大臣要了一份「關門」盒飯,顯得非常高興。青木記得其中有三四位乘客隨便向兩名大臣的保安人員進酒,兩名保安人員當然謝絕了他們送的威士忌和啤酒,他們的工作是保衛大臣,在餐車裡酒飯未動。青木想,他們為什麼要向保安人員進酒呢?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人是保安人員?不會的,兩人都繫著鮮紅的領帶,在這種氣氛下人人都會明白他們的身份。或者是知道他們是保安人員,為了對他們工作的辛苦表示慰勞?

反正下一步的採訪要等到天亮,大臣一行起床後才能進行,青木此刻掛在心上的倒是下鋪的那個女人。坦率地說,正是由於她,青木才怎麼也睡不著的。他一邊想著她的名字確實叫八木美也子,一邊裝著上廁所的樣子從上鋪上下來。

下鋪的掛簾有道二、三十公分的縫,青木漫不經心地窺望了一眼,她不在,大概是起床上廁所去了。青木也上了通道向廁所走去,走到兩節車廂聯結處站住,點上一支菸。他想,等她從廁所出來,以若無其事的樣子和她搭話。

下行「隼鳥」號列車保持著一定的速度在繼續奔駛。大概是要到道岔口了,汽笛發出尖銳的聲音。

抽完第一支菸,八木美也子仍未出現。這時,一位穿著睡衣的乘客睡眼朦朧地走過來,進了廁所。

她沒在廁所,那麼去哪兒了?餐車早就停止營業,整個車廂的人都睡覺了。無處可去,她消失到哪裡?她說過是去西鹿兒島,不可能是在青木睡覺期間中途下車了。倒可以考慮是她的朋友或親屬坐在這次車的別的地方,大概她到他們那兒去了。再不然就是她有情人坐在單間臥鋪年廂裡?也許是兩個人想一起旅行,但只搞到一張單間臥鋪票,無奈她就坐到二等臥鋪裡,到了半夜去單間臥鋪車廂了?果真如此的話,尋找她豈不成了傻瓜!

不過……青木想起了他在三月二十七日乘坐下行「隼鳥」號列車的事。那時,一位年輕美人就是在單間臥鋪中消失的,她被人殺害後又漂浮在多摩河上。在這次列車上又有什麼保障不再出現同樣的情況呢?可是,到哪兒去找八木美也子呢?上次找田久保涼子可以在單間臥鋪車廂裡尋找,而這一次呢,卻連八木美也子去什麼地方也不知道。

青木又看了看手錶,再過十五、六分鐘就到兩點了。列車兩點十五分還將在岡山站規定停車,那時又會喚起那討厭的回憶吧。警察象是從否定他的證詞方向進行搜查,可是,他還是相信自己是在岡山站被人從下行「隼鳥」號弄下來移入下行「富士」號列車上的。

青木想,要是在列車到達岡山站之前找到八木美也子就好了。因為他總覺得,列車在到達岡山站的時侯,又會發生某種不吉利的事情。

(六)

一點四十五分,一個男人的聲音給東京丸內的國鐵綜合排程室打來電話。

東京綜合排程室負責東京北、南、西三個鐵路局的全線執行管理工作。此時,由東京站發出的各次列車都已駛出本排程室的管轄範圍,正在安全正點地行駛中。從此時到天亮為止,再沒有由東京站始發的列車,這段時間是排程室最清閒的時間。就連剛才還戴著帶話筒式耳機與各車站聯絡的排程們,大多數也在打盹。

電話就在這時從外部打來。排程長中原接了電話。

「你要好好聽著,因為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說道。

「你是誰?」中原問了問。

但是對方並不理睬他的問話:「沒時間了!你靜靜地聽著:下行‘隼鳥’號列車的一號車廂上安裝了炸彈,將在凌晨兩點爆炸!」

「什麼?!」中原的聲音自然而然地變得尖銳,有幾位排程員驚訝地把臉轉向中原。

「鎮靜!聽著。現在下行‘隼鳥’號列車應當行駛在姬路與岡山站之間。這次車的一號車廂即單間臥鋪車廂裡坐著運輸大臣一行。我說的就是這次車的一號車廂上安裝了炸彈!再有十五分鐘,不,還有十三分鐘就要爆炸!你們要馬上採取措施!」

「這兒是東京綜合排程室,下行‘隼鳥’號列車已經駛入大阪排程室的執行管理範圍了!」

「這我不知道!」男人在怒吼,「反正那趟車的一號車廂上安裝的炸彈將在兩點爆炸,當你們爭論什麼許可權範圍的時俠,以大臣為首的若干乘客就將被炸死!你們認為那也無妨的話,就請便吧!」

「稍等一下!」中原急急忙忙地說,並把話筒重新握好,「如果這是真的,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

「因為我不願意看到與此無關的第三者捲進去。」

「決不會說謊吧?」

「我的名字叫高田悠一,你詢問一下警察就清楚這不是謊話了。」

「算是真的裝了炸彈,取下它的方法呢?」

「兩點鐘就要爆炸,沒有富餘時間取下來了。總之,要讓一號車廂的乘客避難!只剩下幾分鐘的時間了,快!」那傢伙說完這些就粗暴地掛上了電話。

中原依然拿著話筒,臉色表現出半信半疑。恐嚇在列車和車站上安裝了炸彈這樣的電話並不稀奇,因事關人命,每次都停車進行過檢查,然而沒有一次真發現有炸彈。這次這個男人的話倒使人不得不信,因為他連自己的姓名都說出來了。

中原撥通了一一○號電話,把自己的身份和接到過電話的事情告訴了對方。對方讓他稍侯一會兒之後,一個深沉的聲音代替了原來接電話的人。

「我是十津川警部。聽說有個叫高田悠一的說,下行‘隼鳥’號列車上安裝了炸彈就要爆炸?」

「是的。他說,只要一提高田,警察就會相信。這是怎麼回事?」

「沒時間解釋了,不過,他是被我們盯梢的人。」

「那麼,說一號車廂安裝了炸彈的話可以認為是事實了?」

「請按事實採取行動!能讓列車馬上停下嗎?」十津川的聲音也變得極其緊迫。

「試試看吧。」

「那麼拜託了,停車後馬上讓一號車廂的乘客避難。」

「明白了。」

中原一掛上電話就取來列車執行圖。他臉色蒼白,感到下行「隼鳥」號列車上乘客的生命繫於自己一人之手。而且車上的無線電話壞了,和這裡無法聯絡。現在的時間是一點五十分,那趟車多半執行在上郡與三石之間,都是些小站。中原心情沉重。

大阪排程室的電話總算接通了,中原請對方叫來排程長。值得慶牽的是,那位排程長梅田曾是他的同班同學。

中原把電話的事告訴了梅田,他的話說得很快:「據警察講,此事有可信牲,馬上讓下行‘隼鳥’號列車停下來。」

「必須讓列車停在哪一個站上,好讓乘客避難啊!」

「就那麼辦吧。爆炸的時間是兩點。」

「好吧,試試看。」

排程長的桌子上並排著一串電話,是和各站進行緊急聯絡用的。梅田伸手抓起通三石站的電話。

「這兒是三石站的執行室。」一位年青站務員的聲音傳進梅田的耳朵裡。

「這兒是大阪排程室。下行‘隼鳥’號列車通過你站了嗎?」

「不久就要通過我站。」

「因為事情重大,你要聽著,仔細地聽著:下行‘隼鳥’號列車上被人安裝上炸彈了!」

「真的嗎?」

「大概是事實。要當事實採取行動。炸彈好象是安裝在一號車廂上,但沒時間來尋找或拆除了。讓列車停在三石站,叫乘客避難。運輸大臣坐在一號車廂裡,要特別注意。」

「明白了。」

「爆炸時間是兩點,立即動手!」

「是!」站務員緊張的聲音消失了。

小小三石站將會亂成一團,而梅田則是無能為力,只有祈禱了。